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劇毒奪走了我的生育能力,皇帝見我可憐,將我賜給寧王為妻。
寧王給了我王妃的尊榮,卻從未給過我愛。
成婚七年,他納了十二名美妾。
每一位美妾的容貌舉止,都像極了我那位早亡的庶姐。
在我三十歲生辰那晚,寧王醉醺醺地在我耳邊長嘆:
「玉桃,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
「可我原本與你姐姐兩情相悅,她在我們的大婚之夜懸梁自盡,定是因為我負了她!」
「若有來生,我只想做你的姐夫。」
我這才明白自己痴心錯付,萬念俱灰之下,我將銀簪狠狠捅進他的脖子。
又慘笑著打翻燭臺,與他一起葬身火海。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那場慶功宴上。
當高公公端著毒酒走到寧王面前時,我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1
「寧王殿下,您是三戰三勝的大英雄,這是陛下特意賜您的虎參酒。」高公公陰柔的嗓音在大殿內響起。
說罷,他將酒盞遞到寧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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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大笑著接過酒盞豪飲:「多謝陛下!」
下一刻,他突然栽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襠。
劇痛扭曲了他英俊的眉眼,他甚至痛到來不及慘叫一聲,就白著臉昏S過去。
我望著他毒發的慘狀,心中只覺得痛快!
皇帝驚呼一聲:「五弟這是怎麼了?高公公,快傳太醫!」
我抬眸看向高臺之上,分明看見這位面色驚恐的天子眼裡,閃爍著計謀得逞的笑意。
太醫趕來時,我謊稱身子不適,提前離席。
坐在回丞相府的馬車上,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日。
就在這場慶功宴上,我替寧王沈寒山喝了這杯酒,只因我在清晨聽見了爹爹和幕僚的談話。
爹爹說:「先帝本想傳位給寧王,可是先帝還未寫下聖旨,就因病暴斃,太后娘娘扶持當初還是二皇子的陛下登上了皇位。」
「陛下忌憚寧王,他在北疆連打三場勝仗后,深得民心。陛下打算在慶功宴上用毒酒讓寧王絕嗣,如此一來,還能斷了我小女兒的念想。」
「唉!我那小女兒對寧王的痴心,京城人盡皆知。她是我的嫡女,陛下怕她嫁給寧王,生下孩子后,讓寧王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僵硬地站在窗邊,聽得渾身發冷。
爹爹說得沒錯,我痴戀沈寒山多年,只想做他的妻子。
我不忍見他成為權力的犧牲品,更不願眼睜睜看他被毒酒傷了身子,失去身為男子的尊嚴。
所以,當高公公端著毒酒走到沈寒山面前時,我假裝醉酒,奪過酒盞一飲而盡:「好喝!陛下,臣女從沒喝過這麼醇厚的酒!」
皇帝的臉色十分難看,但看在我是丞相嫡女的份上,他什麼都沒說。
幾息過后,劇痛從我的小腹炸開!
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在腹中剜我的血肉,我痛苦地癱倒在地,裙下血流不止。
太醫匆匆為我診治,隨后抖著嘴唇說道:「陛下,許二小姐服用了陰寒毒物,恐怕她此生都不能有孩子了。」
我在劇痛中艱難地彎起唇角,痴痴地望著滿臉錯愕的沈寒山。
幸好,他沒事。
一位宮女突然走進大殿,神情坦然地說:「陛下,那杯虎參酒裡的毒,是奴婢下的!」
「奴婢對寧王殿下一見鍾情,但奴婢自知身份卑賤,不能和寧王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才給他下了絕嗣的劇毒,奴婢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奴婢早就想好了,事成之后,就用這條賤命賠罪!」
說罷,她砸了一只酒盞,撿起碎瓷片抹了脖子!
2
鮮血四濺,貴女們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聲響徹整座大殿。
看來這位宮女就是皇帝提前準備好的「罪人」。
皇帝忽然看向我:「許二姑娘,你是寒山的救命恩人。」
「朕知道你對他情根深種,你如此痴情又如此可憐,朕要給你一個恩典。」
「今日,朕就為你和寒山賜婚,聖旨明日會送到丞相府。」
我用一生無子的代價成了沈寒山的妻子。
婚后沈寒山給了我王妃的尊榮,卻從未給過我一點愛。
成婚七年,他納了十二名美妾。
而那些美妾的容貌舉止,都像極了我那位早S的庶姐許妙薇。
他讓這些妾室生下許多庶子庶女,我這個失去生育能力的正妻,只能強顏歡笑著照顧那些孩子們。
妾室給我請安時,孩子們怯怯地喊我「母親」,轉頭卻撲進他們親娘懷裡。
我每次看見這一幕,心裡都苦得像灌了一杯隔夜的冷茶。
沈寒山除了每月初一與我公事公辦地圓房,其他時間從不與我親近。
但是他會給眉眼酷似庶姐的梅姨娘畫眉,宮中賞賜給王妃的螺子黛,全都被他送給了梅姨娘。
他總是忘記我吃河鮮會渾身起紅疹,常常讓廚娘烹飪魚蝦。
可是他卻記得和庶姐一樣喜甜的趙姨娘愛吃劉記齋的桂花糖糕,每次下人去買點心時,他都會細細叮囑一番。
我吵過哭過鬧過,他總是不耐地皺著眉:「你是王妃,理應大度端莊,和妾室爭寵實在有失體統!」
他日復一日的冷漠,讓我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在我三十歲生辰的那個晚上,寧王多飲了幾杯酒,醉醺醺地在我耳邊長嘆:「玉桃,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
「可你擅自替我喝下毒酒,又算計到了我的正妻之位,你也該知足了!」
「我原本與你姐姐兩情相悅,她在我們的大婚之夜懸梁自盡,定是因為我負了她!」
「若有來生,我只想做你的姐夫。」
那晚,我枯坐良久,終於明白自己痴心錯付。
原來在他眼裡,我所有的付出與犧牲,只是一場可笑的算計。
我萬念俱灰,趁他醉酒沉睡,拿起銀簪狠狠捅進他的脖子!
他在劇痛中驚醒,在血泊中掙扎半晌,最終S不瞑目。
我慘笑一聲,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打翻燭臺,與他一起葬身火海。
「妹妹?慶功宴還有兩個時辰才散席,你怎麼提前回府了?」庶姐許妙薇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喚醒。
我心有餘悸地看向她:「今日寧王殿下喝了一杯虎參酒后,胯下流血,痛得昏迷倒地。」
「那場面嚇得我心口痛,這才提前回府。」
「姐姐,幸好你今日因為頭痛沒去赴宴,不然你會被嚇暈的!」
就在這時,我的貼身丫鬟蓮意風風火火衝進屋裡:「二小姐!不好了!宮裡傳來消息,寧王殿下因為中毒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裝出一副受到巨大打擊的樣子,閉眼裝暈。
許妙薇瞬間變了臉色:「你說什麼?此話當真?」
蓮意點點頭:「真的!寧王殿下絕嗣,是太醫院院判診斷的!」
「聽說有位宮女苦戀寧王殿下,她自知不能與寧王結為夫妻,又不甘心看他與別的女子生兒育女,這才在酒裡下毒,毀了他的生育能力。」
「陛下憐惜寧王,他許諾,無論寧王想娶哪家貴女為妻,都會為他賜婚。」
3
許妙薇花容失色,她踉踉跄跄地離開了我的臥房。
晚膳時,蓮意在我耳邊低聲說:「二小姐,奴婢剛才路過大小姐的院子,聽見裡面噼裡啪啦摔東西呢。」
「奴婢聽見大小姐說『寧王已經不算男人了,若我早知他會落得這個下場,當初就不該勾引他,拿他做我的夫君備選!萬一他向陛下請旨娶我為妻,我寧願一條白綾吊S,也不想守一輩子活寡!』」
「她還說『春日宴上,太子殿下說他對我有意,姨娘,我想做太子的女人!太子的寵妾就是未來的寵妃,我才不要做廢物王爺的正妻!』」
我聽到這裡,冷笑一聲。
呵!這就是寧王惦記了一輩子的許妙薇!這就是他所謂的兩情相悅!
又過了幾日,府中的管家何叔神色緊張地對我說:「二小姐,老奴有件事要告訴您,但是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此事出自我口。」
我點了點頭。
何叔嘆了口氣:「前些日子,老奴發現大小姐每晚都在王姨娘的掩護下離府,徹夜不歸。」
「我在丞相府討生活,不敢輕易把主子們的秘密告訴旁人。」
「可是二小姐,您母親曾對我有恩,我今日將此事告訴你,權當報恩!您務必要留下夜裡不曾離府的證據,以免將來成為旁人洗脫罪名的踏腳石。」
我塞給何叔一袋金瓜子:「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何叔走后,我沉默良久。
自我重生以來,每晚都去祖母屋中陪她說話,為她抄經煮茶,捶背揉肩,她就是我的證人。
在這偌大的丞相府裡,只有祖母是真正疼我的人。
上一世,我替沈寒山擋酒失去生育能力的事傳回丞相府,祖母紅著眼扇了我一巴掌:「玉桃,你糊塗啊!」
太醫院院判說我此生無法做母親,唯有祖母不願相信。
她花重金請名醫給我看診,買下昂貴的藥材為我補身,她每日都在佛堂中長跪不起,只求我恢復生育能力。
在我出嫁時,她冷著臉,塞給我滿滿一箱銀票地契。
我抱著箱子坐在花轎裡,哭得差點昏過去。
因為王妃不能隨意離開王府,祖母掛念我,常常寫信給我。
我在回信中報喜不報憂,可是有一日,我醉酒后寫了一封滿是委屈和辛酸的長信,被下人們當成了家書送到了丞相府。
隔天一早,祖母S到了寧王府。
她想替我撐腰,卻不知從何下手,因為寧王給了我王妃的尊榮,卻沒有給我愛。
感情之事不能強求,寧王納妾也不觸犯律法,我和寧王的婚事又是陛下親賜,無法和離。
祖母為我憂心了很久,她回府后就病了。
這場病讓她昏迷了三日,醒來后她就不認人了,心智也變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她記不住自己的院子在哪裡,她總是疑心下人在她的茶裡下毒,她還會突然發脾氣,用花瓶砸得爹爹頭破血流。
太醫說,祖母憂思太重,患上了「神呆症」。
我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回了丞相府。
剛踏進祖母的屋子,滿頭白發的祖母就將一塊藏了許久的杏仁酥塞進我手裡:「桃兒,你吃,祖母記得你愛吃這個!」
祖母身邊的唐嬤嬤啞聲說:「二小姐,自從老夫人病了,她就誰也不記著,唯獨記著您……」
我攥著那塊杏仁酥,瞬間淚如雨下。
4
蓮意將一條帕子遞到我面前:「二小姐,您怎麼哭了?」
我從回憶中驚醒,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這一世,我終於從一廂情願的錯愛中清醒過來,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更不會讓祖母因為擔憂我而患上神呆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