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幫人沒想到的是，顧予安得到的翻盤線索早有備份。
在醫院期間，外面翻天覆地。
那個幕后兇手被徹底抓獲。
一切順利的不像樣。
簡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幫我們一樣。
我每天就推著顧予安在醫院裡轉悠。
偶爾顧予安想要吃辣條和炸雞漢堡可樂，和我爭執不休。
感情也越來越好。
之間的曖昧也是漸漸更深。
就這樣，直到出院。
我們再一次坐在了那片湖邊的草地上。
“啊，終於可以大吃特吃了！！”
說著，顧予安拿出包裡的辣條，瞪了我一眼。
“某人真的是！！！太可惡了，你知不知道一個多月不能吃辣條的痛苦嘛！！”
我望著湖邊，靜靜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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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了你身體好。”
她只是輕哼一聲。
不再多言，開始庫庫吃了起來。
注視著她的身影，我長吐一口氣，終於是忍不住出聲：
“你為什麼要幫我幫到這種地步？”
“不是都給你解釋過了嗎？”
她看了一會兒湖水，把辣條遞給我一根。
我沉默的接過辣條，眼神復雜：
“可是……僅僅是不爽，並不能成為你拼命的理由。”
顧予安停下了吃辣條的手。
隨后看向我，眼神明亮。
片刻后，笑出了聲：
“為什麼不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對於一件事的重視程度不同，我對你這件事，就是很生氣！！不行啊！！”
她惡狠狠地瞪向我。
此時正值夕陽。
河面上金光粼粼，有人在遠處釣魚。
一片安樂祥和的樣子。
我扭過頭去，看向顧予安：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夠！”
顧予安嘟嘴：
“那你就當我無聊吧，你這個人啊！！鑽牛角尖！！”
我望著她，眼神無神：
“難道你喜歡我嗎？”
顧予安慌亂了：
“誰……誰喜歡你了！！我就是當你是同學，看不慣，我……”
“可是我的同學裡根本就沒有顧予安這個人啊！”
我盯著她，慢慢出聲。
13.
我話出口的那一霎那，顧予安表情僵硬了一下。
許久后才開口：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
她一口塞進很多辣條。
“是不是想要卸磨S驢啊！不就是得了個省狀元嘛！哼，我也不差！！”
看著她，我默默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
一句一句的講述著。
“最開始我的記憶裡確實有你，那個總是考試第一的顧予安，那個高冷之花，不苟言笑的顧予安，那個直到高考的時候成績被我反超的顧予安。”
顧予安的臉色更差了。
我卻沒有停止。
“但是我突然想起來了，高中三年明明根本就沒有一個叫顧予安的，位居第一的一直是我。”
我擺弄著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高三畢業的全年級合照。
巡視一圈，根本沒有顧予安的身影。
我看向她意味深長：
“如果非要說一個顧予安的話，那也是在我小的時候。”
我緊緊地盯著她：
“可是……她早就S了！”
14.
我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顧予安的臉色越來越差。
甚至開始出現央求的神色。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沒有管，繼續說著：
“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會不記得呢？為什麼會自然而然地出現那段虛假的記憶呢？”
“為什麼突然一下子所有人都開始給我壓力？開始汙蔑我？沒有原因的針對我？”
“所有人的行為異常的厲害，沒有規律，沒有邏輯，就像是有人強制的一樣！”
“為什麼你突然在我最苦難的時候出現？”
“為什麼一切事情發生的那麼巧合？！”
“為什麼我們能夠這麼順利的解決這一切？明明背后的人力量那麼大！”
我抬起頭，眼神無助地看向顧予安：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顧予安已經徹底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一個勁的道歉。
卻始終不解釋。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解釋啊，告訴我是我多想了，是我胡思亂想，胡說八道的！！”
我晃悠著她的胳膊，她依舊流著淚。
但漸漸的似乎眼神堅定起來。
“李默，我……”
噗——！
她的身影被一瞬間擊穿。
就像是一道幻影一般。
瞬間消散。
最后留給我的是，她流著淚，張嘴對我說了幾個字。
不過我沒有聽清。
下一刻。
伴隨著顧予安的消失，四周瞬間寂靜起來。
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流動的湖泊。
跑步的人們。
四周的鳴笛聲。
全都停了下來。
我站起身，望著四周的一切。
一道聲音突兀的傳了進來，不帶感情。
“實驗編號95827”
“觀測對象：李默。”
“變量調整對象：顧予安。”
“劇本編號：2761。”
“類型：救贖。”
“狀態：已接近收尾。”
一陣電流聲。
緊接著，我便注意到一道道視線注視著我。
但我卻看不到他們。
“這就是你們目的嗎？”
我無力的朝天大喊。
“這只是實驗。”
一道聲音響起，毫無感情。
“什麼實驗？”
“高壓環境下個體的崩潰臨界點，以及特定類型的女性NPC對劇情走向的幹預效果。”
它補充道：
“說白了，就是想看看一個人在壓力最大的時候，如果有另一個人來救他，會不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它說到這裡，語氣似乎變得輕快了一點。
“效果太棒了！！這種劇情就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深陷人生絕境的少年被青春少女拯救的故事！！太美味了！！”
它停了停，語氣忽然變得有點得意。
“要知道這可是我們推演了許久的劇本！”
“地球人太復雜了，變量太多。”
“於是為了減少所有的變量，盡可能的達到最完美的劇本，我們控制了所有人！”
這句話說出后，似乎周圍的視線開始晃動。
摻雜著笑意。
“讓你在處於人生最高處時跌落下來，讓所有愛你的人背叛你，讓你孤苦無依！”
“只有這樣，那個天降少女的來臨才足夠戲劇性！！”
“顧予安從你房間窗戶撞進來，陪著你去查找真相，為此受了傷。”
“這些堆積起來，讓你們的感情徹底升華！”
“直到你們查到了真兇，雖然這裡劇情很難圓上，但是無所謂了！！”
我似乎能夠感受到它的喜悅。
“此刻，你們排除了萬難，擁抱在了一起！”
“戲劇的效果拉滿！劇情完美！！”
我只覺得荒唐。
為了自己的喜好，難不成就可以隨意的將他人的苦難當作玩樂嘛！
似乎是覺察到了我的心思。
那個“它”繼續出聲，語氣懶散。
“你也要體諒我們的嘛~”
“在宇宙流浪，無聊的厲害，好不容易注意到了地球上的電視劇，但是我們其實看的很辛苦。”
“由於跟地球相差數百億光年的距離，信號傳輸慢，字幕經常出錯。”
“尤其是愛情劇，動不動就失憶，動不動就絕症。”
“看多了覺得太套路，所以我們決定自己動手拍一部。”
“現場版的，真實的，一部完全由我們操刀的！怎麼樣？好看嗎？”
我按捺著心中的憤怒和無力。
“所以她……”
“是NPC。”
它的語氣很平淡。
“是我們專門為這個劇本寫的角色。”
“一個冰山校花，只跟你說話，對其他人愛搭不理。”
“從天而降救你，陪你查真相，受傷了不哭，心裡只有你一個。”
“你們地球人最喜歡這種了，對吧？”
“她的名字我們都花了不少心思，‘顧予安’，給予你平安，多貼切。”
我的心突然痛的厲害。
但是它這次卻好像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她有一個缺陷。”
“什麼？”
它充滿了驚訝。
“她的數據裡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變量。“
“我們調試的時候沒發現，但卻不知何時被激活了。”
“一個自發性的情感波動，可能是因為她本身就是根據你小時候的那個玩伴顧予安所產生的。”
“你們地球人管這個叫什麼？動了真心？大概吧。”
“真可惜啊，出了問題的東西，自然只能銷毀了~”
它語氣帶著輕松和嬉笑。
“混蛋！！——！”
我終於是罵了出來。
“你們把人類當成什麼了！你們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那邊沉默了片刻。
隨后輕飄飄的傳來一句毫無感情的話：
“開心時的玩具。’
我愣住了。
它們繼續說著：
“人類對於我們來說，就如同你們相較於螞蟻一般。”
螞蟻？
我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哭出了聲。
“她還會回來嗎？”
我的聲音帶著祈求。
“她的數據已經存檔，但實驗結束后，NPC不會被重復使用，這是我們的規定，不過……”
它停了停，語氣似乎是看到了某種有趣的東西。
“她竟然藏了一份道具給你。”
“按理來說不應該留下的，但是吧……無所謂了！”
“就當是給你的一份紀念吧！”
我突然感覺手中有東西。
張開手，兩道纏繞在一起的紅繩出現。
顧予安……
我閉上眼，強忍著淚水不流下來。
“我的最后一個問題是……”
我攥緊手裡紅繩，抬頭看著它。
“你們到底是誰？”
天空一陣波動。
緊接著流光溢彩。
“用你們的語言來描述，我們大概可以被稱為——”
它頓了頓。
“作者。”
作者？
那道聲音卻是繼續出聲。
“不過我們只是服務的人。”
“這出劇情，我們服務的對象則是——”
“讀者。”
此話一出，我似乎能夠感受到一股股視線在注視著我。
“它們一直注視著你，為你的劇情打分，付出一定的資源來觀看。”
“它們看著你如何被誣陷，看著你困倒落寞。”
“看著你和顧予安一起追查真相，身陷困境。”
“越虐越愛看，越離譜它們越愛看。”
天空閃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站在原地。
“所以這一切，只是你們的樂子？”
“是的。”那道聲音回答，“它們很滿意。”
似乎是接收到了消息。
天空閃爍，那道聲音出聲：
“時間要到了，感謝你為我們帶來這麼一出好戲，用你們地球人的話來說，那就是此刻‘再見！’”
所有的一切突然開始流動。
風聲有了。
人也開始繼續跑了。
水也開始流了。
汽車的噪音和人群的聲音鑽入耳朵。
我一個人站在空地上，手裡攥著那纏繞在一起的紅繩。
許久后。
我對著天空，豎了個中指。
然后一道亮眼的白光突然從天空瞬間炸響。
席卷了一切。
我靠！
你們玩不起啊！！
15.
再次睜開眼時。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
蔥花炒蛋的味道從廚房飄過來。
我爸在陽臺上澆花，水壺磕在鐵欄杆上叮叮當當。
手機屏幕亮著。
班級群裡在刷恭喜。
王浩發來“兄弟牛皮”。
林知夏發來了去喝奶茶的消息。
一切都和高考出分那天早上一樣。
我爸推門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起來了？吃早飯了。”
他的嘴角彎彎的，帶著驕傲。
“昨晚清北招生組打電話來，你爸高興得在客廳轉了一晚上。”
我媽端著炒蛋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笑眯眯的。
沒有人記得發生過什麼。
沒有人記得這一切。
也沒有人記得顧予安……
我坐起身，張開手。
手中攥著兩道纏繞在一起的紅繩。
腦海中閃過顧予安笨拙的騎著電動車和我告別的場景。
“李默！晚安！！”
手機震了一下，班級群又彈出一條消息。
班主任發的：
“恭喜李默同學成為省狀元，你是學校的驕傲！”
下面一長串回復，全是鼓掌的表情。
16.
兩個多月后。
我踏上了去往大學的火車。
正當我望著車窗外的時候。
身側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同學，讓讓。”
我轉過頭去瞬間愣住了。
面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皺著眉頭，似乎看到我依舊坐在那，還S盯著她看，有些不滿。
“麻煩讓一讓，我要進去！”
“哦，好，好。”
我連忙站起身。
這道身影這才側著身子走了進去。
坐下后，便戴上耳機看向窗外。
我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
“那個同學……你是去清北的嗎？”
女生點了點頭。
我連忙乘勝追擊：“我也是，那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也有個照應！”
女孩皺了皺眉，隨即冷哼一聲。
“不要！”
我有些沮喪。
女孩卻突然說道：
“但是你非要加也不是不行。”
我心生希望。
她朝我湊了湊，嘴角輕笑：
“除非某人把我的紅繩還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