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到林若瑤,目光更沒停。


最后落在我臉上。


"清禾。"


他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爸讓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那裡,手裡的筆差點掉下去。


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五年。


他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以為他S了。葬禮我參加的,骨灰我親手捧的。


"你……"


我開口,聲音都在抖。


"你沒S?"


陸正衡看著我,半晌,點了下頭。


"沒S。裝的。"


三個字,把我五年的眼淚、五年的委屈、五年的S撐,全砸了個稀碎。

Advertisement


方越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


"陸總五年前查出重病,手術風險很大。他怕自己撐不過去,提前安排了后事。后來手術成功了,但他選擇繼續隱藏,讓我暗中觀察傅總經營公司的情況,也觀察……他對你和念安的態度。"


方越看了傅廷舟一眼。


"結果,你也看到了。"


傅廷舟站在原地,臉色已經說不上是白還是灰了。


那是一種被徹底擊穿的顏色。


他老丈人沒S。


他老丈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而他在過去五年裡做的所有事,每一件,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養女人,挪公款,放任情人打他外孫。


一件都跑不掉。


"爸……"


傅廷舟張了張嘴。


陸正衡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也不熱,平平淡淡的,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叫我什麼?"


傅廷舟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用叫了。"


陸正衡走到桌前,坐下來。拐杖靠在椅子邊,他抬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這份協議不用籤了。"


我愣了。


"爸?"


"不用籤,因為不需要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鼎恆的股權,本來就在你名下。託管只是過渡。我活著回來了,過渡期結束。從今天起,股權直接轉入你的個人賬戶,不經過任何託管。"


他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律師今早出的最終確認函。生效的。"


我伸手接過來,翻開。


確認函上寫得清清楚楚。


陸清禾,持有鼎恆醫藥集團百分之五十一股權,自即日起正式行使全部股東權利。


下面蓋著律所的章,陸正衡的章,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章,寫著"鼎恆醫藥集團創始人專用章"。


我握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


不是怕。


是太多東西一下子湧上來了,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五年。


五年我一個人撐著,一個人忍著,一個人給傅念安當媽當爸當后盾。


我以為我只有自己了。


原來不是。


陸正衡看著我的表情,半晌,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爸對不起你。"


他說。


"讓你一個人扛了太久。"


我抿著嘴,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


不能在這個人面前哭,不能在傅廷舟面前哭,更不能在林若瑤面前哭。


我把確認函放好,站直了。


"爸,沒事。"


我看著他。


"我扛得住。"


陸正衡點了下頭,轉向傅廷舟。


"傅廷舟。"


他叫了全名。


傅廷舟站在那裡,渾身的氣勢已經垮了一半。


總裁位子沒了,老丈人活著回來了,出軌養女人挪公款的事全兜不住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


陸正衡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一筆一筆,方越每個月給我報告。"


他頓了頓。


"我給過你機會。五年,夠長了。"


"你不僅沒守住,還越來越爛。"


"公司的錢你往外搬,搬給一個秘書開公司。我女兒你不當回事,我外孫你看著別人打。"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比任何怒吼都重。


"你讓我怎麼看你?"


傅廷舟終於說話了,聲音幹澀。


"爸,我……那些錢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


陸正衡抬手制止了他。


"從今天起,你不是鼎恆的總裁了。"


傅廷舟整個人晃了一下。


"董事會的人我已經通過氣了。"


陸正衡說完,看向方越。


方越從公文箱裡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董事會緊急決議,昨晚十一點籤字通過的。免除傅廷舟鼎恆醫藥集團總裁職務,即刻生效。"


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七個董事的籤名,清清楚楚。


傅廷舟盯著那些籤名,一個一個看過去。


老張籤了。老李籤了。連他自己提拔的趙總監都籤了。


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


"你們……"


他聲音發顫。


"昨晚就籤了?"


"昨晚十一點,線上會議。"


方越平靜地說。


"不到半小時就通過了。傅總,說句實話,你這幾年的做派,董事們早就有意見了。只是礙著陸總的面子,一直沒發作。"


"現在陸總本人開口了,誰都沒什麼好猶豫的。"


傅廷舟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牆。


他看著我,看著陸正衡,看著方越,最后看向林若瑤。


林若瑤從剛才開始就沒說過一個字。


她坐在椅子上,臉上的妝還是精致的,但底下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受控了。


嘴唇在抖,手在抖,連呼吸都是亂的。


她沒想到這個結局。


她以為陸清禾只是一個嫁進來的兒媳婦,靠著傅家吃飯的,鬧一鬧也翻不出什麼浪。


她不知道鼎恆本來就姓陸。


她更不知道陸正衡還活著。


"林若瑤。"


陸正衡開口了。


林若瑤整個人一激靈。


"陸、陸先生……"


"不用叫我。我跟你沒什麼關系。"


陸正衡看著她,不帶任何情緒。


"你從鼎恆挪走的四千七百萬,一個月內,全部退回來。退不回來,我讓律師走法律程序。"


"另外,你打了我外孫。"


他聲音沉下來。


"這筆賬,我女兒會跟你算。"


他沒再看她,站起身,拿起拐杖。


"清禾,剩下的事你自己處理。爸先走了。"


他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


"對了。"


他看著傅廷舟。


"離婚協議讓律師起草吧。我女兒和外孫不需要你了。"


說完,推門出去了。


會議室裡只剩下四個人。


我,方越,傅廷舟,林若瑤。


傅廷舟靠著牆,像是被人抽空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好幾下。


"清禾……"


"叫我陸清禾。"


我坐回主位。


"或者叫我陸總也行。"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這些?股權,協議,方越……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


我說。


"三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


"不翻臉?"


我接過他的話。


"因為我以為你還行。以為你對念安還有點當爸爸的樣子。以為你就算在外面有人,至少家裡這條線不會斷。"


我看著他。


"昨晚你親口告訴我,你兒子挨打活該。"


"是你自己把最后一條線剪斷的。"


傅廷舟閉上眼,喉結動了一下。


我沒再看他,把目光轉向林若瑤。


"林若瑤。"


她渾身一顫。


"站起來。"


她看著我,嘴唇白了。


"我、我……"


"我說,站起來。"


她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腿都在發軟。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昨晚你打了我兒子,打完之后還給我打電話,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你現在還這麼覺得嗎?"


林若瑤嘴唇抖得厲害。


"陸太……不,陸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打斷她。


"我問你,你現在還覺得,那只是碰了一下嗎?"


她不說話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比她矮半個頭,可她在發抖,而我沒有。


"我昨晚說過,讓你跪下給我兒子道歉。"


"你沒來。"


"你男人替你擋了。"


"現在你男人自身難保。"


我看著她。


"你還有誰能擋?"


林若瑤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不是昨晚電話裡那種拿捏好的哭腔,是真的怕了。


"陸總,我求你……"


"我不需要你求我。"


我退后一步。


"我需要你跪下來,對著我兒子,說"對不起,阿姨錯了"。"


"做不做,你自己選。"


"做了,四千七百萬的事我可以給你寬限。不做……"


我沒說下去。


不用說。


她看看我,又看看傅廷舟。


傅廷舟靠在牆上,垂著頭,一句話都沒有。


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哪還護得了誰。


林若瑤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


她跪在會議室的地板上,妝花了,裙子皺了,頭發散了,哭得渾身都在抖。


"對不起……我錯了……"


我低頭看著她。


"這話不是對我說的。"


"找個時間,當著我兒子的面,再說一遍。"


我轉身走回桌前,把確認函和所有文件收進公文包。


"方叔,剩下的流程你跟法務對接。"


"好。"


方越站起來。


我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


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傅廷舟。


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人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斷了多少根骨頭。


"傅廷舟。"


我叫他。


他抬起頭。


"你說鼎恆不是我一句話能翻天的。"


我推開門。


"現在呢?"


門關上了。


走廊上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打進來,照在地板上。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手機響了。


姜沐晴的消息。


"搞定了?"


我回了三個字。


"剛開始。"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


鼎恆三十二樓,這是我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站在這裡。


不會是最后一次。


從姜沐晴家接回傅念安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小孩臉上的淤青褪了一點,從紫紅變成了暗黃,貼著一小塊退熱貼,看起來乖得讓人心酸。


"媽媽!"


他看到我就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今天怎麼樣?聽話了嗎?"


"聽話了。沐晴阿姨給我畫畫了。"


他舉起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兩個人,一大一小,牽著手。


"這是媽媽和我。"


我接過畫,看了好幾秒。


"畫得真好。"


"媽媽你上班累不累?"


"不累。"


我蹲下來,平視他。


"念安,媽媽跟你說件事。"


"嗯?"


"以后你不用再去爸爸公司了。"


傅念安眨了眨眼。


"為什麼?"


"因為那個公司,以后是媽媽的了。"


他沒太聽懂,歪著頭想了想。


"那媽媽是老板了?"


"嗯,算是吧。"


"那媽媽好厲害!"


他拍了拍手,笑了。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