第5章

她臉色沉下去,「時先生,你不知道時渺的病?是她沒和你說?」


時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些局促:


「倒是提過,但這事也太離譜了,我沒有信。」


女警簡直無奈:「你是她親哥哥,難道她身體狀況不好你也沒發現?」


「她回家第一天就跟我吵架跑了,我沒注意……」


女警的臉色徹底黑了。


「時晝先生,你妹妹的病情很嚴重,我本來以為你是個負責的哥哥,可儼然並不是。」


「她現在在哪裡,我要見她!」


時晝心裡一慌:


「你先跟我說清楚她的病是怎麼回事。」


女警深吸一口氣,回到辦公室拿出一份文件扔給他。


時晝顫抖著打開,臉色一白。


那裡面是時渺的病歷,清清楚楚地記載了時渺的胃癌。


是晚期。


他忽然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


勉強地扶住桌子,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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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晚期。


清清楚楚,一個字都沒錯。


「砰。」


時晝癱坐到了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


他手心冒出冷汗,渾身的血液逆流。


難道時渺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他自己沒有信?


那天時渺跑出去,他還扔了她的藥……


還有奶奶忌日那天,他為了楊芷扇了時渺一個耳光。


她好像,好像吐血了……


時晝的心裡一陣慌亂,腦袋裡也空白了。


一點點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身體發抖。


女警皺眉在他面前坐下,


「時先生,渺渺這五年在監獄裡過得挺不容易的。」


「恕我直言,你這個哥哥做得很不稱職。」


時晝心裡「咚」了一聲,他攥緊了拳頭,嗓音嘶啞地問:


「有人欺負她嗎……」


「你覺得呢?」


女警沒有說得太直白,她緊緊地盯著時晝:


「送她進來的時候你沒有考慮過這些嗎?」


時晝低垂著腦袋,連頭都不敢抬。


無盡的內疚自責從他的心底升起,他喉結滾動,聲音越發沙啞:


「我、我只是想給她個教訓。」


「那你做到了。」


女警語氣嘲諷:「她確實得到了教訓,你成功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問:


「所以她現在在哪?這段時間你們都沒見面嗎?」


時晝猶如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瞬間抬起頭。


是啊,時渺回老房子了,還一直聯系不上。


不會是……


聯想起昨晚那個夢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涼透了。


他「蹭」地起身,轉頭就往外面跑去。


13.


時晝出了警局,直接開車往老房子趕。


一路上他把油門踩到底,依舊嫌慢。


再加上心中又慌又亂,車禍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事。


「砰——」的一聲。


時晝在彎道超車的時候和一輛小轎車相撞。


小轎車被撞上護欄熄火。


車主臉色鐵青地下來:


「媽的,開這麼快家裡S人了啊!」


時晝坐在駕駛位,緩緩地降下窗戶,露出尖削的下颌。


「不好意思,我有事著急解決,你看多少錢能處理。」


男人氣笑了:「就他媽你有錢是吧?趕緊下來!」


說著,他動手就去拉扯時晝。


下一秒,慘叫聲響起。


時晝一把攥住他的拳頭,用力一擰。


男人臉色慘白,失聲尖叫:


「你竟然還敢打人,我要報警!」


時晝哪裡顧得上跟他磨嘰,直接掏出一張銀行卡和名片扔了出去:


「裡面是一百萬,夠你重新買一輛車和醫藥費。」


話音落下,黑色越野「嗡」的一聲啟動,疾馳而去。


男人從地上撿起銀行卡。


剛沾沾自喜了一會,就看見了名片上的時晝兩個字。


「靠!」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這麼罵了一句后,匆忙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阿芷,我在路上碰到時晝了……」


……


時晝又開了一段路,短短二十分鍾,就差點又出車禍。


最后他眸色一沉,把車停靠在路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還是盡量冷靜下來給楊芷打去電話,想讓她過來開車。


結果楊芷那邊顯示正在通話中。


他又撥通助理的電話,好在助理很快就接了。


差不多等了快一個小時,助理來了,時晝下車坐到副駕駛上。


一路上,助理同樣把油門踩到底。


時晝卻一直在重復:「快點,再快點。」


兩個小時后,車終於有驚無險地在老房子前停下。


下車的時候時晝的腳步有些踉跄,但他還是飛快地跑進屋子裡。


裡面沒有人。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時晝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氣。


他覺得這是好現象。


時渺不在家,可能是出去玩了,這至少證明人還沒事。


嘴角忍不住揚起一點弧度,他掏出手機給時渺打電話。


誰知下一刻,手機鈴聲忽然在房間裡響起。


靜悄悄的屋子,那道音樂響得突兀刺耳。


時晝的嘴角的笑容僵住,銳利的視線朝床上看去。


被子裡。


鈴聲是從被子裡傳來的。


14.


這是我S后的第三天。


哥哥終於來找我了。


但是他沒看見我的屍體。


因為我已經被楊芷找人埋掉了。


是活埋。


她帶著一個很兇的男人找到我的時候。


我還沒有S,尚有一口氣。


她看見我躺在床上的樣子,臉上露出詭異的笑。


對那個男人吩咐:


「把她的屍體抬走!」


我心裡一緊,男人皺眉:


「阿芷,人還沒S呢。」


「有什麼區別?反正馬上快要S了,我是來埋屍的,人S不S都得埋!」


聽著楊芷狠絕的話,我的心頓時墮入地獄。


男人到底有些害怕:


「你就不怕時晝發現?要我說現在把她送進醫院,時晝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誇你。」


「畢竟紙包不住火,萬一被發現……」


「你知道什麼?」


楊芷的聲音陡然冷下去:


「哥哥現在已經動了送我走的念頭,她不S,我就會被趕出去!」


「就算到時候哥哥發現,我也可以說是不忍心告訴他,幫忙把時渺下葬了。」


男人還在猶豫:


「可這事犯法啊,這……」


楊芷冷笑:「你還想不想要錢?於洋,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山溝子裡救出來的。」


「哥哥已經把膠城那邊的公司給我,事成之后你就過去當負責人。」


「反正時渺得了胃癌快要病S了,誰會在乎她是怎麼S的?」


「就算到時候屍體被挖出來,也不會想到是咱們S了她!」


聽她這麼說,男人沒有再猶豫,直接把我揪起,拖下床。


我根本沒有力氣掙扎,當然,也沒想過掙扎。


我本來就是要去S的,她還算幫了我一把。


然而看見我淡漠的眼神,楊芷卻好像受了刺激。


「啪!」的一個耳光就扇了過來!


「時渺,你裝你媽的淡定呢?都快S了還用這種眼神看我?」


這一巴掌用了極大的力氣,打得我又吐出鮮血。


她也有點后悔,估計是怕在我的屍體上留下自己的指紋。


於是她抄起一旁的抹布,對著我的臉就是一頓亂擦。


「賤貨!要不是怕被發現,我真應該把你大卸八塊!」


說著,她扔了抹布吩咐男人:


「埋到我跟你說的地方,不用你下手,活埋就行。」


男人有些震驚地看了楊芷一眼。


卻什麼都沒說,按照吩咐將我打暈,不知道帶去了哪。


等我再有意識,就回到了老房子。


楊芷已經走了。


那時我還以為自己沒S。


看見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知道是時晝給我發來的信息。


下意識想拿起去看看,結果手穿過被子,什麼都沒拿到。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靈魂狀態。


但好在,我不難受了,痛感傷心全部消失。


想到說不定能看見奶奶,我甚至還有些高興。


於是我一直留在老房子裡,沒有走。


結果沒等來奶奶,等來了時晝。


他手忙腳亂地從被子裡掏出我的手機,卻什麼都沒來得及看。


手機沒電關機了,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為什麼,時晝忽然捂著心口,臉色慘白下去。


助理大驚失色,趕緊扶著時晝去了車上。


「時總你等一下,車裡有速效救心丸……」


「不用。」


時晝打斷他找藥的動作,SS地攥著手機:


「先把充電器拿過來。」


不一會,助理拿來了充電器。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時晝點了開機,卻在解鎖那一步犯了難。


他試了很多密碼。


奶奶的生日。


我的生日。


連他自己的生日都試過了。


就是解不開。


眼見他急的頭上都冒出冷汗。


助理小聲道:


「還有什麼日子對大小姐比較重要?」


「會不會是……出獄那天?」


時晝臉色一變,忽然想起什麼來。


指尖急速地輸入了幾個數字。


手機解鎖。


無數的信息電話湧了進來。


可他卻僵在原地,瞳孔顫動。


密碼不是我出獄那天。


是他接我去海城的日子。


15.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把這個日期設成密碼。


時晝的臉色雖然不好看,嘴角卻彎出一抹淡笑,目光柔和下來。


「虧她還記得……」


我飄在他身邊,緩緩搖了搖頭。


當然記得。


即便到現在,我依舊覺得哥哥將我接到海城那天,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哥哥崛起前,其實我家並不富裕。


再加上從小生活在鄉下,所以我其實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那天的車載著我一路疾馳,奔向更好的未來。


我滿心雀躍,看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目不暇接。


哥哥一路都牽著我的手,一直到下車都松開。


他將我帶到別墅裡,指著最大的那間臥室,說以后那就是我的房間。


我興奮地推開臥室門,被裡面富麗堂皇的裝修驚的目瞪口呆。


牆壁是粉色的,床是公主床,玩偶布娃娃堆了一陽臺。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他又遞過來一張海成貴族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渺渺要爭氣,以后我名下的所有東西都給你,但你得有本事拿穩才行。」


那時哥哥滿臉寵溺地看著我,在我心裡,他簡直就是天神。


我沒有辜負他,入校之后努力學習,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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