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幸虧當時選單位的時候,姜瑜做主,選了離媽媽這邊近的,想起他,我的心裡空落落的,一年多了,連個電話都沒有。
16.歸途。
又是一個寒冬。
安安抓周,來了很多人,親戚朋友又是禮物又是紅包的熱熱鬧鬧一整天。
夜裡,躺在床上,有些心慌。
媽媽把安安抱到她的房間了。
這一年多,媽媽太辛苦了,她總是擔心夜裡安安會哭鬧影響我休息,都是等我喂飽了,她就抱到自己炕上摟著。
半夜安安會醒一次,她就抱來塞到我被窩裡,讓我喂飽她再抱走。
我怕她辛苦,也堅持自己摟過幾次,但是她就總往這邊跑,看安安哭沒哭,尿沒尿,看我們母女有沒有蓋好被子,一晚上要起來好幾次。
后來我忽然頓悟了,爸爸媽媽平時表現得樂呵呵的,但其實是不願讓我看到他們的擔心和焦慮,他們內心的所受到的折磨,怕是比我多,從媽媽多出的白發和爸爸時不時皺起的眉頭,就知道了。
有安安在身邊,多了忙碌,卻也多了歡樂,多了安慰,索性就一直讓媽媽帶著了。
安安一周歲了呢,如今圍在炕桌邊,都會轉圈圈了。
還是沒有姜瑜的動靜。
輾轉反側。
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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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聽到開門的聲音。
翻了個身,眼睛沒睜開,只把被子掀開:“媽媽,安安醒了?餓了?”
半晌沒聽到動靜,正奇怪,努力想睜開眼睛看看是怎麼回事。
卻感覺到有人上了炕,進了被窩。
有點涼意,身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瞌睡蟲瞬間清醒,猛然起身,起了一半,被摁下去了。
鋪天蓋地的吻。
我腦子懵了,身子僵了。
是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反應過來的,等我意識真正清醒時,他再次將我壓在了身下。
我又愛又恨,身子顫抖,淚水止不住。
“不哭,不哭,寶。”
他喘息著,親吻著,撫摸著。
我奮力攀住他的肩,回應他。
我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多淚水。
趴在他的身上,姜瑜胡亂親著我的脖頸:“寶,不哭了,不哭了。”
我閉著眼睛,不肯說話,只默默流淚。
他嘆息一聲,坐起來,將我拽進他的懷裡,又拿被子裹住我的身子:“想我了?惦記我?害怕了?”
我還是不說話,也不肯看他,反正黑燈瞎火的,也看不著。
我伸出雙手,摸向他的臉上,頭上,耳朵上,又順著脖子一路摸下去,姜瑜被摸得痒,捉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調笑:“做什麼,這麼想我?太猴急了吧?剛才沒滿足?”
我哼了一聲,抽回手,繼續摸,一寸也不放過,哦,不,放過了已經身體力行檢驗過的某處。
姜瑜嘿嘿笑,緊緊將我箍進懷裡:“放心了?沒受傷,真沒受傷,完完整整回來的,真是個傻土豆。”
我緊貼在他身上,胳膊圈住他的脖子,長長舒了口氣,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淚水又忍不住,慢慢浸湿了他的胸膛。
他輕輕撫摸我的長發:“寶,對不起。”
我咬了他一口。
打算狠狠咬的,最好是破了皮,出了血,留下痕跡。
沒舍得,只輕輕咬了下。
姜瑜呻吟:“小別勝新婚,寶,你要榨幹我啊!”
迷迷糊糊再次進入夢鄉時,我感覺自己好像忘了啥,直到聽到敲門聲。
姜瑜去開了門,好像聽到媽媽的驚叫聲,好像也聽到了姜瑜的驚叫聲,他好像受到了很大驚嚇:“這是個啥?”
便聽到媽媽又哭又笑:“這是個啥?這是你姑娘!你媳婦給你生的!都一周歲了!你說這是個啥!”
我突然就想起來了,原來我忘記告訴姜瑜,他有女兒了。
姜瑜大概一夜無眠。
眼巴巴看著我喂安安喝了奶,眼巴巴看我摟著安安睡著了。
我困乏到了極點,只跟他說了一句“她叫安安,平安的安”就睡著了。
醒來時,聽到客廳裡傳來姜瑜的聲音:“親媽,咋辦,怎麼當爸爸,我還沒準備好,這快兩年,我光想著回來怎麼疼媳婦了,沒想過怎麼養孩子,哎呀,嚇S我了。”
“這小娃娃怎麼這麼軟,我都不敢碰,你看你看,她口水都流下來了,對我笑呢,完了完了,我以為我媳婦就夠疼人的了,這小東西,我心都化了。”
媽媽笑罵他:“你瞧你那沒出息的樣!怎麼樣,你媳婦和你姑娘,爸媽給你養得好吧?你這回來,我可松口氣了,你不知道,棉棉生的時候,媽差點嚇S,可憐見的,沒個娘家人就不說了,男人也不在,疼得一身一身的汗,愣是不喊一聲。”
爸爸也搭腔:“可得疼媳婦。”
“知道了,我疼,疼著呢。”
姜瑜的回答,少有的認真。
我抹一把臉頰,他回來了呢,真的回來了呢。(完)
番外:東北帥妞姜安安
我叫姜安安,是個東北大妞,媽媽經常笑我是個混世小魔王。
聽說,我剛出生的時候醜得慘絕人寰,我奶看了我一眼,怕我媽失望,就說這小猴子隨爸,長得醜了些,沒事,養養也能看。
聽說,我媽笑得不行,為我爸說了句話:“您兒子不醜,帥著呢。”
聽說,我爸是一點沒看到我沒毛猴子時的樣子,他見到我時,我已經一周歲了,是個漂亮的胖娃娃。
聽說,我爸第一次抱我,嚇懵了,手腳不聽使喚了,只知道呲著一嘴大牙樂,跟個大傻子似的,一個勁地說閨女像爹,漂亮!
聽說,好吧,我奶是個話痨,小時候的事,都是她念叨給我聽的。
其實不用她說,我記事挺早的。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爸爸很少出現,有時候很久很久見不到,我爺我奶就焦慮,他們焦慮,卻不敢叫我媽知道,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媽是嬌弱的小花,經不住打擊的。
我媽嘛,確實很瘦,很弱,很美,在家總是圍在我奶身邊,一口一個媽媽叫著,什麼都聽我奶的,一副不經事的樣子。
但我覺得,我奶對我媽有濾鏡,不光我奶,我們全家,我奶,我爺,我爸,我姑奶,我們那些親戚朋友,除了我,對我媽都有濾鏡,都覺得我媽是柔弱的南方小土豆,需要愛護。
我奶一口一個老姑娘,看到我媽就一臉笑,天天問,老姑娘想吃啥呀,老姑娘咱們逛街去吧,老姑娘咱們去你老舅家吃S豬菜吧......
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在我奶眼裡,到底我是小孩,還是我媽是小孩。
起初,我也覺得我媽很柔弱,總是笑,很聽話,聽我奶的,聽我爺的,連我爸說什麼,也都聽的。
她說話語速慢,聲音輕柔,好像從來不生氣不發火,連對我爸,也都是一臉愛意,我爸說什麼就是什麼,只點頭,從來不反對,有時候還會臉紅,惹得我爸經常忘了還有個我夾在他們中間,一把扯過我媽就親上了。
哦,也不總是忘,有時候還記得我這個電燈泡的,那就一個巴掌過來,捂住我的眼,親夠了老婆才肯重新還給我光明。
那時候我小啊,腦袋搖來晃去,就是擺脫不了他的大手,后來我大了,學聰明了,只要發現倆人目光糾纏眼神曖昧,就趕緊跑去找我奶,一邊跑一邊喊:“我爸又親我媽了!”惹來我奶笑聲一片。
我剛上小學那年,有一次,媽媽帶我去見了兩個人。
兩位老人吧,據我推斷,應該是我的外公外婆,但是我媽沒讓我打招呼。
那兩人是來要錢的,先懷柔,后撒潑,手段五花八門。
我抬頭看我媽,我媽牽著我的手,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直直的,冷冷地看著對面兩人:“我是你們生的,但是你們生而不養,這麼多年,對我也是不聞不問,如今,年紀大了,浪不動了,想來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不要做夢了。”
她低頭看我一眼:“我也有孩子了,我知道怎麼才是為人父母,你們道德綁架不了我,去法院起訴吧。”
第一次見到這般冷硬的媽媽,我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但是沒等我從不知所措的情緒中走出來,就看到我媽一頭撲進了匆匆趕來的我奶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柔弱無比,而我奶立刻化身老母雞,對著那兩位一陣輸出,媽呀,我凌亂了。
算了,不說這些,反正他們一個願打一堆願挨,不影響我快快樂樂長大。
我是我爺我奶養大的。媽媽要上班,爸爸經常不見人影,小學前,我天天待在爺奶家。
我爺總是把我抗在肩頭上,去鄰居家,去朋友家,去親戚家。
我有一堆玩伴,男孩居多,特別是親戚家,舅奶奶家,姑奶奶家,姨奶奶家,全是男孩,作為唯一的女孩,那待遇,嗯,就一句話,萬千寵愛於一身。
在哥哥弟弟們的縱容和保駕護航下,不出意外,我長成了個驕橫跋扈野丫頭。
每天像個小霸王似的,橫行在村子裡。
好在人小,危害性不大,但是皮呀,逗貓遛狗鑽玉米地,角角落落,高處爬,低處鑽,沒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難得的是爺奶由著我胡鬧,就算是我每天都把自己玩成野猴子,他們也就嘮叨幾句,然后就抱起我給我清理幹淨就行了。
多麼快樂的童年啊,可惜, 快樂的野丫頭日子在我上小學的時候,不得不結束了。
小學是在城裡上的,周一到周五,我不得不住進了城裡的樓房裡,跟著爸爸媽媽一起生活。
嗯,爸爸媽媽,那年爸爸受傷了,養了半年多,爺奶白了頭發,媽媽天天掉眼淚,爸爸考慮了很久,終於還是轉業回來,成了一名特警。
於是,屬於我的割裂歲月開始了。
周一到周五,穿著漂亮的小裙子,戴著漂亮的蝴蝶結發夾,在城裡讀書。
周末,換上我奶給做的小花褲校花袄,繼續做村裡的小霸王。
這裡說明一下,我爸媽對於我的養成理念十分一致,他們都認為或者說理所當然地以為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子,我應該也必定是個香香軟軟、漂漂亮亮、溫溫柔柔......的嬌嬌女。
唯一的不同就是,我的爸爸認為他的寶貝女兒我,除了應該具有上面那一長串的品質外,還應該有點自我保護的能力,省得被外面的臭男人欺負了。
我媽給我買了一堆一堆的小裙子,各種樣式各種顏色,外帶各種配飾,致力於將我打扮成乖巧聽話的洋娃娃。
但是,我爺奶和眾位親戚跟我爸媽的教育理念略有不同,他們周圍男孩太多,養男孩子養習慣了,有些不知道女孩怎麼養了,每天由著我跟著一群男孩子到處風風火火玩,覺得只要安全健康就好了。
很長時間,因為我爸工作忙,周末很少休息,我媽黏著我爸,一般也會留在城裡。
很多時候,都是我爺周五去接我,周一去送我的時候,我奶會十分自然地我把從泥猴子捯饬成洋娃娃,周末那兩天,我在農村什麼樣,他們是不太知道的。
本來瞞得挺成功的,誰知道還是露餡了。
據說,那年夏天的某個下午,我的爸爸媽媽突然中斷了周末的二人世界,興衝衝跑到我奶家,準備跟我爺我奶吃個飯,順便接我回家。於是,他們在村頭碰到了正在跟路邊的土堆搏鬥的我。
我很遺憾,作為我的親生父母,我叉著腰攔在他們面前好一會,他們竟然沒有認出我這個絕色傾城的寶貝女兒。
等我媽表現出一副面前這個孩子好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樣子的時候,我爸突然驚叫了一聲:“安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