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那天,許糖糖捧著寶寶碗,咬著奶嘴問我婆婆。


「阿姨,寶寶很好奇,打過五次胎還能結婚嗎?」


謝家當場退婚,我爸媽罵我髒,把我趕出酒店。


我被車撞飛前,看見許糖糖躲在我未婚夫懷裡,衝我吐舌頭。


再睜眼,我回到婚禮前五天。


她穿著恐龍連體服,趴在我媽膝蓋上撒嬌。


「姐姐的包包裡有個檔案袋,寶寶可以看看嗎?」


我按住她的手,笑了。


「當然可以。」


「好奇寶寶嘛,總要S得明明白白。」


【第一章】


「姐姐的包包裡有個檔案袋,寶寶可以看看嗎?」


許糖糖趴在我媽膝蓋上,粉色恐龍連體服的帽子歪在一邊,手裡還抱著一個印著小鴨子的寶寶碗。


客廳裡開著地暖,甜膩的奶粉味混著香薰味,堵得我喉嚨發緊。


我站在玄關,指尖還扣著包帶,掌心全是汗。


五分鍾前,我睜開眼,從馬路上的血腥味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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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的車燈刺進眼底,骨頭碎裂的聲音還卡在耳膜裡。


我媽坐在沙發上,拍著許糖糖的背,聲音放得很軟。


「糖糖乖,姐姐快結婚了,包裡都是婚禮資料,別亂碰。」


許糖糖撅起嘴,奶嘴在唇邊晃了晃。


「寶寶只是好奇嘛,姐姐每次都把包藏起來,是不是有秘密呀?」


我爸從書房出來,眉頭皺起。


「林栀,一個檔案袋而已,糖糖想看就讓她看,她又不懂這些。」


我看著他們。


我爸林建業,林氏建材的老板,在外面一杯酒能談下千萬合同,在家裡卻被許糖糖一句「爸爸好厲害」哄得找不著北。


我媽沈芸,年輕時強勢到能一個人撐起半家公司,六年前在慈善晚宴后臺低血糖暈倒,是許糖糖第一個衝進去叫人。


后來所有人都說,糖糖是沈芸的救命恩人。


只有我S后才知道,那天后臺的葡萄糖水,是許糖糖親手倒掉的。


她算準我媽會暈,算準監控壞了,算準自己衝進去的時間。


她從那天起住進林家,叫我爸媽爸爸媽媽,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還當著我的面,把我的未婚夫謝行舟睡了。


我媽看我不說話,語氣重了點。


「林栀,糖糖問你話呢。」


許糖糖眼眶一擠,水汽立刻掛上來。


「姐姐是不是討厭寶寶?寶寶不看了,寶寶不配看姐姐的東西。」


她想縮回手,又把手腕故意蹭到茶幾角,磕出一塊紅印。


我爸臉色沉下去。


「你看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


上一世,我搶回包,說那是我的隱私。


許糖糖當場哭到抽氣,我爸甩了我一巴掌,我媽罵我心硬。


當天晚上,檔案袋還是被她偷走。


婚禮上,她捧著那份偽造的婦科記錄,當眾把我釘S。


這一次,我松開包帶,把包放到茶幾上。


拉鏈齒劃開,發出刺耳一聲。


許糖糖眼睛亮了,手指立刻鑽進去。


我按住她的手背。


她抬頭,瞳孔縮了一下。


我笑著把檔案袋抽出來,遞到她懷裡。


「當然可以。」


我媽松了口氣。


「這才像姐姐。」


許糖糖抱住檔案袋,奶聲奶氣地問:「寶寶真的可以打開嗎?」


我彎腰,捏了捏她恐龍帽上的小角。


「開啊。」


她指尖一抖。


我看見她眼底那點得意往上冒,嘴角壓不住。


她拆開封口,裡面掉出一疊婚禮流程表,最上面還夾著一張醫院預約單。


許糖糖飛快掃了一眼,喉嚨裡咽了下口水。


那張預約單,是我下午去做婚前體檢的單子。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個醫院名,偽造出一份流產五次的病歷。


她捏著紙,裝出看不懂的樣子。


「姐姐,這個婦產科是什麼呀?寶寶聽不懂。」


我爸皺眉。


我媽也看了過來。


我把預約單拿回來,折好,放回檔案袋。


「婚檢。」


「可是寶寶聽別人說,去婦產科的女孩子都不乖。」


我爸的臉立刻黑了。


「糖糖,誰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許糖糖把寶寶碗抱緊,肩膀縮起來。


「寶寶在醫院聽見的呀,有個阿姨說,有些姐姐打胎打多了,以后生不了小寶寶。」


我媽的手指停在她背上。


空氣一下繃住。


我看著許糖糖。


她仰著臉,眼睛圓圓的,嘴唇湿潤,二十四歲的人,把自己塞進一件童裝,裝得比幼兒園小孩還熟練。


【上一世,我在這裡急著解釋,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我心虛。】


我想拿回包,又停住手。


我說:「糖糖這麼好奇,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問醫生?」


她眨眼。


「寶寶不去醫院,寶寶怕打針。」


「不怕,我陪你。」


我把手機拿出來,當著她的面給助理打電話。


「葉輕,把我婚前體檢的醫院預約改成明天上午,順便通知謝行舟,讓他一起去。」


許糖糖嘴邊的奶嘴晃了一下。


我繼續說:「再幫我約一位律師,婚禮前我要做財產協議公證。」


我爸猛地抬頭。


「你做什麼財產協議?」


我看著他。


「我名下三套房,兩家公司股權,還有外婆留給我的信託,婚前財產寫清楚,省得以后有人好奇。」


許糖糖的手指攥緊寶寶碗,塑料碗發出咯吱聲。


我媽不悅。


「行舟不是那種人。」


我笑了笑。


「是不是,籤了就知道。」


手機那頭,葉輕應得很快。


我掛斷電話,許糖糖已經把眼淚擠出來了。


「姐姐是不是怪寶寶多嘴?寶寶只是關心姐姐。」


我伸手,抽了一張湿巾,慢慢擦過被她碰過的包扣。


客廳安靜下來。


我把湿巾丟進垃圾桶。


「關心可以。」


「偷看不行。」


許糖糖嘴唇一顫,眼淚砸進寶寶碗裡。


我爸剛要開口,我手機響了。


謝行舟的名字跳出來。


我接通,開免提。


他聲音帶著笑。


「栀栀,糖糖剛給我發消息,說你欺負她了?」


許糖糖愣住,伸手想搶手機,又硬生生收回去。


我盯著她,開口。


「你來林家一趟。」


謝行舟問:「怎麼了?」


我說:「婚前體檢,還有財產協議。」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接著,他笑意淡了。


「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許糖糖的臉一點點繃住。


「難看?」


我說:「還有更難看的。」


【第二章】


謝行舟來得很快。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許糖糖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門一開,許糖糖就從沙發上跳下來,拖鞋踩得啪嗒響,直直撲進他懷裡。


「行舟哥哥,寶寶好怕,姐姐剛才兇寶寶。」


謝行舟下意識接住她,手按在她腰上。


我媽看見這一幕,眉頭輕輕皺了下,又很快松開。


謝行舟把蛋糕遞給許糖糖,抬頭看我。


「栀栀,糖糖心智單純,你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他貼在她腰側的手。


上一世婚禮前一晚,我去酒店找謝行舟確認賓客名單。


房門沒關嚴。


我推開門,看見許糖糖跪在地毯上,恐龍連體服拉鏈扯到腰,謝行舟的手指纏在她丸子頭上。


她聽見動靜,咬著唇回頭,第一句話是:「姐姐不要兇寶寶,寶寶只是摔倒了,行舟哥哥扶我。」


謝行舟把她護在身后,說我想多了。


后來婚禮上,她把偽造病歷拿出來,謝行舟第一個罵我惡心。


我收回視線。


「體檢明天上午九點,協議明天下午三點,來不來?」


謝行舟的笑掛不住。


「林栀,你是不是婚前焦慮?我知道你最近忙婚禮,可你不能拿錢羞辱我。」


我爸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


「行舟說得對,夫妻之間最忌諱算計。」


我走到茶幾前,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爸,你當年和媽結婚前,也做過婚前財產公證。」


茶杯磕在桌上。


我媽臉色變了。


「那是兩家企業聯姻,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翻開文件,指給他們看。


「我和謝行舟也涉及企業合作,謝家靠林氏供貨,婚禮當天還要宣布兩家新項目,我名下公司會出資三千萬。」


謝行舟的喉結動了動。


許糖糖抱著蛋糕盒,小聲說:「姐姐好會算錢,寶寶就不會,寶寶只知道誰對寶寶好,寶寶就喜歡誰。」


我側頭看她。


「所以你喜歡謝行舟?」


她睫毛一抖,蛋糕盒差點掉了。


謝行舟先開口。


「林栀,你夠了,別把糖糖扯進來。」


我媽也說:「糖糖就是孩子脾氣,你說這話不髒嗎?」


我看著我媽的臉。


六年裡,許糖糖一邊叫她媽媽,一邊把我送給她的生日項鏈賣掉換錢,轉頭說是我沒準備禮物。


她信了。


我每次解釋,她都說糖糖不會撒謊。


我咽下喉嚨裡那股鐵鏽味。


「行,明天體檢,你們一起去。」


謝行舟冷著臉。


「我公司有會。」


我拿起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是上一世前一天我無意錄下的語音嗎?


不行。


重生只能帶記憶。


我不能拿出不存在的東西。


所以我只是把手機屏幕轉過去,上面是明天的體檢預約二維碼,還有律師事務所確認函。


「你不去,我就暫停兩家項目。」


謝行舟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謝家最近資金鏈緊,林氏那三千萬是救命錢。


他盯著我,牙關繃緊。


「你威脅我?」


我說:「你可以這麼理解。」


許糖糖眼淚又掉下來。


「都是寶寶不好,寶寶不該問檔案袋,姐姐不要欺負行舟哥哥。」


她說完,手裡的蛋糕盒故意歪了一下,奶油全砸在我裙擺上。


白色奶油黏在黑裙上,甜膩味衝上來。


我沒動。


謝行舟立刻抽紙給她擦手。


「有沒有弄到你?」


我爸拍桌。


「林栀,你還站著幹什麼?糖糖手上都是奶油。」


我低頭,看著自己裙擺上的汙漬。


然后我抬手,把整盒蛋糕拿起來,扣在謝行舟懷裡。


奶油順著他的襯衫往下滑,草莓滾到地板上,紅汁蹭出一道痕。


客廳裡所有人都僵住。


許糖糖尖叫一聲,又立刻捂住嘴。


我把空盒子丟進垃圾桶。


「她弄髒我,你們讓我忍。」


「我弄髒他,你們怎麼就受不了了?」


謝行舟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指骨硌得我腕骨發疼。


「林栀,你瘋了?」


我抬眼看他。


「放手。」


他沒放。


我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熱茶,直接潑在他手背上。


水不算滾,卻足夠讓他松手。


謝行舟倒吸一口氣,手背迅速泛紅。


許糖糖哭著撲過去。


「行舟哥哥,寶寶給你吹吹。」


她剛低頭,我的手機響了。


葉輕發來消息。


【林總,您讓我查的人找到了,許糖糖三年前在城南會所用過名字許甜,身邊有個光頭男人,叫胡彪。】


【他手裡有孩子出生證明,還有一份手術同意書。】


我指尖停住。


許糖糖抬頭看我,眼底還掛著淚,嘴角卻有一點得意。


她以為自己贏了這一場。


我把手機扣下。


【不急。】


【婚禮那天,人越多越好。】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醫院消毒水味刺得鼻腔發酸。


我和謝行舟並排站在婚檢窗口。


許糖糖也來了。


她穿著奶黃色背帶裙,頭上夾著兩個草莓發夾,抱著寶寶碗坐在我媽身邊。


「寶寶陪姐姐,寶寶要給姐姐加油。」


她聲音不大,周圍幾個人都看過來。


我媽給她整理發夾。


「糖糖真乖。」


謝行舟臉色從進醫院開始就不好看。


他壓低聲音。


「林栀,非要在這鬧?」


我拿著檢查單。


「抽血,驗尿,常規項目,謝先生怕什麼?」


他盯了我一眼。


「我怕你后悔。」


我笑。


「你先別后悔。」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我走進去抽血,針頭扎進皮膚時,冰涼的酒精味貼著手臂散開。


我看著暗紅色血液流進管子,上一世婚禮上那些目光又湧回來。


婆婆陳蓉把病歷砸在我臉上。


紙頁割過臉頰,她罵我:「我們謝家不娶髒東西。」


我爸媽站在人群裡,沒有一個人上前。


我媽甚至偏過頭。


許糖糖捧著寶寶碗,躲在謝行舟身后,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姐姐別怪寶寶,寶寶只是好奇。」


針頭拔出,棉籤壓住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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