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跪著攔他,
“顧總,太太是熊貓血,還有先天性凝血障礙,再抽會S的!”
他卻紅著眼甩開醫生,
“先救晚晚,溫寧命硬,撐得住。”
七歲的女兒趴在江淺病床邊,哭著回頭求我,
“媽媽,你救救江阿姨吧。”
“你流點血又不會S,可江阿姨生病了,就沒人陪我跳親子舞了。”
我被按在病床上,看著針管一點點抽空我的血。
那一刻,我終於對他們父女徹底S心。
搶救回來后,顧霄帶著女兒日日守在病房外求我原諒。
成堆的補品、珠寶、道歉信送進來,我一樣沒收,就連女兒高燒哭著喊媽媽,我也沒有睜眼。
直到久違的系統終於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值低於臨界點,S亡即可脫離世界。”
顧霄正紅著眼攥住我的手腕,
“溫寧,你鬧夠了沒有?你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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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拔掉輸液管,毫不猶豫地將床頭的玻璃碎片劃開手腕!
1
再睜眼,顧霄正坐在床邊,他身上的西裝皺得不像樣,見我醒來,他眼底猛地亮起,伸手就要來碰我的臉。
我看著那只手,忽然想起昨晚,也是這只手,按住了掙扎的我,對醫生說,
“抽,先救晚晚。”
我偏頭躲開,低頭看見腕間纏得厚厚的紗布。
下一秒,我猛地抬手,直接撕開了那圈繃帶,剛縫好的傷口被扯裂,鮮血瞬間染透白紗。
顧霄瞳孔驟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溫寧!你幹什麼!”
我被他按回病床,手腕疼得發麻,卻只覺得松快,
“顧霄,別救我了,活著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病房裡S一樣靜,顧霄眼底那點慌亂很快被怒氣壓下去,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知道昨晚抽你的血,是我沒考慮周全。”
“可晚晚出了車禍,安安又哭得那麼厲害,我能怎麼辦?”
“再說,你以前哪次不是搶救一下就好了?”
我怔怔看著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在他眼裡,我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只是搶救一下就好了。
我笑了,顧霄臉色一沉,
“你笑什麼?”
我心中突然湧上一股疲憊,用力抽回手打斷了他的話,
“顧總,你出去吧。”
他猛地僵住,
“你叫我什麼?”
我沒再看他,從前我叫他阿霄,把他從一無所有的醫生,叫成人人低頭的顧總。
如今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一圈,都嫌惡心。
顧霄的視線落到床邊的垃圾筒上,裡面擺著一個透明收納盒。
婚戒、項鏈、手鏈、胸針,全都被我一樣樣摘下來丟了進去。
最上面還壓著一張賀卡,是安安四歲時畫給我的,從前我把他們時如珍寶,可現在他們也只配呆在垃圾筒裡。
顧霄盯著那張賀卡,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他伸手翻開盒子,戒指下面還壓著他當年求婚時寫給我的信,和那些首飾一起,我都不要了
顧霄猛地合上盒子,聲音冷得發狠,
“溫寧,你好樣的,你連安安給你的東西都不要了?”
我閉著眼,
“不必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終於被這句話刺到,
“好,好,好!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女兒的!”
“既然如此,明天安安親子舞彩排,你也不用去了,晚晚會陪她。”
他SS盯著我,等我崩潰,等我質問,等我像從前那樣紅著眼求他別把我的位置讓出去。
可我只說,
“好。”
顧霄臉上的怒意僵住。
偏偏這時,手機響了,屏幕上跳著江淺的名字,女人哭得斷斷續續,
“顧霄,我是不是又惹溫寧姐不高興了?”
顧霄看著我,沉默幾秒,轉身往外走,
“沒有,是她無理取鬧。”
門關上后,病房安靜下來,護士紅著眼進來替我重新換藥。
我看著託盤裡那支剛拆開的玻璃藥瓶,輕聲說:
“窗簾能拉一下嗎?太刺眼了。”
護士剛轉身,我抓起藥瓶,狠狠砸向床沿。
玻璃炸開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護士尖叫著回頭時,我已經撿起最大的一片碎片,抵上頸側。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2
顧霄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他一把攥住我的手,玻璃碎片從我掌心劃過去,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
“溫寧!你是不是非要S在我面前才滿意!”
我被他SS按住,動彈不得。
護士焦急喊人,醫生推著搶救車衝進來,病房裡亂成一團。
我看著顧霄那雙發紅的眼睛,只覺得可笑。
既然已經選擇了江淺,現在又在我面前裝什麼深情。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裡沒有顧霄,只有顧安安站在床邊。
她穿著粉色舞蹈裙,頭發梳成兩個小丸子,手裡攥著一張報名表。
見我睜眼,她第一時間撲過來,皺著小臉,小聲埋怨,
“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再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她把報名表往懷裡縮了縮,聲音更委屈:
“明天就是親子舞彩排了,老師說媽媽必須到場。”
“可是你一直躺在醫院,爸爸也不回家,江阿姨還哭了一晚上。”
“大家都因為你不開心,我的舞蹈也要被你毀了。”
我看著這個身上和我留著一樣血的女陔,竟然還很沒出息地想,也許她只是嚇壞了。
畢竟那晚,她親眼看著醫生從我身上抽血。
我聲音啞得厲害,
“安安,那天他們抽媽媽的血,你怕嗎?”
顧安安眼圈紅了一點,
“怕。”
我心口微微一動。
下一秒,她卻低下頭,揉著裙擺說:
“護士姐姐都在跑,爸爸也好兇。”
“江阿姨一直抓著爸爸的手,她疼得都哭不出來了。”
“媽媽,你是大人,你讓讓她不行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眼淚不知怎麼砸在手背上。
原來在我女兒心裡,我受再大的罪也比不上江淺喊的一聲疼。
顧安安把報名表遞到我面前,
“江阿姨說,她可以替你陪我跳,你身體不好,去了也會拖累我。”
我低頭看去,
媽媽籤字那一欄,赫然寫著江淺的名字。
我的手指僵在被子上,顧安安像是有些心虛,又小聲補了一句,
“江阿姨跳舞很好看的,她說,她會讓我拿第一。”
我忽然想起她四歲那年第一次學跳舞,她摔得膝蓋青了一片,哭著撲進我懷裡,說以后只要媽媽陪。
那時我抱著她哄了很久。
可現在也是她親手把我退了出去,我把報名表推回去,
“那以后,讓她陪你吧。”
顧安安愣住,
“媽媽,你別又這樣,江阿姨說,你最會說這種讓人難受的話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顧霄走進來,剛好聽見最后一句。
他看了一眼安安發紅的眼睛,眉頭立刻皺起,
“溫寧,她才七歲,你非要跟孩子計較?”
我沒說話,顧安安躲到他身后,小聲說,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顧霄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溫寧,你鬧夠了沒有?要不是你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安安也不會讓晚晚去跳親子舞!要怪只能怪你不知輕重!”
他們父女一前一后站在一起,一個覺得我無理取鬧,一個覺得我拖累她跳舞。
一瞬間,心裡最后那點溫情也消失不見,我疲憊的閉上雙眼,任憑他們在我耳邊大吵大鬧也不再多說一句話。
好不容易熬到夜裡護士以為我睡了,我拔掉針頭,順著安全通道上了頂樓。
醫院頂樓有血漿冷鏈儲藏間,溫度極低,我剛失血,凝血功能紊亂,只要在裡面待久一點,誰也救不了我。
冷氣從門縫裡鑽出來,我坐在儲藏間外,慢慢拆開手腕上的紗布,血很快滲出來,又被冷風吹得發疼。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生命值持續下降。”
我閉上眼,第一次覺得安心。
可不知過了多久,樓道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霄衝過來,一把將我抱起,他渾身都在抖,開口卻還在怪我,
“溫寧!你非要在安安彩排前鬧成這樣嗎?”
3
顧霄把我抱回病房,醫生已經等在門口。
暖風機被推到床邊,護士替我剪開被血凍硬的紗布,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她體溫太低了,懷疑低溫凍傷。”
“血壓還在掉,立刻退藥!”
“顧總,再晚一點,太太可能就——”
顧霄猛地回頭,嚇得那醫生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攥著我的病歷,指節泛白,
“給我救人,溫寧不可能離開我,從前那麼多次危險情況她都能一個人挺過來,這次也一樣!”
病房裡沒人敢接話。
我躺在床上,聽著儀器一聲一聲響,眼前卻慢慢浮起很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顧霄還不叫顧總。
他只是顧家最不受重視的小兒子,穿著洗到發白的白大褂,抱著一堆被退回來的項目書,站在醫院后門抽煙。
我問他是不是真的想堅持當醫生的夢想,以他的身份,只要不當醫生,回去繼承家業,大可不必受這些苦。
他抬頭看我,眼裡全是疲憊,
“想,可沒人信我。”
我尊重他,也敬佩他,陪他一頁頁改方案,陪他跑投資,陪他在雨裡等了三個小時,只為見一個投資人。
那時系統給我的積分,本來快攢夠了,足夠支撐我我回原來的世界。
可顧霄拿到第一筆投資那晚,抱著我在出租屋裡哭。
他說,
“阿寧,以后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心軟了,把積分換成他最需要的數據模型和病例庫。
醫院開業那天,顧霄當著所有人牽住我的手,
“沒有溫寧,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
所以哪怕懷孕后醫生不止一次勸我終止妊娠,
“你是熊貓血,還有凝血障礙,生產的風險太高了。”
系統也提醒過我,
“宿主積分已足夠,可脫離世界。”
我摸著肚子,還是舍不得孩子和愛人,最紅選擇留下。
直到生產那天,我疼到眼前發黑,顧霄本該在產房外,可江淺回國了。
她在電話裡哭,說自己在機場被人跟蹤,害怕得快喘不過氣。
顧霄毫不猶豫的離開,走之前他還握著我的手,
“阿寧,我很快回來。”
那句很快,最后變成了一整夜。
我在產房裡大出血,護士急得聲音都變了:
“備用熊貓血呢?”
“剛剛被調走了!”
“誰調走的?”
沒人回答。
我疼到說不出話,只聽見系統一遍遍提示生命值下降。
最后,我用所有剩下的積分,換了顧安安一聲啼哭。
再醒來時,顧霄抱著孩子跪在我床邊,哭著跟我道歉,
“阿寧,我欠你一條命。”
病房門外忽然傳來壓低的爭執聲,把我從回憶裡扯了回來。
醫生拿著報告,聲音發緊,
“顧總,太太不能再受刺激了,她現在的凝血指標已經很危險,身體也沒有恢復的餘地。”
顧霄沉默片刻,
“她不會出事的,從前比這更危險的情況她都挺過來了。”
醫生急得發了火,
“從前是從前,太太自從生完孩子,身子就大不如前,再這樣折騰下去,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話音剛落,顧霄的手機響了。
他神色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軟的哭聲,
“顧霄,我又夢見車禍現場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顧霄毫不猶豫,轉身往外走,
“我馬上過去。”
醫生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攔。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回來了,把一張照片放到我枕邊。
照片裡,我的妹妹溫秋站在學校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衝鏡頭笑得小心翼翼。
我的手指猛地蜷緊,顧霄看著我,語氣放緩了些,
“溫秋一直想見你,阿寧別再折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