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暴君微服私訪,丟下個天天咬人、被太醫斷言“痴傻”的一歲小公主。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掉腦袋,我卻聽到小公主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群蠢貨非要給我喂苦藥!本寶寶是長牙了牙床痒!給我一根磨牙棒啊!”
我反手把一根風幹的紅薯條塞進公主嘴裡。
下一刻,天天發瘋的小公主瞬間安靜,不僅抱著我狂親,還口齒清晰地喊了聲“娘”,暴君驚得連玉扳指都掉地上了。
之后,尚書家的霸王、將軍家的小魔王,全被這群大佬連夜打包扔進我的託兒所,為了搶一個入學名額差點在朝堂上打起來!
這哪還是什麼破落託兒所?明明就是我辦皇家幼兒園的收小弟現場。
01
我叫姜梨,在所有人穿越不是皇妃就是貴女的大環境下,我穿成了個開託兒所的破落戶。
門口招牌被風吹掉半邊,掛在繩子上晃了三天,路過的狗都嫌擋路。
原主爹娘走得早,只剩一間臨街小院和三個欠飯錢的奶娃娃。原主心軟,誰家孩子沒人看,她都收,收著收著,米缸見底,柴房空了,債主倒是一天來三趟。
今天王嬸說先赊兩日,明天李嫂說月底一塊給,后天張屠戶把孩子往門口一放,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堂堂一個穿越人士,窮得天天餓著肚子哄孩子。
院子裡,三個奶娃娃一個哭,一個搶撥浪鼓,一個趴在門檻上啃鞋底。
我端著半碗米湯,面上一派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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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只想把上輩子幼教證拍在灶臺上,問老天爺退不退學費。
春桃蹲在灶邊,拿火鉗撥灰,撥了半天只撥出兩粒沒熟透的紅薯。
“姑娘,今天還開門嗎?”
“開。”我把米湯放下,“不開門,債主就要開我的頭。”
春桃嘆氣:“可咱們連糖都買不起了,孩子哭起來哄不住。”
“誰說哄孩子靠糖?”
話剛落,門口傳來一聲慘叫。
張屠戶捂著手跳進來,后頭跟著一對衣著普通卻壓不住貴氣的主僕。
男人懷裡抱著個小女娃,粉雕玉琢,哭得臉都紅了,嘴裡還叼著一截人的袖子。
張屠戶指著那孩子,嗓子劈了:“姜梨!你不是會看孩子嗎?這位爺要找人帶娃,你快來!”
男人低頭看著我,聲音不高。
“你就是姜梨?”
我點頭:“是。”
他把孩子往我懷裡一遞。
“看好她。看不好,你這院子不用開了。”
春桃臉都白了:“這位爺,孩子怎麼一直咬人?”
男人身后的中年人立刻呵斥:“不該問的別問!”
我剛接過孩子,她一口咬在我肩頭。
尖利的小牙扎進肉裡,我疼得差點罵娘。
下一刻,一道奶聲奶氣的哭嚎在我腦子裡炸開。
“疼S寶寶了!牙床痒S了!他們還灌苦藥!蠢S了!給我咬東西!給我咬東西!”
我低頭看她。
小女娃哭得兇,手卻在亂抓,專往硬東西上夠。
男人盯著我:“怎麼不動?”
門口擠滿看熱鬧的人。
“完了,姜梨要倒霉了。”
“這孩子看著就邪性,咬成這樣,還能是尋常娃?”
“這位爺不好惹,姜梨今天怕是要見血。”
我把孩子換了個姿勢,衝春桃伸手。
“灶邊那根風幹紅薯條,拿來。”
春桃愣住:“姑娘,那硬得能敲桌子。”
“拿來。”
中年人臉色一變:“大膽!你敢給小姐吃那種賤物?”
男人沒說話,只看著我。
我拿過紅薯條,用幹淨布擦了擦,直接塞進小女娃嘴邊。
圍觀的人齊齊抽氣。
張屠戶捂住眼:“別看了,要出人命。”
小女娃一口咬住紅薯條。
哭聲停了。
她抱著那根硬紅薯磨了兩下牙,整個人像被順了毛,抓著我的衣襟不撒手。
腦子裡的聲音變成了哼唧。
“舒服,太舒服了,終於有個聰明人了。”
我松了口氣。
男人身后的中年人手裡的拂塵掉在地上。
春桃張著嘴,火鉗從手裡滑了下去。
男人盯著孩子,拇指在玉扳指上按了一下,沒按住,玉扳指當啷一聲落地。
小女娃啃著紅薯條,抬頭看我。
她口齒清清楚楚地喊:“娘。”
院子外面,張屠戶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哎,真活了。”
男人把那枚玉扳指撿起來,沒急著戴回去。
他問我:“你怎麼知道她要這個?”
我把肩頭被咬出的牙印按住,疼得臉都木了。
“孩子長牙,牙床痒,想咬硬東西。不是中邪,也不是痴傻。”
中年人立刻喝道:“放肆!太醫都說小姐是胎裡帶疾,你一個街邊看孩子的,也敢胡言?”
我看他一眼:“太醫帶過孩子嗎?”
中年人被噎住。
男人的目光落到女娃身上:“她從出生起就哭鬧不止,抓人,咬人,不肯說話。”
“疼了不說,餓了不說,困了也不說,大人只會猜。猜錯了,她當然鬧。”
女娃抱著紅薯條,哼了一聲。
“就是!他們還說我傻,明明是他們傻!”
我差點沒繃住。
男人問:“你還看出什麼?”
“她昨夜沒睡好,肚子也不舒服。”
中年人臉色又變:“你怎知小姐昨夜沒睡?”
女娃在我懷裡扭了扭。
“昨晚那老頭又灌藥,一口下去苦得寶寶想咬龍床。”
龍床?
我手停了一下。
男人注意到了:“說。”
我把孩子抱穩:“藥太苦,肚子受不了。今日先別喂。給她喝點溫水,少食多餐,別一哭就灌藥。”
中年人氣得臉色發青:“你竟敢讓小姐停藥?那些藥都是宮裡最好的。”
院子外的人群一下靜了。
宮裡。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往后退。
張屠戶爬起來就想跑,被春桃一把抓住袖子。
“你不是介紹人嗎?跑什麼?”
張屠戶哭喪著臉:“我哪知道這是宮裡的娃。”
男人終於把扳指戴回去。
“今日起,她留在你這裡。”
我差點把孩子扔回去。
“這位爺,我這是平民託兒所,只帶尋常孩子。”
“銀子不會少。”
“不是銀子的事。”
中年人冷笑:“難道你嫌小姐身份不夠?”
我壓著火:“我是怕她身份太夠。我這院子漏雨,米缸空著,牆角還有老鼠洞。您把孩子放這兒,是想考我還是想S我?”
男人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他笑起來並不溫和,院門口的人又往后挪了半步。
“你怕S?”
“怕。”我答得很快,“我還欠三兩銀子米錢,S了也不踏實。”
女娃一聽,立刻抱緊我脖子。
“不要走!我要這個娘!她懂我!”
她嘴裡含著紅薯條,含糊喊:“娘。”
中年人腿一軟,險些跪下。
男人沉默片刻,解下腰間錢袋,扔給春桃。
“夠不夠?”
春桃打開看了一眼,差點把錢袋扣腦門上。
我說:“夠是夠,但規矩要先講清楚。”
中年人瞪我:“你還敢跟爺講規矩?”
“孩子進了我的門,就按我的法子來。不能隨便灌藥,不能一哭就嚇唬,不能動不動說她傻。做不到,您另請高明。”
院門外有人小聲道:“姜梨瘋了吧。”
“她跟貴人講條件?”
“那可是宮裡出來的。”
男人把女娃從我懷裡抱走。
女娃立刻吐掉紅薯條,張嘴就哭。
“我要娘!我要紅薯!壞爹!臭爹!”
我聽見壞爹兩個字,后背麻了一下。
男人臉色沉得嚇人。
中年人撲過去哄:“小祖宗,別哭,別哭。”
女娃一口咬住他的手。
中年人疼得原地蹦了半尺。
男人把孩子重新遞給我。
女娃一沾我的衣襟,立刻安靜,抓回紅薯條繼續啃,還把口水蹭我袖子上。
男人看著我:“規矩你定。”
我說:“先交束修,一個月一交。”
“可以。”
“咬壞的衣裳另賠。”
“可以。”
“她若喊我娘,您不能砍我。”
男人盯著女娃看了許久。
“可以。”
中年人倒吸一口氣:“爺。”
男人掃他一眼。
中年人閉嘴。
我低頭問女娃:“你叫什麼?”
女娃啃著紅薯條,心裡喊得歡。
“昭昭!本寶寶叫昭昭!不是痴傻!不是小怪物!”
男人說:“她叫阿昭。”
我點頭:“阿昭,今天開始,你是梨花託兒所第四個孩子。”
阿昭把紅薯條舉起來,衝門口那群人咧嘴一笑。
張屠戶腿又軟了。
當天傍晚,宮裡來了一頂青布小轎。
轎子不起眼,隨行的人卻把整條巷子都清空了。
阿昭睡在我懷裡,嘴邊還掛著一點紅薯碎。
中年人站在院中,壓低聲音:“姜姑娘,明日太醫會來復診。你今日說的話,最好都是真的。”
我看著他包了三層布的手。
“她還咬你嗎?”
中年人臉色一僵。
阿昭在睡夢裡翻了個身,手抓住我的袖口。
我聽見她迷迷糊糊地想。
“娘香,紅薯也香。明天不要老苦瓜臉。”
我忍住笑。
中年人看我沒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更沉。
“若小主子有半點差池,你這條命。”
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
“曹安。”
中年人立刻躬身。
男人站在月色裡,衣袍樸素,身后的人卻連頭都不敢抬。
“她若讓阿昭睡一整夜,賞。”
曹安低頭:“是。”
男人看向我:“若睡不了。”
我接話:“我退錢。”
曹安差點被口水嗆S。
男人看了我一會兒。
“你倒是會算賬。”
我抱緊阿昭:“窮人家,命和錢都要算清楚。”
男人轉身上轎。
轎簾落下前,他說:“明日我來接她。”
阿昭突然醒了,小手抓著我衣襟,衝轎子方向喊:“娘!”
滿巷S寂。
轎簾裡面,一只手停在半空。
曹安額頭的汗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我低頭捂住阿昭的嘴。
晚了。
阿昭又喊了一聲:“娘!”
轎子裡傳來男人壓得很低的聲音。
“明日,朕親自來。”
這一夜,我沒睡。
不是怕皇帝砍我,是阿昭睡相太霸道。
她一歲多點,身子軟乎乎,手勁卻大得離譜,抓著我的衣襟不松,誰碰她她就張嘴。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小聲問:“姑娘,她真是公主?”
“你覺得呢?”
春桃把銅盆往桌上一放,水灑出半圈。
“那咱們是不是要發達了?”
我低頭看阿昭,她睡得正香,嘴裡還念叨:“紅薯,娘,打太醫。”
我說:“先活過明天。”
天剛亮,院門被敲響。
不是敲,是砸。
春桃開門,外頭站著三個太醫,藥箱掛在肩上,臉上寫滿了來問罪。
為首的白胡子太醫姓許,一進門就用袖子掩鼻。
“這就是那間託兒所?”
曹安跟在后面,臉色也不好。
“許院判,陛下稍后就到。”
許院判哼了一聲:“小公主金枝玉葉,怎能睡在這種地方?若夜裡受了寒,誰擔得起?”
我把阿昭抱出來。
阿昭剛醒,頭發睡得翹起一撮,手裡還攥著半根紅薯條。
許院判臉一沉:“誰讓她吃這個?”
阿昭看見他,立刻把紅薯條藏進我袖子裡。
“苦老頭來了!快跑!”
我忍得很辛苦。
許院判伸手:“給老夫看看。”
阿昭轉頭埋進我懷裡。
許院判面子掛不住:“小公主從不親近外人,想來是被你用了什麼邪法。”
春桃忍不住:“許太醫,我家姑娘昨夜哄公主睡了一整晚。”
許院判斜她:“一個丫鬟,也配插嘴?”
春桃臉漲紅。
我說:“您若能讓她開口叫您一聲,我立刻閉嘴。”
許院判冷笑:“荒唐。小公主心智未開,如何能像尋常孩子一樣說話?”
阿昭從我懷裡探出頭,奶聲奶氣:“壞。”
院裡所有人都看向許院判。
曹安的手摸到拂塵,摸了兩次沒抓住。
許院判臉色發僵:“這,這只是碰巧發聲。”
阿昭更大聲:“壞老頭。”
春桃轉過身,肩膀抖得厲害。
許院判胡子都抖了:“姜梨,你教的?”
我把阿昭放到小椅子上:“我若有這本事,先教她喊交錢。”
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皇帝蕭承淵走進來。
今天他仍穿常服,可院子裡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我也跪了。
阿昭不跪,她啃紅薯條,見我低頭,還伸手拍我的腦袋。
“娘不怕。”
蕭承淵的視線落在我頭頂。
“昨夜睡了多久?”
曹安立刻答:“回陛下,小公主昨夜戌時睡下,卯時醒,中間只翻身兩次,未哭未鬧,未咬人。”
許院判急聲道:“陛下,小公主或許是藥力發作。”
我抬頭:“哪副藥能讓她不咬人?”
許院判怒道:“你在質問老夫?”
“我在問病。”
“你懂什麼病?”
“我不懂你們那些書。”我把阿昭嘴裡的紅薯條取下來,指了指她牙床,“可她這裡腫了。她流口水,亂咬,夜裡醒,飯量變差。都是長牙。”
許院判冷笑:“小兒長牙,老夫當然知道。可公主抓狂咬人,豈是長牙二字可解?”
阿昭忽然撲過去,一口咬在許院判手腕上。
許院判慘叫:“哎喲!”
阿昭心裡罵:“知道還灌苦藥!咬你!”
我趕緊把她抱回來。
蕭承淵沒有發怒,只問:“為何咬他?”
我說:“她記仇。”
曹安的膝蓋往旁邊挪了挪。
許院判捂著手,氣得臉漲紅:“陛下,此女妖言惑眾。小公主身份尊貴,怎能讓她用鄉下土法折騰?”
我問:“那您有法子讓她現在安靜嗎?”
許院判從藥箱裡拿出瓷瓶:“老夫自有安神丸。”
阿昭一看瓷瓶,立刻嚎起來。
“苦!不要!S了寶寶吧!”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腳亂踢。
許院判硬著頭皮:“陛下,只需一丸。”
我伸手攔住:“別喂。”
“滾開!”許院判推我。
阿昭被嚇得尖叫,張嘴往蕭承淵手背咬去。
曹安喊:“陛下!”
我抓起旁邊幹淨的紅薯條,塞進阿昭嘴裡。
阿昭咬住,哭聲立停。
許院判的藥丸還捏在指間。
院子外,看熱鬧的鄰居一個個探頭。
王嬸捂著嘴:“真停了。”
張屠戶咽了咽口水:“比我家S豬刀還靈。”
蕭承淵看著阿昭。
阿昭啃著紅薯條,抓著我的袖子,含糊喊:“娘。”
蕭承淵的臉色有一瞬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