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姑姑家以后就是你娘家了,表弟上大學了,小姑姑和姑父兩人在家沒什麼事,以后咱們有空去多看看他們就好。”
“嗯,我還是想買禮物。”
“好,闲了我們一塊去。”
笑著入了眠。
第二天,他果然早早就來接我了。
一束玫瑰花,一束康乃馨。
玫瑰是給我的,康乃馨是給小姑姑的。
小姑姑接過康乃馨,笑:“我大侄子很會辦事嘛!”
將我推到他面前:“快看看,你媳婦,沒少塊肉吧?”
姜瑜把玫瑰塞到我懷裡,摟著我往車上走,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我小姑姑會養姑娘,這媳婦給我養得真漂亮!”
家裡來了好多人。
大大的院子裡,撐了兩個大棚,大廚在做菜,鄰居親戚在幫忙。
嬸兒穿了件紅大衣,化了妝,還染了指甲,叔叔換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
熱熱鬧鬧。
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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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群人圍著,看向誰,都是燦爛的笑臉。
有新衣服,有玫瑰,一沓沓粉色的百元大鈔擺成了一排,用一個鋪了紅布的盒子盛著,被塞進了我的懷裡。
姜瑜在我耳邊笑:“彩禮豐厚吧?我都沒見過這麼多,你看你親媽多向著你。”
客人絡繹不絕。
兩個大棚,每個大棚裡十來桌,都坐滿了。
很多人來看我,年紀大的,年輕的,還有一群笑嘻嘻的孩子。
姜瑜挨個給我介紹,我眼花繚亂,只能跟著一個個叫人。
等所有客人都走了,我的臉都要笑僵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阿姨又抱來一盒禮金:“老姑娘,明天去存到卡裡去。”
我望著那滿滿一盒,感覺自己要麻了:“嬸,我,不要。”
姜瑜戳我:“還叫嬸,改口叫媽。”
我笑,臉熱:“媽媽,我,不能要。”
媽媽笑得一臉花:“哎呀,好媳婦,要著要著,都是你的,咱們家,媳婦管錢。”
姜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哼哼:“給,上交,你老公當兵這些年,所有私房錢都在這裡了,明天都去轉你卡裡。”
媽媽踹他:“委屈你了?”
“沒沒”,姜瑜趕緊縮腿:“我這不是想讓我媳婦可憐可憐我,多給我發點零花錢嘛。”
又哼哼:“親媽,這都訂婚了,你不能防狼一樣防著我了吧,可憐我自己的房間,我自己的媳婦,你不能都給霸佔了吧?”
媽媽白他:“我是你后媽,你少胡鬧,什麼時候登記了,什麼時候我就不防著你了!”
姜瑜鬱悶,我偷笑。
13.煙花爛漫。
美好的日子過得飛快。
好像貓冬的物資準備好了之后,漫長的冬天,就只剩下吃吃喝喝玩玩了。
媽媽熱衷於帶我到各家親戚串門。
姜瑜熱衷於帶我到大大小小的旅遊景點玩。
每天都很忙,但每天都很快樂。
我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熱鬧,歡快,忙碌,輕盈。
我好像變成了兩一個人,歡喜,好奇,好動,愛笑,愛聽,甚至慢慢也愛說一說聊一聊了。
好像原來那個沉默、冰冷、孤寂的世界是假的,好像原來那個孤單、寂寞、時不時害怕、總是在自耗的自己也是假的。
臨近春節,幾乎天天逛早市,逛完早市回來再一塊準備過年。
南北習俗真的是差異很大,衣食住行截然不同。
但是我覺得,差異最大的,是人。
我的印象中,沒有男人做過家務事,我的爺爺,我的伯伯叔叔,還有我那個生身父親。
好像男人一回到家,除了吃吃喝喝就再也沒了行動能力。
家裡的一切活計都是女人的。
姜瑜家不一樣。
媽媽擀皮,爸爸包餃子;
媽媽炒菜,爸爸燒火;
S雞是男人的活,S鵝是男人的活,S豬是男人的活;
劈柴打水燒炕是男人的活,剁肉剔骨是男人的活;
掃雪是男人的活,掃屋子也是男人的活;
力氣活、麻煩活好像理所當然都要男人去做。
好像女人忙著,男人就不能闲著當大爺,要有眼力勁,要學會打下手的。
女人使喚起男人,也毫不客氣。
媽媽會扯著嗓門喊:“老頭,鍋裡灌半鍋水,趕緊滴!”
還要嘮叨兩句:“沒一點眼力勁,事事要喊,不喊不幹!你屬木頭啊?!”
爸爸也不生氣,笑眯眯回一句:“來了來了,不就喊兩句,還累著你了?”小跑著就來幹活了。
姜瑜跟我咬耳朵:“別跟你親媽學啊,要保持溫柔,要會撒嬌,不準喊我老頭,要喊老公,喊哥哥。”
我面紅耳赤將他的大臉推開。
除夕夜,非常隆重地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雞魚肉海鮮,包了水餃,肉餡素餡兩種,餃子裡塞了燙好的硬幣,水果、糖果、幹果、還有這幾天做好的炸貨,都擺上。
吃吃喝喝看春晚。
中間還出去看了一會煙花。
北方的煙花真實誠,飛得高,叫得響,炸得猛。
仰頭望著因為煙花顯得格外爛漫的夜空,有種胸口突然滿了的感覺。
姜瑜將我擁進懷裡,低頭在我耳邊低語:“想什麼呢?”
轉頭看他,突然不害羞了:“哥哥,真好,我真喜歡這裡,喜歡爸爸媽媽,喜歡你。”
煙花炸響,我的聲音並不大,我猜,他其實並沒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麼,但是我的目光足夠歡喜,他看著我,笑著,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但是,我看清了他的眼睛,他的眼裡,是我,只有我。
男人的懷抱好溫暖。
良久,他嘆口氣,照著我的脖頸啃了一口:“回屋吧,你親媽從門縫偷看好幾回了,怕凍著你。”
我低頭偷笑。
他擁著我往屋裡走:“今晚喝點?我給你準備了果酒。”
我點頭,臉熱了又熱。
沒有意外,第二天醒來,睜眼就是姜瑜一張大臉。
他像只大狗狗一樣在我的頸間又啃又舔。
黏黏糊糊好一會,他又嘆息:“寶寶,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領導,結婚報告早批一天算一天,天天忍得要我命了。”
我又臉紅了,輕輕說了句:“又沒叫你忍。”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這目光,太灼人。
他嘿嘿笑,又趴到我頸窩裡:“你沒叫我忍,你親媽叫我忍啊,她要挾我,說我敢欺負你她就打斷我的狗腿。”
我笑,他刮我鼻子:“折磨人的玩意。”
起身拉我:“公主請起床,咱們要壓歲錢去。”
初一拜年,初二開始走親戚,一直走到初六。
初七哪裡也沒去,因為姜瑜初八就回部隊了。
媽媽又做了一桌子菜,還手擀了面條,散簍子也倒上了。
“我今年是真高興。”媽媽猛喝了一口。
“老兒子雖然離得不遠,可也三年沒回家過年了,今年回來了,在家待了快一個月,知足了。”
“最重要的是,我有姑娘了。”
“你們是不知道,這些年,我看見人家小姑娘就心痒痒,饞了這些年,哎呀,我有了!又漂亮,又乖巧,媽媽呀,天天看到我老姑娘心都化了。”
“更沒想到,老姑娘不嫌棄我兒子,哎呀,姑娘變兒媳婦了,姜瑜!你小子,謝謝你老媽我,這麼好的媳婦呢,是你媽給你領回來的。”
我坐在她旁邊,抱著她胖胖的胳膊,對姜瑜笑:“媽媽說得對,你謝謝媽媽!”
姜瑜睨我一眼,拿起酒杯:“謝謝媽媽,還得是我親媽啊,沒有我媽,我去哪拐來個這麼好的媳婦?”
旁邊的爸爸也伸了杯子:“我陪一個。”
三人仰頭,杯子見底,大家都笑得歡快。
14.南行,北往。
姜瑜回部隊了。
媽媽失落了一上午,又恢復了精神抖擻,拉著我腌蘿卜鹹菜,她說過個年大魚大肉的要吃膩了,做點清淡的好下飯。
下地窖,拿出一筐蘿卜,青蘿卜,白蘿卜,還有紅心蘿卜。
都切成小塊,拿鹽和糖腌一下,放很多白醋,放蒜片和小米辣,加純淨水沒過蘿卜,腌一個晚上就可以吃了。
腌了蘿卜,又發面,說是明天早上蒸紅糖饅頭,發了兩份面,一份面裡摻了些大米粉,用來蒸發糕,比純面的勁道。
忙忙碌碌一天,心中的失落感少了很多。
夜裡,靠在暖呼呼的炕上,拿姜瑜的筆記本查資料。
姜瑜視頻電話過來時,我正因為有些眉目而小小高興。
他看了我一會,哼了一聲:“我發現,我走了對你一點影響沒有啊?看模樣還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