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賭贏了不是嗎?」
「你幫著我,把自己的親妹妹送了進去,你心裡——呃!」
她的話還沒說完,時晝已經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楊芷頓時呼吸困難,拼命掙扎。
時晝大手用力,眼神像刀子一樣戳在她的臉上,好像真的要掐S她。
助理趕緊開口:
「時總,你冷靜一點,先找到大小姐的屍體,剩下的交給警察……」
他這句話瞬間點醒了時晝。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點,卻沒有完全放開。
而是帶著哭腔怒喝:
「渺渺的屍體在哪。」
「你把她埋哪了!!」
19.
最后的屍體在五湯山被找到。
我的墳距離奶奶的墳只有十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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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說她把我埋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最安全。
時晝看著兩個墳包,許久都沒說話。
楊芷被人按著,不斷地掙扎。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寒風才將時晝的聲音送到楊芷的耳邊。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平靜的甚至有點詭異:
「所以奶奶葬在這裡,是因為你找了假的風水大師騙我。」
到了這個地步,楊芷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她沉默了一瞬,選擇說實話:
「是,因為那個老太太臨S前還在讓你好好調查,我懷恨在心……」
「啊!!」
時晝忽然大喊了一聲,然后痛苦地抱住腦袋哭起來。
他跪在地上,哭得肩膀聳動,撕心裂肺。
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就算是爸爸去世,他也沒有哭得這麼傷心過。
此時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又是新的一天了。
可我卻覺得周遭一片黑暗,一點光明都沒有。
想來時晝也是如此。
所以他絕望又無措,哭得如同困獸。
楊芷越來越慌。
時晝越傷心,她的下場就一定越慘。
所以她跪倒在地,拼命地磕頭求饒:
「哥哥我錯了,你別嚇我。」
「一切都是我的不對,你不要這樣……雖然奶奶和時渺不在了,但你還有我。」
「忘了她們吧,以后我就是你親妹妹,我就是時渺!」
她好像瘋了。
到現在還覺得說兩句好話,時晝就能和從前一樣原諒她。
我仰天嘲諷地冷笑,笑她天真幼稚,也實在不了解時晝。
在時晝的心裡,奶奶的分量一點都不比我低。
他如今這麼痛苦,不僅是因為知道了我的S亡真相。
還有深深的愧疚。
他自責於自己聽信了她的話,他恨自己。
果不其然,無論楊芷怎麼求饒,說什麼,把腦袋都磕破了。
時晝還是不為所動。
他哭到嗓音嘶啞,眼眶紅透,最后冷冷地開口:
「楊芷,我一定會把你送進去。」
楊芷磕頭的動作一僵,怔住了。
片刻,她忽然哽咽地發問:
「為什麼,我到底哪裡不如時渺?」
「我比她聽話,比她乖,這些年從沒有讓你生過氣。」
「為什麼在你心裡,還是她最重要?」
她的最后一個字說完,時晝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蘊含了太多情緒。
不屑、諷刺、嫌惡……
「憑你也配合渺渺比?且不說她是我的親妹妹,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她的心也比你善良百倍!」
「是我蠢,被你耍得團團轉,害了渺渺,害了奶奶。」
「可這不代表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就比她們重要。」
「楊芷,從前你就是外人,而此后,你是我一輩子的仇人!」
楊芷絕望地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時晝看著她的眼神一凜,抬手狠狠扯斷了她脖子上的項鏈。
「這是渺渺送給你的,你不配戴!」
珍珠項鏈斷了線,「噼裡啪啦」地滾落一地。
時晝攥緊了手裡的珠子,緩緩閉上眼。
「渺渺,這條髒了,哥哥給你買更好的。」
說著,他一松手。
手中的珍珠就從掌心墜下,滾了下去。
20.
時晝沒有立刻送楊芷進監獄。
他挖出了我和奶奶的屍體,為我們重新辦了喪事。
在這段時間裡,楊芷就一直跪在我和奶奶的靈堂前。
不對,準確來說是靈堂外。
時晝不讓她進去,只讓她跪在外面。
今年海城的雪格外多,楊芷跪在雪地裡,不吃不喝,短短三天暈過去好幾次。
每次她剛暈倒,立馬就有人潑她一盆冷水,生生將她激醒。
一開始,她還求饒,說軟話,想著哥哥消氣了,說不定就能放過她。
可是后面她逐漸明白了,哥哥已經開始聯系律師。
甚至阿哥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於洋,也被找到了。
楊芷跪得膝蓋滲血,又冷又疼,卻絲毫沒有辦法。
最后,她心如S灰地放棄抵抗。
開始破罐破摔的罵時晝。
「你說我沒良心,可你自己呢?」
「還不是我說什麼都信?奶奶不是我害S的,時渺也不是我!她們都S在你手裡!」
「哈哈哈,時晝,我們是一丘之貉!就算你把我送進監獄,你自己也會一輩子活在痛苦當中!」
他說這話的時候,時晝就在靈堂前跪著。
他始終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哪怕聽見了楊芷的話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睫毛微微顫動。
這幾天,他一直在心裡祈禱,想讓我和奶奶入夢。
像上次一樣跟他說說話,哪怕是罵他也好。
可惜他要失望了。
無論他吃多少安眠藥逼著自己入睡,也沒有在夢裡見過我和奶奶。
我們都對他,早已無話可說。
靈堂擺了七天,第八天的時候按理說可以火化屍體進行下葬了。
可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早就跪不住了,此時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我的黑白遺照。
修長泛白的指節摩挲著我的臉,他的眼圈紅得不像話。
「渺渺,你是不是恨S我了,是不是連面都不想跟我見……」
「是哥哥的錯,是哥哥信錯了人,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渺渺,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根本就不會接楊芷回家……」
他好像魔怔了,一直在自言自語,誰勸他起來都不聽。
他忘了工作,也什麼都不想幹,整日守在靈堂。
可他這樣一來,倒讓他的競爭對手有了可乘之機。
公司開始有了衰退的跡象,同時網上他的黑料也爆了出來。
前段時間因為她給楊芷公司和股份,網友都說他是寵妹狂魔,國民好哥哥。
可這兩天,開始不斷地有通稿說他和楊芷的關系其實不正常。
表面是兄妹,背地裡是情人,不知道幹過多少髒事。
否則誰會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那麼好?
送車子送房子的,說是正當關系都沒有人信。
這種聲音多了,哥時晝的口碑急轉直下。
然而他並沒有公開回應,就這麼任由黑料發酵,仿佛並不在意。
股東們一看他這頹廢的樣子,紛紛要撤股,在公司鬧翻了天。
助理天天都在求他趕緊出面安撫,他也沒有反應。
直到有人扒出了我的消息。
作為時晝的親妹妹,我被他親手送進監獄。
雖然提前兩年釋放,卻患上胃癌,出來沒多久就去世了。
大家紛紛猜測其中原因,這件事鬧得越來越難看。
時晝這才公開解釋了事情的原委。
他沒有一絲隱瞞,直接把前因后果都說了。
並且澄清了他和楊芷的關系。
只可惜沒幾個人信。
網友義憤填膺地替我鳴不平。
【什麼畜生東西,竟然這麼對自己的親妹妹,S的咋不是他?】
【真是賤,虧我以前還覺得他帥來著,真惡心,口區——】
【這種人還好意思活著?咋不以S謝罪?】
【……】
網上說什麼的都有,罵得很難聽。
而時晝看著那些罵他的話,卻輕輕地笑出聲來。
這些日子,所有人都覺得他錯得離譜。
但是沒一個人敢說。
他一個人守著自責愧疚,時時刻刻活在痛苦裡。
如今終於有人罵他了,反倒讓他感覺到一絲前所未有的輕松。
又是三天過去,他終於把靈堂拆掉,送我和奶奶的遺體去火化了。
他親自給我和奶奶挑了骨灰盒,把我們葬回祖墳。
又在那裡跪了三天三夜,向列祖列宗告罪。
與此同時,楊芷和那個叫於洋的男人也被監禁。
原來於洋原來和楊芷是一個村子的,就是個小混混。
這些年楊芷沒少給他錢,讓他幹了不少髒事。
如今真相大白,時晝找了全國頂尖的律師團隊。
律師說楊芷和於洋無期沒跑了,后半輩子將一直在監獄裡度過。
時晝還是不安心。
沒過多久,竟然跑到警局自首。
他說是他害S了我和奶奶,求警察把他關起來,最好能立刻槍斃。
警察面面相覷,把他轟了出去。
不管怎麼說,我和奶奶的S確實不是他動的手。
他想坐牢,都成了一種奢望。
於是他開始接下來,他一直在到處找招魂大師,說想和我的靈魂說話。
奈何他找的都是些騙子,根本沒用。
最后甚至花五千萬的高價,找到一個聲稱很有名氣的大師。
不過要想靈魂入夢,需要他抽掉身體一半的血。
大師振振有詞:「你們是親兄妹,血脈相連,抽血之后她就能來夢裡見你了。」
宋澈毫不猶豫,任由被抽走一半的血,虛弱地躺在床上,等我入夢。
可惜的是,我沒有進入他的夢裡。
因為大師是假的。
第二天警察就聯系他,大師打著招魂的旗號,其實是賣血的騙子。
宋澈本就虛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沒多久,就徹底瘋了。
他每天都偷偷出門,遛到大街上。
逢人就問:「你看見我妹妹了嗎?」
「她叫時渺,你看見了嗎?」
他如今身形消瘦,瘋瘋癲癲。
從前的一張帥臉如今慘白異常,十分詭異扭曲。
路人哪敢理他,都躲得遠遠地。
結果他看見和我身形差不多的女孩,還偏偏湊過去要抱人家。
「渺渺!真的是你,我錯了渺渺,你原諒哥哥吧!」
「啊啊啊啊!」
女孩們被嚇得大叫,狠狠將他推倒。
最后有兩個人報了警,警察沒辦法,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天是個豔陽天,我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被送進去。
烈日之下,我的靈魂越來越淡。
執念盡消,我也該走了。
可是那一瞬間,時晝卻鬼使神差地回過頭,望向了我。
我們隔著生S,遙遙相望。
他張了張嘴,驚愕地紅了眼眶,指著我沙啞出聲:
「渺、渺渺……」
沒人會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
他被強行拉進了精神病院。
盡管不斷地掙扎,也無濟於事。
而我在那一刻,靈魂也轟然消散。
我要去尋找我下一輩子的幸福。
哥哥,再也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