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喪屍口中S裡逃生后,我決定跟封樾一刀兩斷。
卻聽見腹中胎兒心聲:
【媽媽不要!封樾很快就會被喪屍抓傷,進化出異能,成為末日最強!】
【這一世,你只要繼續跟著他,在他再次受傷、最脆弱的時候,不離不棄感化他,今后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基地長夫人了!】
我緩緩笑了:
“為什麼要感化他?趁他病,要他命,挖他晶核!”
到時,我自己就是強者,何必再做誰的籠中雀。
……
【可是媽媽,封樾有主角光環,做任何事情都會逢兇化吉,你真的要跟他對著幹嗎?】
寶寶的語氣中滿是擔憂。
我看向遠處。
密密麻麻的喪屍,倉庫密不透風的黑窗和面前貧瘠的土地。
不這樣做,我們該去哪裡尋出路?
我只輕輕問了一句:
“上一世,我的結局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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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猶豫了一秒,還是坦白。
【上一世,媽媽反抗失敗了在白芸挑唆下,封樾認為你還得學規矩,叫你罰跪、磕頭,甚至把你和喪屍關在一個籠子,你嚇得流產,萬念俱灰想跟封樾同歸於盡,被直接斬首。】
屍首分離的真實痛苦瞬間充斥全身。
沒等我緩過神,肩膀被重重一推,我踉跄地朝一根豎起的鋼筋倒去。
我慌忙護住肚子,扭頭看見白芸的得意樣。
若是往常,我早就暴怒地刺回去。
可現在,我不能再肆意妄為。
封樾的靴子在門口露出一角,我得演出乖順。
我硬生生壓下怒氣,低眉順眼道: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跟你頂嘴了。”
白芸沒想到我是這種反應,狐疑地轉了轉眼睛。
“別說得像我逼迫你了,你那樣罵我,憑什麼你道歉我就該原諒你?”
小隊眾人也認同。
“她只是個玩物上位,白芸小姐作為空間系異能強者,才是真正的未來夫人!”
寶寶氣壞了。
【這些人還是媽媽收留的,當初一口一個恩人叫著,現在就這樣背刺!】
我安撫似的摸了摸肚皮,隨后緩緩跪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石子嵌進額頭,白皙的額頭滲出血來。
“抱歉,但我是真心的。”
眾人被嚇了一跳。
白芸擰著眉頭后退幾步:
“磕頭誰不會?我可不信你。”
隨后,她將腳伸到我面前:
“你要真的知道錯了,就給我把鞋舔幹淨!”
她的鞋上滿是泥土,混雜著可能的喪屍病毒。
我僵在原地,沒有反應。
白芸迫不及待地按著我的后腦勺,狠狠往下一摁!
“等等!”
在我的嘴唇即將接近骯髒的鞋面時,封樾的聲音響起。
白芸停下了動作。
我松了口氣,也許封樾再偏心,也不至於拿我和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可他下一秒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芸芸,你別動手,讓她自己舔,我看看她學到規矩了沒有。”
我連忙低頭,狠狠咬住后槽牙,不讓自己情緒失控。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為我出頭。
寶寶心疼壞了。
【媽媽,白芸這雙鞋子上沒有喪屍病毒……】
【都是寶寶的錯,寶寶現在才五個月,不能夠出來保護媽媽,還拖累媽媽受這麼多傷害嗚嗚嗚……】
我的目光逐漸堅毅。
飛快地用舌頭卷過那些泥土。
我捂著喉嚨咳了半天,紅著眼看向兩人。
“我真的知道錯了。”
白芸抱著手,心滿意足。
封樾晦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彎下腰將我抱起,柔聲道。
“知道錯了就好,下次不要再犯。”
我乖順點頭。
2.
封樾用棉籤輕輕為我清理傷口。
我安靜地供他擺弄,像是一個乖巧的瓷娃娃。
“怪我沒有幫你?”
他抬起我的下巴,強行讓我和他平視。
平心而論,他英俊又強大,不怪曾經的我為他著迷。
我討好地勾唇:“沒有。”
他捏住我下巴的力度驟然收緊,我感覺骨頭都要裂開。
“什麼時候這麼乖了,嗯?”他眼神銳利,似乎看穿了我。
我心頭一跳,背脊蔓延上冷汗。
我是他第九十九代金絲雀,也是唯一成功上位的女人。
上位后我恃寵而驕,在他的縱容下拈酸吃醋、橫行霸道。
就算被封樾懲罰,我也忍不住委屈,使小脾氣。
從不曾像今天這樣乖巧。
封樾多疑,不好應付。
這時,寶寶說:
【媽媽別急,封樾就是覺得你一味的討好肯定有后招,你別讓他生疑!】
我倔強地抿著唇不說話。
封樾力道松了些,我才開口:
“封樾,你不就是希望我這樣嗎?現在你滿意了嗎?”
滾燙的眼淚跌落在他虎口,他微微一愣,臉上劃過一絲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心疼。
我反過來攥緊他的手腕,指甲都要摳進他的肉裡。
“你不愛我,為什麼還要娶我,我只不過是白芸的替身對不對!”
封樾蹙緊眉頭,剛要說什麼,身后白芸叫他:
“封樾哥,我不舒服。”
他轉身就走了,沒有一絲停留。
我不像從前那樣難過,反而輕松下來。
午餐時,大家都能領到兩個面包和一瓶牛奶,輪到我,就只有一瓶330ml的礦泉水。
為了寶寶的健康,我忍不住詢問原因。
負責物資發放的白芸白眼翻上了天。
“現在物資不多,一個只會吃白飯、創造不了任何價值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吃面包、喝牛奶?這樣對其他人公平嗎!”
但他們現在擁有的原始物資,幾乎都是我在末日前的囤貨!
我還想說什麼,她的下巴抬得更高。
“怎麼,你要跟我頂嘴嗎?被吊車尾吊得還不夠?”
我沒有說話,走到角落,拿了水便往肚子裡吞,努力想要稀釋胃裡的酸水。
在末日,沒有實力,就該被欺負。
隔天,小隊洗劫了一整個超市的物資,大家都能夠領上一包泡面,我的晚飯依舊是一瓶水。
寶寶不停安慰我:
【媽媽,寶寶沒事,餓幾天而已。有一個好消息,接下來是重大劇情點,白芸為了跟你置氣,硬是調轉車頭要所有人停止北上,選擇南下,封樾很快就會再次受傷啦!】
但我感覺到了寶寶在硬撐。
不遠處,封樾正在閉目養神。
我當著眾人的面走到副隊長面前,衝他溫柔一笑,隨后掏出一個十克拉的鑽戒:
“副隊,一枚鑽戒換你五個面包可以嗎?四個也可以……”
副隊長臉一紅,趕忙點頭。
面包正要塞到我手裡,卻被瞬間被打翻。
“哪個不長眼的……封隊?”
封樾搶過戒指,冷冷地看著我。
“解釋。”
我終於撐不住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面包就瘋狂往嘴裡塞。
封樾皺眉,再次打落面包。
這次,面包沾滿了深灰色的沙子。
可我不管不顧地往嘴裡塞。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你怎麼餓成這樣?”
我只是吃著面包。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封隊,夫人她這幾天只被分到幾瓶水,一口吃的都沒有。”
“她一個人還能忍,可是為母則剛,她不過是想用最值錢的東西換點吃的……”
封樾怔愣住,想要將我扶起。
“你為什麼不找我……”
我突然捂著肚子,褲腿中間滲出一絲紅色。
一陣兵荒馬亂,我仰躺在了床上。
封樾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從來不曾低頭的人破天荒地向我道歉。
“是我的錯,今后不會少了你的食物。”
我心中滿是譏諷,面上卻欣慰又感動。
“老公,往東三百米有家藥店,你現在幫我弄點安胎藥來,好嗎?”
不等封樾答應,白芸在身后急了。
“不行!封樾哥!你答應過我要去西邊看風景的!”
隨后,她趕忙朝我的肚子上丟了一整盒巧克力和一大袋壓縮餅幹。
“醫生都說她好了,多吃點就行,封樾哥你別瞎操心了,走吧!”
白芸直接拉著封樾離開,生怕被我搶走。
封樾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之后有機會,我給你帶來。”
寶寶忍不住唾罵:
【渣男,你沒有幾天活了!】
【媽媽你別傷心,還有我在呢。】
而我抱緊了懷裡的物資。
“寶寶,我們有食物了。”
“之后,我都不會再讓你挨餓。”
3.
最終,白芸沒能如願看上風景。
高階喪屍讓暫時的安全區已經不再安全。
我知道,這是走劇情的時候了。
“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北上,高階喪屍的出現雖然出乎意料,可是我們更熟悉路況,不容易出差錯。”
多數人都跟著點頭。
白芸本來就心裡有氣,此刻看著眾人支持我,更是火冒三丈。
她瞬間紅了眼,咬牙道:
“我不同意,我認為南下更安全!”
可沒人熟悉南下的路。
末日中,任何未知帶來的都是致命可能。
見其他人不放心,白芸有些猶豫。
我便趕忙刺激白芸:
“開什麼玩笑,南下路程遠,人口多,喪屍肯定也多,你腦子呢?去找S嗎?”
白芸氣壞了,挽住封樾的手腕,嘟起嘴:
“封樾哥你信我,南方一定是安全的!”
一時間,吵鬧聲幾乎要將屋頂掀開。
封樾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和他能聽得見的聲量問:
“想去北方嗎?”
我眉梢微挑,有些詫異:
“我想去,你就帶我去嗎?”
他篤定:
“當然,只要你開口。”
我愣住。
可我真是想要的是去南方。
開口是錯,改口也是錯。
寶寶趕忙提醒:
【媽媽你別被他騙了!封樾偏心白芸,出爾反爾不是一次兩次,他怎麼可能在這麼關鍵的選擇上真的滿足你?你可千萬別中了他的圈套!】
我回過神,看向封樾背后的白芸。
她嫉妒得發綠的眼神中,還有一絲勢在必得。
我瞬間有譜,抬頭肯定地看向封樾。
“我想去,爸媽都在北方,我想他們了。”
封樾勾勾唇,轉身又跟白芸說了些什麼。
他眼神又是一變,向大家公布:
“所有人準備,朝南方前進!”
我瞧見他理所應當改變主意的樣子,心中不是憎惡。
而是一陣后怕。
若是我忍不住信了他的良心,恐怕面臨我的將是萬劫不復。
我的指甲扣進掌心。
絕不能再一次心慈手軟。
4.
南下后,眾人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
武器、物資應有盡有,足夠所有人什麼都不做活幾年!
眾人對白芸的抱怨全都化作了崇拜。
她被推崇為基地福星,我則是掃帚星。
在她的教唆下,我被趕到最髒、最破的房間,連水都沒得喝。
甚至,我還要夜間單獨出去基地外巡邏。
寶寶卻很激動:
【媽媽,明天地下倉庫會出現一群高級喪屍,封樾為了保護白芸就會被喪屍抓傷!】
【咱娘倆的苦日子就到頭咯~】
我聽著他絮絮叨叨,嘴角揚起微笑。
只要我和寶寶在一起,什麼時候都是幸福的。
距離喪屍襲擊還有一個小時,封樾突然叫住我。
“這附近有家藥店,我帶你去拿安胎藥。”
我不想打亂劇情,一口回絕。
“不必了,我現在感覺很好。”
他卻盯著我的眼睛。
“當時不是想要安胎藥?為什麼現在不要了?”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我看不懂的深意。
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瞬間憋住。
“不是白芸說的嗎?吃點東西就好,我遵醫囑唄。”我用吃醋搪塞過去。
封樾笑了。
最后,我順著他的意,不僅買了安胎藥,還纏著他又逛了許久。
等到他提返程,我們才往地下倉庫去。
倉庫門打開,裡面遍地都是屍體。
就算我跟他們感情不深,也忍不住有些難受。
藏在角落的白芸突然衝了出來,劈頭蓋臉咒罵我:
“如果不是你把封樾哥帶走,我們沒人會S,都怪你!該S的是你!”
她的大聲呼喊,直接把地底所有的高級喪屍吸引了過來。
她還嫌不夠,竟然從空間裡掏出喪屍誘捕劑,全部灑在我身上。
我氣急,趕忙往外逃去。
然而,白芸為了能有個吸引火力的,直接將我往喪屍群裡推去。
喪屍一只手直直將我捅了個對穿!
封樾姍姍來遲,將喪屍斬S,手臂也被咬了個大口子!
我顧不得其他,慌亂至極地在心裡呼喊著寶寶。
卻只聽到微弱的回應。
【媽媽,我用最后一點生命力,保護你……寶寶沒用……接下來的日子,只能媽媽一個人走下去了……】
我心痛得無以復加。
白芸看著我和封樾都被喪屍傷了,直接跑了。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你,我們都不會有事。”
“我不想S!你們兩個替我S吧!”
強烈的恨意在我的胸腔燃燒。
白芸,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我爬到封樾面前。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防備:
“你別過來!”
為了情緒足夠逼真,我強行催眠自己,將他看作我失去的寶寶。
“封樾,你別S,你S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能獨活在這個世界上!”
“要是你變成喪屍,我就陪你一起!”
封樾愣住,幾分疑慮。
“真的?”
我堅定點頭:“真的!”
我還付出了實際行動。
他出現感染症狀,我不做任何防護措施,替他找來珍貴食物,不離不棄地照顧他。
他突發高熱,我用身體給他降溫,給他唱著搖籃曲。
等他睡著,我攥著一根藏了兩天的鋒利銀針,狠狠往他的后腦勺捅去。
封樾卻突然睜開眼睛。
“你做什麼?”
5.
他的視線跟鷹隼一樣,直勾勾地像是要看穿你的骨血。
我頓時感覺血液倒流。
可是等到封樾真的往我的手心看去時,卻怔愣住了。
因為我的手上,並不是真正的兇器。
而是一把扇子。
我只是想要給封樾扇扇風。
夜晚有些燥熱,我感受到他出了許多汗。
封樾的眼神中充斥著歉意。
“末日之后,我就養成了這樣處處防範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