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過來幹什麼!”二哥林陽衝我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玥兒逼S的!”
我沒理他。
我走到林玥身邊,蹲了下來。
我看了看她的臉色,她的嘴唇。
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我笑了。
我說:“別急。”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我從袖中,緩緩抽出了我的金刀。
刀鋒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我看看她到底吞了什麼下去。”
04
所有人都被我的動作驚呆了。
母親李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父親和大哥也忘了去扶她,只是SS地盯著我手裡的刀。
二哥林陽最先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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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眦欲裂,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朝我猛衝過來。
“瘋子!你這個瘋子!我要S了你!”
他的拳頭帶著風聲,朝我的面門砸來。
我不閃不避。
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劉老頭。
他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像個影子一樣。
他只伸出了一只幹枯的手,就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林陽的拳頭。
林陽用盡了力氣,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劉老頭的聲音很沙啞,像破舊的風箱。
“侯府的公子,就是這麼對待自家姑娘的?”
沒有人理會他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刀上。
我的刀,很穩。
刀鋒貼著林玥雪白的脖頸,劃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很淺。
剛好破皮,見了血,卻不傷及要害。
這是驗屍的基本功。
力道的控制,分毫不差。
血珠滲了出來,在月光下像一顆顆紅色的瑪瑙。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玥,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眼睫毛,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笑了。
“看來,還沒S透。”
我收回金刀,用指尖蘸了一點她脖子上的血,放到鼻尖聞了聞。
“血氣充盈,心跳有力。”
“這可不像一個剛投湖自盡,斷了氣的人。”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家所有人的臉上。
林玥的眼睛,終於在驚恐中睜開了。
她看著我,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啊!”
她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母親李氏的身后。
李氏也終於回過神來,她緊緊地抱著瑟瑟發抖的林玥,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憎惡。
“你……你這個毒婦!她是你妹妹!你怎麼下得去手!”
父親林正德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大哥林軒的眼神最復雜。
他看著我,有震驚,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發現的……忌憚。
二哥林陽還在和劉老頭角力,他漲紅了臉,吼道:“你胡說!玥兒就是被你逼的!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我沒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走到湖邊,蹲下身,看著平靜的湖面。
“從那麼高的欄杆跳下去,如果真心求S,頭部入水,會瞬間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昏迷。”
“就算不是頭部入水,身體拍在水面上,內髒也會受損。”
“溺水而亡的人,肺部會充滿積水,口鼻會有白色或粉色的泡沫。”
我站起身,回頭看著縮在李氏懷裡的林玥。
“你看她,除了衣服湿了,頭發亂了,哪裡有半分溺水的跡象?”
“更何況……”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時節,荷花池裡的水,根本不深。”
“最深處,也只到成年男子的腰部。”
“一個一心求S的人,會選一個淹不S人的池子往下跳嗎?”
我的話,一句句,像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林玥精心偽裝的一切。
她把臉埋在李氏懷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大廳裡,S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賓客們,看著這一場鬧劇,眼神各異。
有看好戲的,有鄙夷的,也有同情的。
但那些同情,都不是給我的。
父親林正德的臉,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那些嘲弄的目光。
平陽侯府,今天算是把臉都丟盡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挽回顏面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侯爺!侯爺!不好了!”
家丁的聲音帶著哭腔。
“宮裡來人了!說是……說是大理寺卿裴大人,請劉仵作即刻去驗屍!”
05
大理寺卿,裴大人。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大理寺,掌管著全國的刑獄案件。
能驚動大理寺卿連夜派人來請的案子,絕對不是小案。
S的人,身份也絕對不一般。
父親林正德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嫌惡和疏離,而是多了一絲探究。
似乎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不僅僅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兒。
更是一個手持聖上親賜金刀的,九品仵作。
我沒看他們。
徑直朝外走去。
劉老頭松開林陽,跟在我身后。
林陽一個踉跄,差點摔倒,他看著我的背影,眼神憤恨,卻沒敢再追上來。
“站住!”
父親林正德開口了。
他的聲音威嚴,帶著命令的口吻。
“家醜不可外揚。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傳出去!”
這是對在場的賓客說的。
然后,他看向我。
“林昭,你既已回府,就是侯府千金。驗屍這種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這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侯爺是想抗旨?”
我輕輕地問。
“我的官職,是聖上親封。我的金刀,是聖上親賜。”
“我奉的是聖命,查的是國法。”
“侯爺是覺得,平陽侯府的臉面,比聖命和國法還大?”
林正德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被我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官大一級壓S人。
我這個九品仵作,官職雖小,卻是天子門生。
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他一個侯爺,爵位再高,也不敢公然違抗聖命。
我不再理會他,轉身就走。
門口,一個穿著大理寺官服的年輕人,正焦急地等著。
看見我,他立刻迎了上來。
“劉仵作,您可算出來了。裴大人都等急了。”
“出什麼事了?”我問。
“禮部侍郎,張大人,S在了自己家中的書房裡。”
年輕人壓低了聲音。
“S狀……極其詭異。”
我點點頭,跨上了大理寺備好的馬車。
劉老頭也跟了上來。
馬車飛速駛離了平陽侯府。
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金碧輝煌的府邸,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卻比我待了十六年的義莊,還要冰冷。
馬車裡,我拿出布巾,沾著烈酒,仔細擦拭著我的金刀。
刀身上,林玥的那一絲血跡,很快被擦拭幹淨。
不留一絲痕跡。
劉老頭坐在我對面,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丫頭,你不該回來。”
他忽然開口。
“義莊雖小,但清淨。”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我擦拭著刀的手,頓了一下。
“師父,我三歲的時候,你從亂葬崗撿回我。”
“你說,我是被人扔掉的。”
“我想知道,是誰扔掉了我。”
“是人販子,還是……”
我沒有說下去。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劉老頭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馬車很快就到了禮部侍郎府。
府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站滿了官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肅S的氣氛。
一個身穿緋色官袍,面容俊朗,眼神銳利的男人正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眉宇間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就是大理寺卿,裴衍。
京城最年輕的朝廷重臣。
也是我的……頂頭上司。
他看見我,快步走了過來。
“劉仵作,情況緊急。”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焦急。
我點點頭。
“屍體在哪?”
“書房。”
裴衍領著我,穿過庭院,走向府邸深處。
越往裡走,空氣中就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香味。
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種燻香。
甜膩得讓人有些發暈。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06
禮部侍郎張大人的書房,很大。
裡面擺滿了書架,空氣中彌漫著書卷和墨香。
以及那股越來越濃鬱的,詭異的甜香。
書房的正中央,張大人倒在地上。
他穿著一身官服,看樣子是剛從宮裡回來不久。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臉上是一種極度驚恐的表情。
仿佛在臨S前,看到了什麼讓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
沒有血。
四肢完整。
看起來,就像是活活嚇S的。
裴衍站在我身邊,臉色凝重。
“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門窗都是從裡面反鎖的。”
“初步判斷,是密室S人。”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戴上劉老頭遞過來的手套,那是一種用特殊處理過的羊皮做的,很薄,不影響觸感。
我蹲下身,開始檢查屍體。
屍體已經出現了一些屍僵。
S亡時間,應該在兩個時辰之內。
我翻開他的眼皮。
瞳孔放大,眼球布滿血絲。
我掰開他的嘴。
他的口腔裡,是空的。
舌頭不見了。
裴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舌頭?”
“被人割了。”我淡淡地說,“切口很平整,是用利器,從根部割斷的。”
“但是,現場沒有血。”
書房裡的衙役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活生生割掉一個人的舌頭,卻沒有流一滴血。
這是什麼詭異的手段?
我繼續檢查。
張大人的指甲很幹淨,沒有抓撓的痕跡。
說明他S前,沒有進行過激烈的反抗。
或者說,他根本無法反抗。
我解開他的官服。
在他的胸口,我發現了一些淡紅色的斑點。
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湊近了,用鼻子聞了聞。
那股甜香,就是從這些斑點上散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裴衍問。
“不知道。”我搖搖頭,“像是一種花粉,但京城裡,我沒見過這種花。”
我讓劉老頭取來工具箱。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了一點粉末,放進一個瓷瓶裡。
然后,我拿出了我的金刀。
我準備解剖。
只有打開腹腔,看看裡面的髒器,才能確定真正的S因。
“劉仵作。”
裴衍忽然開口。
“張大人是朝廷二品大員,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輕易剖屍。”
他的語氣很客套,但態度很堅決。
我理解。
在這個時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毀傷屍身是大忌。
更何況是朝廷命官。
我收回金刀。
“也行。”
“那就要麻煩裴大人,幫我查三件事。”
“請講。”
“第一,查查這張大人,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和誰結了仇。”
“第二,查查他最近的飲食,都吃了些什麼,見了些什麼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書房。
“查查這股香味的來源。”
“這種香,很特別。”
“它能讓人產生幻覺,四肢無力,任人宰割。”
我說完,看向裴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說,張大人是先中了迷香,再被人割掉了舌頭?”
“不僅如此。”
我走到書桌旁。
書桌上,文房四寶擺放得很整齊。
只有一張宣紙,上面寫了幾個字,墨跡未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