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說:「許糖糖,戲還沒唱完,你去哪兒?」


她轉回來,眼淚鼻涕糊在臉上,奶音也端不住了。


「林栀,你憑什麼查我?你侵犯隱私!」


我拿起話筒。


「酒店是我的,公共走廊監控合法,房內沒有畫面,音頻來自你自己帶來的錄音筆。」


她愣住。


我彎腰撿起寶寶碗,從碗底撕下那個黑色圓點,舉給所有人看。


「你放的。」


「你想剪我的話,沒想到剪到自己。」


人群又是一陣哗然。


我爸媽站在旁邊,臉色已經難看到說不出話。


我媽看著許糖糖,嘴唇發抖。


「糖糖,你告訴媽媽,這是假的。」


許糖糖撲過去抱她的腿。


「媽媽,寶寶沒有,寶寶真的沒有,都是姐姐害寶寶,姐姐從小就討厭寶寶。」


我媽低頭看她,手想摸她頭,又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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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聲音沙啞。


「那醫院護士呢?昨晚監控呢?錄音筆呢?」


許糖糖猛地看向他,眼神變得尖。


「爸爸,你也不信寶寶了?」


我爸被她這眼神扎得后退半步。


我笑了。


「爸,媽,你們信了她六年,現在才開始問,是不是晚了點?」


我媽眼眶發紅。


「林栀,先別說這個,今天先把事情處理……」


「我正在處理。」


我轉向臺下。


「各位還記得,許糖糖是怎麼進林家的嗎?」


有人點頭。


「不是說救了林夫人?」


「慈善晚宴那次吧。」


我媽的臉一下僵住。


我說:「六年前,慈善晚宴后臺,我媽低血糖暈倒,許糖糖第一個衝進去叫人,所以林家收留她,認她做幹女兒。」


大屏切換。


一段修復過的舊監控出現。


畫質不算清楚,卻能看見年輕幾歲的許糖糖站在后臺桌邊,把一杯葡萄糖水倒進垃圾桶,又把我媽隨身包裡的糖盒拿走。


十幾分鍾后,我媽扶著牆進來,翻包沒翻到糖,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許糖糖一直站在門外,等了將近一分鍾,才衝進去尖叫喊人。


我媽手裡的病歷紙掉了。


她盯著大屏,身體晃了一下。


我爸扶住她,眼睛赤紅。


「這不可能。」


我說:「原始監控在會所舊服務器裡,葉輕找技術團隊修復,已經交給警方。糖盒上當年的照片記錄也找到了,許糖糖拿去二手平臺賣過,交易賬號就是她本人。」


許糖糖癱坐在地。


她嘴唇發白,奶音徹底沒了。


「林栀,你查我?」


我看著她。


「你值得。」


【第九章】


許糖糖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向大屏控制臺。


她的高跟鞋踩到婚紗拖尾,身體往前撲,指甲抓在紅毯上,斷了兩根。


保安按住她的肩。


她扭動,發夾掉了一地,丸子頭散開,假發片露出來,黑色卡扣掛在頭皮邊緣。


臺下有人舉著手機拍。


「別拍!不準拍!」


她尖叫,聲音尖得刺耳。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許糖糖,你不是喜歡裝寶寶嗎?」


我伸手拿起她掉在地上的奶嘴,丟進她懷裡。


「接著裝。」


她眼睛通紅,撲過來想抓我的臉。


保安把她SS壓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胡彪牽著兩個孩子走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件不合身的黑夾克,脖子上的疤露在外面,手裡攥著文件袋。


兩個孩子緊緊抓著他的褲腿,眼神怯怯地看著臺上的許糖糖。


許糖糖看見他們,整個人僵住。


胡彪站到臺前,衝著她啐了一口。


「許甜,你他媽還裝呢?」


臺下瞬間沸騰。


「許甜是誰?」


「這男人認識她?」


「那兩個孩子怎麼回事?」


許糖糖拼命搖頭。


「我不認識他!林栀找人演戲!」


胡彪把文件袋砸在臺上。


「出生證明,親子鑑定,小寶手術同意書,你籤的名字,你按的手印,你不認識?」


大屏同步放出文件掃描件。


孩子母親一欄,許甜。


身份證號,和許糖糖一致。


陳蓉捂住胸口,差點站不穩。


謝行舟臉色發灰,嘴唇動了幾次,一個字沒說出來。


胡彪指著許糖糖罵。


「你卷走我媽救命錢十二萬,跑城裡傍有錢人。兒子發燒四十度,你說你在外地培訓,結果我刷到你穿恐龍衣服在林家別墅裡喝奶!」


他把小女孩拉到前面。


孩子手裡攥著一個破舊布娃娃,眼睛很大,盯著許糖糖喊了一聲。


「媽媽。」


許糖糖像被燙到,瘋狂后退。


「閉嘴!誰是你媽媽!」


小女孩嚇得一抖,布娃娃掉在地上。


胡彪眼睛立刻紅了。


「你再兇她一句試試?」


許糖糖被壓著,嘴還硬。


「他們不是我的孩子,林栀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


我笑出了聲。


「許糖糖,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有錢?」


葉輕把另一份資料遞給我。


我對著話筒說:「許糖糖名下三張信用卡逾期,冒用林氏員工身份在外借款八十六萬,騙取我媽珠寶四件,轉賣記錄都在。」


大屏一頁頁切。


珠寶照片,典當行記錄,籤收單,借款合同。


我媽看著那條鑽石項鏈,嘴唇顫得厲害。


那是她五十歲生日,我親手給她設計的。


許糖糖說丟了。


我媽當時把我叫回家,指著我罵:「是不是你不滿我把項鏈借給糖糖,故意拿走?」


我解釋到嗓子啞,她讓我跪在客廳反省。


我看著我媽。


「記得嗎?」


「那天我跪了三個小時。」


我媽眼淚滾下來。


「栀栀,媽媽不知道……」


我打斷她。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我爸扶著桌子,臉色灰敗。


許糖糖突然朝他們爬過去,膝蓋在紅毯上磨出紅印。


「爸爸,媽媽,寶寶錯了,寶寶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們。寶寶從小沒人疼,寶寶想有個家。」


我媽想退,被她抱住小腿。


許糖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你說過會永遠保護寶寶的。你不能不要寶寶。」


我媽手指發抖,低頭看她。


下一秒,我爸彎腰,一根根掰開許糖糖的手。


「別叫我們爸媽。」


許糖糖臉上的表情碎了。


她扭頭看謝行舟。


「行舟哥哥,你說話啊,你說你愛寶寶,你昨晚還說要帶寶寶走!」


謝行舟猛地后退。


「你別胡說!」


許糖糖愣住。


他指著她,聲音抖得厲害。


「都是她勾引我,是她給我發那些照片,是她說林栀不愛我,只愛林家的錢。」


臺下噓聲四起。


我看著他。


謝行舟終於把自己撕開了。


裡面不是情深,是爛泥。


【第十章】


許糖糖盯著謝行舟,眼睛一點點瞪大。


「你甩鍋?」


謝行舟不敢看她。


陳蓉衝上臺,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個混賬!」


謝明遠臉色鐵青,直接給秘書打電話。


「通知公司,謝行舟暫停一切職務,和林氏的項目重新談。」


謝行舟慌了。


「爸!」


謝明遠看都不看他。


「閉嘴。」


我拿著話筒,走到謝行舟面前。


「現在,該你了。」


他眼神亂了。


「林栀,我們私下說。七年感情,你不能這麼毀我。」


我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我曾經摸著那幾個字睡著過。


現在只覺得硌手。


我把戒指丟到他腳邊。


「七年感情,抵不過她一件恐龍連體服。」


臺下有人笑出聲,又很快捂住嘴。


謝行舟臉漲成豬肝色。


「我只是一時糊塗。」


我問:「糊塗幾次?」


他嘴唇抿緊。


大屏再次亮起。


酒店、電梯、停車場、謝行舟公寓樓下。


不同時間,不同衣服,許糖糖一次次鑽進他的車,挽他的手,貼他的肩。


每一張都打著時間。


不是一時。


是從半年前開始。


謝行舟腿軟了一下。


陳蓉看完,身體晃得更厲害。


我轉向她。


「陳女士,您剛才說謝家不娶髒東西。」


我頓了頓。


「現在這兩個,您準備怎麼處理?」


陳蓉嘴唇發白,扶著桌沿,半天才擠出一句。


「林栀,是謝家對不起你。」


我沒接。


我看向臺下謝家合作商。


有人已經起身離席,有人對著電話壓低聲音撤合作。


謝行舟看見,徹底慌了。


他衝過來想抓我。


「栀栀,你幫我解釋一句,就一句!謝家項目不能斷,我爸會打S我的!」


葉輕擋住他。


他被推開,膝蓋撞到臺階,撲通跪下。


這一跪,全場手機都舉起來。


謝行舟臉色白到發青,索性爬過來抓我的婚紗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跟她沒感情,是她勾我,我心裡愛的是你。」


我低頭看他。


「別碰。」


他手頓住。


我彎腰,拽住婚紗拖尾,拿起旁邊剪彩用的金剪刀。


咔嚓。


被他抓過的那截紗被我剪掉,落在他手裡。


他呆住。


我把剪刀放回託盤。


「我嫌你髒。」


謝行舟嘴唇哆嗦,眼睛紅了。


「栀栀……」


我退后一步。


「別這麼叫我。」


許糖糖忽然笑了。


她坐在地上,頭發散亂,兔耳發箍斷成兩截,嘴角咧開。


「林栀,你贏了,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


「不滿意。」


她笑容僵住。


宴會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個警察走進來,身后跟著醫院法務和典當行負責人。


灰口罩護士也被帶來了,臉上沒半點血色。


她指著許糖糖。


「是她給我錢,讓我偽造病歷,還說只要婚禮毀了,林家財產遲早有她一份。」


許糖糖尖叫。


「你胡說!」


典當行負責人拿出記錄。


「許女士多次典當林夫人的珠寶,籤名和監控都有。」


醫院法務說:「偽造醫療文書,侵害患者信息,醫院已報警。」


警察走到許糖糖面前。


「許糖糖,你涉嫌詐騙、盜竊、偽造證明文件、侵犯公民個人信息,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扣住她手腕。


咔噠一聲。


許糖糖終於不笑了。


她開始掙扎,喉嚨裡擠出破音。


「媽媽救我!爸爸救我!行舟哥哥救我!」


沒人動。


小女孩躲在胡彪身后,又小聲喊了一句:「媽媽。」


許糖糖猛地回頭,眼神兇得要吃人。


「滾!別叫我!」


胡彪衝過去,差點一拳砸上去,被警察攔住。


許糖糖被拖下臺,膝蓋磕在臺階上,白裙蹭滿灰,斷指甲刮過地面,留下幾道紅痕。


她還在喊。


「林栀,你害我!你不得好S!」


我拿起話筒,聲音傳遍全場。


「好奇心害S貓。」


「這句話,送你。」


【第十一章】


婚禮徹底散了。


香檳塔倒了一半,酒液淌過紅毯,黏住許糖糖掉下的兔耳發箍。


賓客走得很快。


謝家的合作商當場和謝明遠談解約,陳蓉坐在椅子上,手指按著太陽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行舟還跪在臺邊。


他想站,又被謝明遠一腳踹回去。


「謝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謝行舟捂著腹部,嘴角血跡幹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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