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彎下腰去查看,眼前突然炸開一行行彈幕。
【絕了!陸望北這招偷天換日走得太狠了!精準把私生女扔在李知微散步的必經之路上,就等她心軟抱回去,順理成章落進李家千億豪門的戶口本!】
【當年李知微不就是仗著財閥千金的身份,硬生生壓得他和白月光低頭嗎?現在被騙著替人家養私生女,這就是高高在上的現世報!】
【等這小丫頭成了李氏集團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轉頭就能幫她爹掏空李家的家產,搞S李知微這個絆腳石,把親媽風風光光接進來一家團圓!】
地上的女嬰還在揮舞著小手衝我咯咯笑。
可飄在她頭頂的彈幕,已經將這場處心積慮“吃絕戶”的陰謀扒得底朝天。
我收回了手。
既然是被拋棄的私生女,那就該按規矩走程序,去她該待的福利院。
1
晚上十一點,別墅外傳來跑車的急剎聲。
陸望北拎著進口奶粉和幾套手工嬰兒服,火急火燎地推開了門。
“知微,我聽說你早晨在后花園散步的時候,撿到了一個棄嬰?”
他又驚又喜,努力克制著,只怕嚇到寶寶,
“既然老天把這孩子送到咱們家門前,這就是緣分!不如咱們收養她吧,也讓家裡多點生氣。”
我抿了一口高腳杯裡的羅曼尼康帝,故作錯愕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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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撿了個孩子?”
陸望北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就在老宅噴泉那邊的玫瑰花叢旁啊,巡邏的保鏢都看見了。”
“我知道你向來心軟,平時連做慈善都是幾千萬地往外砸,更何況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我輕笑一聲,把酒杯隨意地擱在大理石茶幾上:
“人命關天的事,真要遇見了棄嬰,我的第一反應絕對是讓管家報警,怎麼可能隨便往宅子裡抱?”
聽到這話,陸望北明顯松了半口氣,以為我只是嘴硬沒承認。
“那你快把孩子抱出來吧,我買了最好的水解奶粉,小家伙肯定餓壞了。”
我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可問題是,我真的沒見到什麼孩子啊。”
陸望北整個人猛地僵住,拎著購物袋的指節攥得泛白。
“知微,別跟我開玩笑,你是不是想給我個驚喜?”
我神色驟然冷冽下來:
“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要是真有棄嬰被丟在李家大門口,安保系統早就拉響警報了。”
他急火攻心,下意識脫口而出:
“不可能!她明明說親眼看著你把那孩子抱進主樓的…”
我眉頭微挑,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哦?你說的誰呀?”
他眼神慌亂,結結巴巴地找補:
“是…是負責打掃外院的劉媽!對,劉媽說親眼看見你抱了孩子。”
我勾了勾唇角:“那大概是劉媽老花眼太嚴重了,明天我就讓財務結了她的工資,送她回老家養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看錯!”
陸望北徹底失了態,轉身就在偌大的別墅裡瘋狂翻找。
從一樓的會客廳到三樓的主臥,連衣帽間的B險櫃和保姆房的床底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嬰兒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找到。
一無所獲后,他徹底慌了神,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颌線直往下滴。
“怎麼會沒有?孩子到底去哪了?!”
我走過去,極其體貼地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西裝領帶,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老公,你要是實在想要個孩子,我們明天就去家裡的私立醫院,預約個輸精管復通手術吧。”
剛結婚那年,他抱著我深情款款地說,李氏集團的重擔都在我肩上,絕不忍心讓我受生育的苦,更不能讓懷孕耽誤了我的事業。
第二天,他就主動拿著一張結扎手術單向我表忠心,立下了丁克的誓言。
當時我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自己嫁給了世界上最體貼、最沒有野心的好男人。
如今再想起這檔子事,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連剛喝下去的紅酒都想吐出來。
我順勢拉著他往樓上走:“你今天應酬累了,快去洗澡休息吧。”
陸望北像觸電般猛地甩開我的手,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我突然想起來,東區那個並購案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必須馬上回一趟!”
看著他跌跌撞撞衝進夜色的背影,我臉上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他是急著去撈他的寶貝私生女了。
可這偌大的京北市,除了我,沒人知道那個女嬰現在正躺在哪裡。
2
陸望北走后,我也開了超跑去兜夜風,最后在自家旗下的酒店套房裡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剛開機,屏幕上就擠滿了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望北打來的。
電話再次震動。
陸望北氣憤的聲音從聽筒裡砸了出來:
“李知微!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宿!”
我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語調慵懶:
“昨晚老宅太悶,我出去轉了一圈。這麼急找我是幹嘛?”
“那個棄嬰的親生母親找上門了!她說親眼看見你把孩子抱回了家,再不交出孩子,她就要叫來媒體記者,還要去集團樓下鬧!你快把孩子還給她,別把事情鬧大!”
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陸望北連夜找來頂包的“親媽”,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掛斷電話,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風衣,吩咐司機直接開回半山別墅的正大門。
鎏金大鐵門外,陸望北正帶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焦躁地來回踱步。
見我的賓利停下,只有我一個人走下車,他衝過來的腳步猛地一頓。
“知微,孩子呢?”
我用一種荒唐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不是沒睡醒?我昨晚就跟你說了,我根本沒撿到什麼孩子。”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女人“撲通”一聲癱坐在柏油路面上。
她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就是你!我昨天躲在樹后面親眼看見你把我女兒抱走的!你們這些有錢人不能這麼欺負人啊,快把孩子還給我!”
這極具穿透力的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周圍幾個出門的鄰居。
有人甚至喊來了保安,人越聚越多。
我沒在意這些,只是專注地打量著她。
廉價的化纖碎花衫,褲腳沾著泥。
一雙手粗糙得像是常年在工地幹活留下的老繭。
陸望北這種自視甚高、極度講究排場的性格是不可能選擇這樣的女人的。
很顯然,她只是個拿錢辦事的低劣演員。
真正躲在背后出謀劃策的白月光,估計正等著看好戲呢。
我冷眼睥睨著她:
“這位女士,說話要負法律責任。我是李氏集團的董事長,不是人販子。”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抱你的孩子幹什麼?憑空汙蔑我,我看該讓律師發函報警的人是我。”
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男人早年在工地上出了意外,這孩子是我生下的遺腹女!我實在養不起,才大著膽子把她放在你們半山別墅區,想讓好心的大富人家收養。”
“可我把她放下就后悔了!我一夜沒閉眼啊!求求大老板發發慈悲,把孩子還給我吧,那可是我的命啊!”
陸望北立刻在一旁幫腔:
“知微,既然人家都找上門認錯了,你就把孩子交出來吧。傳出去對集團名聲不好,也別讓她們母女骨肉分離了。”
我眉頭緊鎖,眼神冰冷地刺向陸望北:
“老公,到底要我重復多少遍?我沒撿到孩子。你放著同床共枕的妻子不信,非要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瘋女人?”
陸望北被我噎得臉色鐵青,啞口無言。
地上的女人見狀,突然“咚咚咚”地衝我磕起頭來,沒幾下額頭就紅腫一片。
“李總!我求您了!只要您把孩子還我,我以后就是去大街上要飯也絕不扔下她!”
我波瀾不驚地理了理袖口:“我確實沒見過你的孩子,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或者認錯人了?”
女人尖叫著反駁:
“絕對不可能!我記得真真的,就是你!你昨天早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花呢外套,沒化妝,頭發拿鯊魚夾盤著!”
陸望北如獲至寶,立刻附和:“對!知微,你昨天早上在花園散步,穿的就是那套!”
在他們這番毫無破綻的一唱一和下,看熱鬧的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風向漸漸倒向了那個女人。
“到底是當媽的,走投無路才幹出這糊塗事。”
“李家大小姐也真是的,既然人家找來了就還回去唄,剛出生的嬰兒哪離得開媽?”
“就是啊,再不把孩子交出來,我們可要幫忙聯系警方了!”
面對周遭的指指點點,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半山別墅真有棄嬰,外網和內網的24小時安保不可能毫無察覺。你們既然不信,直接問問當班的保安不就行了?”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管家把安保隊長老陳叫了過來。
“老陳,昨天早班是你負責整個片區的巡邏,有沒有在老宅門前看見什麼棄嬰,或者看到我抱孩子?”
老陳站得筆挺,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報告大小姐!昨天監控和巡視一切正常,絕對沒看見任何棄嬰,更沒見您抱過什麼孩子!”
3
老陳這話一出,鄰居們面面相覷了一瞬,隨即紛紛失望地指著女人: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職業碰瓷的!差點被你這苦肉計騙了!”
“最近聽說有詐騙團伙專挑高級別墅區作案,假裝丟孩子訛詐富豪!”
“我看她就是人販子本販!老陳,趕緊叫安保把她扣下送去巡捕局!”
女人瞬間慌了神,連連擺手往后退:“不是的!我沒騙人!我真的把孩子放在噴泉旁邊了,就是她抱走的!”
見沒人信,她像瘋了一樣猛撲過來,SS攥住我風衣的下擺。
“你到底把我的孩子藏哪了?快還給我!”
陸望北也急紅了眼,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語氣裡透著警告:
“知微!已經一天一夜了,萬一孩子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法律責任嗎?到時候別說我替你兜不住,整個李氏都要被你牽連!”
我嫌惡地猛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如淬冰,一字一句地反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在這檔了十年的安保隊長都在睜眼說瞎話?”
“陸望北,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寧願信一個滿嘴跑火車的陌生女人,也不信你同床共枕的老婆?”
鄰居們也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李家缺什麼都不缺錢,怎麼可能去搶一個來路不明的棄嬰?”
“陸總,知微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你今天的胳膊肘怎麼淨往外拐?”
陸望北臉色煞白,眼神心虛地閃躲:“我…我只是看這當媽的太可憐了。”
我SS盯著他的眼睛:
“是嗎?可你昨晚明明信誓旦旦地說,是打掃外院的劉媽親眼看見我抱了孩子。”
老陳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冷肅:
“陸總,您記錯了吧!劉媽這兩天請了年假回鄉下看孫子,昨晚根本不在你們老宅這邊!”
我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出極具壓迫感的脆響:
“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從昨晚就一口咬定我藏了孩子,到底是誰在給你通風報信?”
陸望北被逼得接不上話,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就在這時,那女人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來:
“我有證據!別人發給我了路過車輛的行車記錄儀監控!就是她幹的!”
她點開視頻高舉起手機。
畫面雖然有些晃動,但清晰地拍到以下畫面。
我站在玫瑰花叢的嬰兒籃旁停頓了幾分鍾,打了個電話,隨后我的保鏢便將嬰兒籃直接提進了大門。
有了視頻作保,陸望北瞬間找回了底氣,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我:
“李知微!鐵證如山,你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狡辯到什麼時候?!”
無數譴責的目光齊刷刷刺向我和老陳。
剛才還斬釘截鐵的老陳突然扛不住壓力般,臉色慘白地低下了頭,聲音顫抖著反水:
“對不起…是李小姐給了我兩百萬現金,讓我銷毀監控改口供…孩子確實進屋了,跟我沒關系啊…”
這句話宛如深水炸彈將現場引爆。
不知何時聞風趕來的幾家八卦媒體記者甚至舉起了閃光燈。
“真沒想到千億財閥的千金居然是個偷嬰賊!”
“聽說她為了拼事業逼老公結扎,肯定是自己生不出憋瘋了,才去搶別人的骨肉!”
“趕緊報警抓人!”
陸望北嘆了口氣,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勸道:
“知微,趁現在還沒驚動董事會,你趕緊把孩子交出來。我去幫你求情,就說你一時糊塗,絕不會讓你坐牢的。”
那女人也趁亂撲上來要撕打我:“你這個生不出孩子的毒婦!把女兒還給我!”
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和閃爍的快門聲,我神色淡漠地退后半步。
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我慢條斯理地拉開挎包的拉鏈。
掏出一份蓋著鑑定中心鮮紅公章的文件。
我抬起手,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狠狠砸在了陸望北錯愕的臉上。
“陸望北,既然你這麼大義凜然,不如先當著全城媒體的面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女嬰,DNA和你的匹配度是99.99%?”
4
幾頁薄薄的A4紙帶著凌厲的風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陸望北的臉上。
剛才還舉著長槍短炮的媒體和竊竊私語的鄰居們,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陸望北,老陳更是做賊心虛地往后縮了縮。
陸望北的臉從慘白轉為鐵青,最后憋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搶地上的報告。
我踩著高跟鞋優雅地后退半步,讓他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