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面對爸媽一臉的難以置信,我爺我奶很尷尬,我爺趕忙解釋,農村嘛,到處都是土啊沙的,安安跟著哥哥們玩,難免弄髒了,原來不這樣,哪次給你們送回去她不是幹幹淨淨的?
我奶急忙拽著我去洗澡,直到把我清理得幹幹淨淨,又從一堆小裙子中找出一條最粉嫩粉嫩的穿好,才將我爸媽心目中完美的小公主女兒我,還給了他們。
一把將煥然一新的女兒我抱在懷裡,我媽一臉好笑,我爸甚是惱火。
我覺得我媽其實是知道我的本性的,畢竟我爸沒轉業之前,我們娘倆一直住在農村的,我天天爬上爬下她又不是不知道。
是我爸接受不了,他一直以為他的寶貝女兒我是個跟他媳婦一樣的乖寶寶。
我爸做了一次霸道總裁。
我爺奶不得不讓步,答應讓我周末去上特長班。我爺很遺憾,私底下跟我奶說,可憐的娃,一周上五天學,夠累了,才多大的娃啊,上什麼音樂班,學什麼舞蹈,尤其是女娃娃,學什麼跆拳道!
可惜,他們只能私下裡抱怨,周末,我爺不得不按時按點把我送去特長班,然后躲在特長班的玻璃牆外,一邊看我掰腿開胯一邊咒罵他的混賬兒子。
說實話,作為一個還沒有什麼自主意識的小孩,上學我是沒什麼感覺的,反正都是玩,在學校其實比在家裡更好玩一些,因為人多啊。
至於學特長,我對媽媽的眼光深惡痛絕,對爸爸的眼光十分贊賞。
不得不說,男人和女人是兩個極端。
我媽給我報了鋼琴課和書法課,美名其曰要將我培養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按照她的計劃,她還打算給我報歌唱班和繪畫班,幸虧我爸拯救了我,他經過一番據理力爭,終於給我將歌唱班和繪畫班換成了跆拳道和街舞班。
我爸說,女孩子,最重要的,一是有個好身體,所以在接受琴棋書畫燻陶的同時,要注意身體的鍛煉,舞蹈就是不錯的選擇。
他又說,現在社會,危險,尤其是對溫柔漂亮的小女孩而言,外面的壞叔叔壞哥哥太多了,作為他們的女兒我,長得那麼漂亮,那麼美麗,那麼可愛,那麼......再加上我媽琴棋書畫的燻陶,將來肯定吸引一堆又一堆的蒼蠅蚊子,那要是沒點本事沒點功夫,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我媽被說服了,於是,我過上了每個周末冰火兩重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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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鋼琴和繪畫課,我穿著粉色、粉白色、粉藍色、粉紫色等各色的小裙子,配上同色系的發夾和小包包,像個洋娃娃一樣,安安靜靜坐上一整天。
星期天,我就換上一身寬松帥氣的休闲服,在街舞班和跆拳道館瘋狂傾瀉一周的精力。
不得不說,我爸媽在報特長班上,還是比較靠譜的,尤其是跆拳道,后來我才知道,我的教練曾經是我們省跆拳道界數一數二的人物。我跟著他,一直到初中畢業,十來年的時間,還算是學有所得的。
不好說是幾段幾帶,因為我媽強烈反對的原因,我沒能參加各種比賽,沒法衡量自己的戰鬥力,不過我的幾個在各種比賽中取得相當不錯成績的師兄們,嘿嘿,很難在我的手下討得便宜。
其實我是很想去試試自己的斤兩的,可惜我媽一聽說我想參加比賽,就抹眼淚,她也不說反對,她就默默哭,她一哭,我爸就變成了哈巴狗,一巴掌把我拍出去,自己抱著寶貝老婆甜言蜜語去了。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不得不每天頂著一張漂亮可愛的臉,穿著一身溫柔飄逸的裙子,像個大家閨秀一樣在學校裡穿梭。
很多時候,我真的有些不明白,我爸我媽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他們的女兒必須是個美麗溫柔的嬌嬌女呢?難道他們不知道大街上一群一群的東北大妞哪個不是爽朗大方該出手時就出手?
初二那年,我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戰鬥力。
因為有張漂亮的臉,加上我的媽媽不遺餘力的打扮加持,我的身邊一直都有男孩子接近的。
初二時我的同桌是個小富二代,成天帶著一堆零食玩具招惹班上的小姑娘。招惹別的姑娘我是不在意的,但是招惹到我的頭上來我就不怎麼高興了。
我並不喜歡他的那些零食玩具,更不喜歡他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驢唇不對馬嘴的情詩,對他深情款款的凝視也視而不見,不過是初中二年級的小屁孩,竟然以為自己是大情聖了。
見我不上套,居然異想天開採取以退為進的手段,嘲笑我,懟我,甚至動手推我,忍了幾次,居然得寸進尺,拿尺子扔我,我一時沒忍住,腦子沒跟上動作,一把將他提起來,他肥嘟嘟的身子就輕飄飄飛出去了,正好砸在剛進門的班主任老師的懷裡。
呃,我被叫了家長,不敢叫爸媽來,可憐我爺我奶,憋著一臉笑,老老實實站在扶著腰的班主任面前,又道歉又保證,才把我贖回了家。
嗯,我一戰成名,自那以后,小富二代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班裡的其他男孩子也對我敬而遠之,反倒是女孩子,一個個拿星星眼看我。
高中時,我在爺奶的殷切叮囑下,本著低調低調再低調的原則,盡管身邊很多蒼蠅蚊子出沒,也忍了住沒出手。
估摸著三年很快就過了,誰知道臨近高考了,有個小偷摸進女生宿舍被我發現了,這怎麼能忍,我搓搓闲置了幾年的拳頭和大長腿,決定發泄一下備考的壓力!
嗯,整個宿舍樓都驚動了,小偷被我收拾得鬼哭狼嚎,女孩子們開始怕,后來驚,后來樂,再后來,估計都有些同情那個小偷了。
我又一戰成名。
很多人緊張備戰高考之餘,竟然還有精力打聽到我們班,來看看我這個秒S小偷的帥氣的暴力女是何方神聖。
我笑笑,不懷好意地看著那些一臉興奮而來,又一臉疑惑而去的同學們,我知道他們為什麼疑惑,我這長發飄飄的少女外表,實在不符合他們對暴力女的想象。
我終於考上了大學,警校。
實話說我想入伍的,考國防生,想當特種兵,見過我爸一張特種兵的著裝照片,帥得很,這些年,也沒少纏著我爸教我各種技巧,可惜我爸有顧慮,不太肯教,我媽看得又嚴,沒學多少。
高三一年,跟我媽提了三次,三次我媽都哭,就默默流淚,我爸哄不好的那種,因此我爸很怒,三次都把我拍出去了。
后來,終於,我爸忍不了了,單獨把沮喪的我從學校接出去,帶我玩了一天,又請我喝酒撸串。
他說,別跟媽媽生氣,你媽媽是害怕,不光你媽媽害怕,你爺你奶也害怕,連爸爸也害怕。
他說,爸爸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叫害怕,當初多少次執行任務,遺囑都寫了,去的時候熱血上湧,哪管受不受傷,哪管有沒有命活著。
他說,那次受傷,是為了救一個戰友,那戰友是獨生子,還沒結婚,危險來了,他想都沒想,撲上去替了他。
他說,若不是被一塊石頭擋了一下,他就真搭上一條命了,他沒覺得怎樣,那戰友哭得不行,養傷半年,你媽整天以淚洗面,你爺你奶眼看著老了。
他說,雖然他覺得對不住他們,但他還是不后悔,他只惋惜,那次受傷太重,無法繼續待在部隊,只好轉業。
他說,作為一名軍人,他支持他的女兒,但是作為一名父親,他也心疼。
兒女情,英雄冢。
后來我媽不哭了,我爺我奶也不說什麼,但是他們總是眼巴巴看著我,好像我一張嘴,他們就哭給我看。
我很無奈,想來想去,退而求其次,問我爸:“要不,我女承父業,考公安大學?”
皆大歡喜!
全家熱淚慶祝,我媽又撲進了我奶懷裡。
不說這些,上大學了啊!
自由啊!我終於要脫離爸媽的魔爪,終於可以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不再留長頭發、不再穿裙子了!
剪掉長發,換上幹淨利落的寸頭,跑去服裝店,換上一身運動衣運動鞋,走出服裝店的那一刻,什麼淑女什麼女孩,煙消雲散,帥帥的小哥哥一枚!
偶爾出去逛個街,收獲一堆美女曖昧的眼神,真是爽得不要不要的。
大三那年,我因為武力值高,還是我們學校某位電腦大佬的關門弟子,被抽調去某部門幫忙。
任務是配合一位外號叫小美的警察,臥底到一家大型合資企業的某個分公司。
小美啊,我以為是個軟萌妹子,確實很軟萌,卻是個男的。
是個男的,還是特警隊副隊長,真名叫肖嵋,峨嵋的嵋,因為長得太漂亮,大家私底下就都叫他小美了。
男的啊,白白嫩嫩,瘦瘦弱弱,戴一副黑框眼鏡,顯得特別軟萌,有一瞬間,我甚至感覺看到了我媽的影子。
我們一同走進那家公司時,很是招惹了一些目光。
我很理解他們的目光,畢竟,我跟這位小美,是兩個極端,他軟萌,我帥氣,他男的,我女的。
這些目光中,公司副總老張同志的尤其特別。
話說,老張這個人,年輕的時候估計長得還不錯,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顯得文質彬彬,加上並未發福不顯油膩,倒頗有種溫和長者的風範。
但是,不是我瞎說,從見到這老貨第一眼起,我就覺得,這老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清是為什麼,只是感覺他的眼神不對。
我告誡小美,要離這老東西遠點,小美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我有些莫名其妙:“咋了?”
他嘆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男的。”
我還是莫名其妙:“男的怎麼了?長得這麼漂亮的男人可不多,你不知道色鬼都是葷素不忌的?”
小美翻了個白眼。
作為我們倆人的頂頭上司,老張同志可以隨時安排工作,隨時安排我們跟著出發,隨時找我們談談話談談心關心關心新進人員工作生活心理等等各方面。
當然,他很懂得技巧,是將我跟小美分開談的。
說實話,他垂涎小美我是不奇怪的,又漂亮又軟萌的男人,呃,他若是有特殊癖好,不垂涎才怪呢。可是他居然在垂涎小美的同時還垂涎我,這就讓我有些不能理解了。
難道他斬男又斬女?或者說他沒看我簡歷,不知道我性別女,只憑外表就武斷地認為我也是個小嬌男?
臥底不到兩個月,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小美不勝其煩:“那個S變態,最近有點過火了,說話露骨,還想動手動腳,我今天差點沒憋住廢了他的手。”“
我看了他一眼,話說,小美不愧叫小美,唇紅齒白的,我看了都心動,何況是那老變態。
我黑進了老變態的電腦。
哎呦,不堪入目。
這老東西愛好極其廣泛,男的女的,帥的醜的,各種癖好就不說了,竟然將自己出軌經歷寫成了日記,時間地點情節感受如實描述,有些甚至還配圖。
更惡心的是,有些男女孩,他還介紹給了他的兒子,我想起有次跟著老東西聚餐時,巧遇的那個長得人模狗樣的所謂的青年才俊,真想吐,這妥妥的一對禽獸父子啊。
推給小美看,他一臉苦大仇深,訓我:“姜安安,你一女大學生,少看這些東西”。
任務完成當天,我悄無聲息將老張的出軌日記發給了他的老婆,哦,順帶提一下,他老婆,是集團的一位部長。
毫無疑問,老張回家必將面臨一場家庭大戰。
還不過癮,我又將老張的日記處理了一下,把那什麼人名之類的能夠猜測出受害者身份的信息給刪去,發到了集團幾位當家人的郵箱裡了。
好嘛,家庭大戰變成了集團公關事故。
我跟小美悄悄辭職了。
哦,在做這些之前,我悄悄摸到城市郊區某個隱蔽的小區的一座別墅裡,將在那裡胡搞的一對父子狠揍了一頓。
老東西揍得輕一些,我怕他年紀大了受不住再鬧出人命,老東西的兒子揍得厲害些,咳,我摸進去的時間點有點尷尬,我估計那小子以后怕是心理陰影了,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再禍害別人。
摸回來時,碰到了小美,他一臉嚴肅盯著我。
我很無辜:“怎麼了,肖隊長?”
“少裝蒜,幹嘛去了?”
我搓搓剛剛用力太猛,有點疼的拳頭:“那個,鍛煉了一下身體。”
小美白了我一眼,白得我心花怒放的。
好像就在一瞬間,我理解我爸了。
我終於知道了我媽白他一眼時,他為什麼瞬間戀愛腦上頭,變身哈巴狗圍著我媽轉圈圈了。
此刻,我也想圍著小美轉圈圈。
哎,這位小美同志好像還是個單身狗,我得想想辦法,要不,邀請他哈爾濱五日遊?
不知道我奶的散簍子能拿下他不?
看他挺瘦弱的,不行我霸王硬上弓?畢竟我這一米七多的個子,親他一口估計不怎麼費勁?
還是我爸運道好,白撿個媳婦,要不再讓我奶出手一回?
哎,愛情呀,真是讓人上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