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一世,沈寒山明知我喜辣,他卻吩咐廚娘每日只做清淡菜色。
我在寧王府吃的每一頓飯都不合口味。
我曾在小廚房偷偷做過一次辣子雞,沈寒山發現后冷著臉訓斥我:「梅姨娘嗓子不好,聞不了辣味,王府裡不能出現辣椒!」
可是他轉頭卻讓小廚房給愛吃辣的芳姨娘做了香辣兔頭、麻婆豆腐、鮮椒臘腸……
原來他定下所有的規矩,只用來約束我一個人。
只因他覺得我是間接害S許妙薇的兇手,所以他怨我、恨我、怪我!
可我又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在明面上傷害我,只能用這些細枝末節的瑣事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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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后,我對謝扶雲念念不忘。
因為他在分別時告訴我,那桌鮮香熱辣的佳餚,都出自他家一位川菜大廚之手。
說來也怪,自從我們見過一面,我經常同他在街上偶遇,有時是在金玉店,有時是在東市的成衣鋪,有時是在新開的糖水鋪子。
每次相遇他都會彎起一雙桃花眼衝我笑:「許二小姐,巧遇。」
又過了幾日,他開始頻繁送我禮物。
價值連城的金玉珠寶如流水般送入丞相府,每一份禮物裡都藏著一封情信,寫滿了綿綿情意。
那天黃昏,我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謝扶雲,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有三個問題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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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斂了笑容,靜等我開口。
我輕聲問道:「你在遇到我之前,有沒有心上人?」
他搖頭。
我又問:「你有沒有一同長大的小青梅?或者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他依舊搖頭。
我問出最后一個問題:「我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是你做不到,能否與我和離?」
他猛然抬眼:「玉桃,我今生除了你,絕不會愛上別人!不過我會在婚前寫一封和離書,若我違誓,你隨時可以離開我。」
我松了一口氣。
胸膛裡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下月初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祖母看著身穿嫁衣的我,眼圈一下子紅了:「玉桃,你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寫信給祖母,祖母為你撐腰去!」
我鼻子一酸,撲進祖母懷裡。
祖母怕我受委屈,硬是將我的六十六抬嫁妝添成了九十九抬,金銀玉器數不勝數。
花轎在去謝府的路上突然重重一晃!
我尚未反應過來,就因為花轎劇烈的顛簸,一頭撞在轎子的木梁上,昏S過去。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掛滿紅綢的臥房裡。
龍鳳花燭照亮了牆上的大紅喜字,看得出這裡被人精心布置過,但每一處細節都很粗糙。
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的人,竟是一身紅衣的沈寒山!
他的笑容有些猙獰:「玉桃呀,你是我的妻,你怎能嫁給別的男子呢?」
我渾身一震。
沈寒山果然也重生了!
床頭擺著一壺酒和兩只酒盞,他不顧我厭惡的表情,斟酒遞到我面前:「今日宜嫁娶,這合卺酒,你應當與我共飲才對。」
我抬手打翻酒盞,厲聲怒喝:「沈寒山!你失心瘋了不成?我是你的姨妹,是謝扶雲未過門的妻子!」
沈寒山垂眸望向灑落的酒漿:「玉桃,你沒替我喝那杯毒酒,是不是因為你也回來了?」
「我知道,我上輩子那樣對你,你一定恨S我了。可你上輩子S了我一次,還沒解氣嗎?」
「玉桃,我后悔了,我不想做你姐夫了。」
我怨恨地盯著他,心中怒火滔天。
這一世,我終於遇到了與我兩情相悅的夫君,為何沈寒山還要橫插一腳?
他就這麼見不得我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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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山將我摟進懷裡:「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玉桃,你上輩子那麼愛我,是我沒有好好珍惜。」
我在他懷裡拼命掙扎。
他將我摟得更緊,低頭輕吻我的耳垂:「你姐姐根本不愛我,她就是個一心攀高枝兒的賤人!」
他說他上輩子S后做了鬼,在京城亂飄,有一日,他從下人的闲聊中得知,當初許妙薇早就與太子苟合,珠胎暗結!
可是許妙薇一直釣著他,把他的王妃之位當成后路。
他明知我對他痴心一片,卻一直放不下嬌媚的許妙薇,他享受著我和許妙薇對他的爭搶和引誘。
直到那杯慶功宴上的毒酒,讓我成了陛下欽點的寧王妃。
許妙薇自知后路已斷,竟在我和寧王的大婚之夜,跑去東宮跟太子攤牌:「殿下,臣女腹中懷了您的骨肉!」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借子逼婚,說不定還能撈個側妃之位。
誰知太子竟然面露鄙夷:「我的骨肉?許妙薇,你怎麼保證肚裡的孩子是我的?你這樣輕浮的女子,當真只與我這一個男人有染?」
那一刻,許妙薇如遭雷擊。
她悲憤地抓住太子的衣袖理論,結果太子嫌她打擾了自己調教通房丫鬟的雅興,滿臉不耐地踢她一腳。
這一腳剛好踢在許妙薇肚子上,竟生生將她踢落了胎!
許妙薇萬念俱灰,她拖著染血的裙擺回到丞相府,當晚就懸梁自盡了。
「許妙薇就是一個沒心肝的蕩婦!我好后悔!我不該娶她!」沈寒山說到這裡,聲音嘶啞得宛若困獸。
我垂著眼皮,一言不發。
沈寒山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玉桃,我給許妙薇下了慢性毒藥,半年后她就會暴斃。」
「那謝扶雲不過是個世家公子,你做他的夫人,哪有做寧王妃尊貴?」
「這一世我會一心一意對你好,我保證不納妾,獨寵你一人!玉桃,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聽他這些遲來的深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無可忍,「哇」一聲吐在他身上。
沈寒山瞬間變了臉色:「你居然吐了?許玉桃!你就這麼厭惡我!」
我冷笑一聲:「是啊,這一世,我每次看見你,都惡心得想吐!」
他眼神愈發癲狂,將沾滿嘔吐物的外袍甩開,雙手掐住我的脖子:「許玉桃!你是我的女人!你就算是S也得S在我手裡!」
我忍著窒息的痛苦,從鬢發上拔下一根銀簪,狠狠戳進他左眼!
又用力攪了幾下!
🤔沈寒山慘叫著摔倒在地,鮮血淌了他半張臉,宛若地獄裡爬出的猙獰惡鬼。
門外的侍衛們聽見主子的哀嚎,竟破門而入,十幾支長劍齊刷刷對準我的脖頸!
「玉桃,我來救你了。」
千鈞一發之際,謝扶雲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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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刀光劍影晃花了我的眼。
謝家的暗衛技高一籌,沈寒山的侍衛們一個個被打倒在地,沒了氣息。
謝扶雲小心翼翼將我抱起:「玉桃,寧王為了搶婚做了很多準備,我查了許久才查到你的下落。」
我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靠在他懷裡抽泣起來。
「好玉桃,別哭,其他的都不重要,你沒事就好。」謝扶雲的聲音越來越溫柔。
我那顆因為情愛而傷痕累累的心,此刻竟有種被治愈了的錯覺。
沈寒山強搶他人妻子的惡行,一夜之間,傳遍整座京城。
謝扶雲跪在金鑾殿裡求皇帝主持公道,他言辭懇切,字字泣血。
言官們彈劾沈寒山的折子如雪花般落滿御書房的案頭。
皇帝本就有意削去沈寒山的兵權,搶婚這樁惡行,剛好將把柄遞到了他手裡:
「寧王,你強搶臣妻,欺辱姨妹!有違人倫,不堪大任!」
「朕今日收回你手中的虎符,將你的封地改為嶺南,朕只有這樣責罰你,才能平息世家和臣子的怨憤。」
「唉!五弟,你糊塗啊!」
虎符被收走后,沈寒山成了個人見人笑的空殼將軍。
皇帝下了口諭,命他三日內離京。
沈寒山匆忙收拾了行囊,拖著滿眼怨毒的許妙薇踏上了去嶺南的路。
半年后的一個下午,我一口氣吃了十二個酸橘子,尤嫌不足。
謝扶風嚇得夠嗆,慌忙請來太醫為我把脈。
太醫把脈后,笑呵呵地說:「恭喜大人,夫人無礙,她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謝扶風激動極了,他當晚就賞賜全府下人半年月銀,只為慶賀我有了身孕。
隔天一早,蓮意在替我盛粥時低聲說道:「夫人,寧王S了,是寧王妃S的。」
我夾著蟹黃筍丁包的手一頓。
蓮意又道:「寧王妃受不了嶺南的苦日子,幾次三番和寧王爭吵,二人不止一次大打出手。」
「后來寧王不小心說出他給寧王妃下慢性毒藥的事,寧王妃氣極,竟在夜裡用瓷片割開了寧王的脖子。」
「寧王妃因為謀害皇室血脈,昨日被帶回了京城,七日后問斬。」
我舀起一勺七寶素粥送入口中:「知道了。蓮意,你消息真靈通。你去庫房挑個喜歡的金镯子吧,若是管家發問,就說是我賞你的。」
蓮意歡歡喜喜地向我謝恩。
這天晚上,我獨自去了一趟天牢。
只見許妙薇披頭散發地蜷縮在陰冷的囚牢裡,雙眼黯淡無光。
當她看見我時,忽然愣了一下。
我撫著懷胎三月的肚子衝她柔柔一笑,她像是受到了莫大刺激,竟然一下子昏了過去。
片刻后,她忽然睜開眼,滿眼怨毒地看著我:「許玉桃!憑什麼你這輩子能歲月靜好!還嫁得如意郎君?」
「我算是明白了,太子和寧王,都是不可託付的混蛋!」
「下一世,我定會過得比你好!你是嫡女又如何?我雖是庶女,卻絕不甘心屈居人下!」
我挑了挑眉:「姐姐,你難道不知,凡是與皇室相關的罪人,S后的屍首都會被護國寺高僧作法鎮壓,永世不得超生嗎?」
說罷,我轉身離開。
許妙薇驚恐的哭嚎聲在我身后響起。
我步履輕快地走出天牢,晚風吹起我的衣袖,暗香浮動。
如今前塵已了,想來往后的每一日,都會是嶄新的好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