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姐剃了他的龍骨為沈雲梵洗筋伐髓。
而我的母親,更是將他打回原型施下噬魂釘,毫不猶豫將其扔入魔淵之中。
“縱使你是龍族又如何,妖終究是妖,竟卑鄙到使用下作手段贏了阿梵。”
“待你在魔淵中好好嘗嘗這蝕骨之痛,何時能斬獲百萬魔族,何時再滾回修真界朝師弟下跪賠罪。”
九百年后,母親將我從鎖妖塔放出。
她挑斷了我的經脈,割下我的龍角。
一如從前用我性命逼迫阿父剔骨抽筋,只為給她那小師弟出氣般冷心絕情。
“宋清玄,趕緊滾出來將妖丹奉上助阿梵奪得此次青雲大賽魁首。”
“我且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只要你主動獻出妖丹,我便原諒你從前所作的樁樁錯事。”
可那傳音符卻紋絲不動。
而早已知曉阿父再不會來的我,耗盡半條命逃到問穹壇。
獻出全部修為,只為替枉S的阿父,狀告天公。
1、
凡間有登聞鼓為百姓擊鼓鳴冤,修真界亦有問穹壇向天道討伐不公。
追來的母親見我動作諷刺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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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教導子女天經地義,就算你登上這問穹壇又有何用,難道天道會降罪本尊不成?”
半炷香時間已過,未見阿父身影,母親臉上風雨欲來。
“果然是卑劣的妖族,就連親生骨肉也能舍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我倒要看看,是宋清玄先沉不住氣,還是你先撐不住魂飛魄散!”
九十九顆噬魂釘從我身上穿堂而過,痛的撕心裂肺。
我卻倒在問穹壇臺,笑的解脫。
“可是母親,阿父早已身S道消。”
“他不會來了。”
“混賬!”
未等母親開口,遠方響起一道龍吟。
下一秒,姑姑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私自從鎖妖塔逃走就算了,如今你更是對母不敬,咒親父已逝,甚至登上問穹壇打擾天道它老人家。”
“宋九幽,按龍族族規,理應施以你剝筋之罰!”
她毫不留情刺開我脊背,生生抽出龍筋,任由我倒在血泊中失了力氣。
可我卻知道。
縱然她裝作正義凌然的模樣,可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傷害我逼父親出現而已。
就像九百年前她抽了阿父的龍筋,只為制成法器討沈雲梵歡心一樣虛偽。
明明那時奪得魁首的阿父滿心歡喜想和家人分享喜悅。
可迎來的,卻是嫡親妹妹的背叛。
被藏在床底的我親眼瞧見她將尚還帶傷的阿父打倒在地,生生將其剝皮抽筋。
“若非是你,阿梵怎會丟了魁首,我要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向他賠罪!”
甚至朝沈雲梵送出龍筋時,她更是親手壓得渾身是血的阿父下跪磕頭。
“原來竟要犯這麼多的錯才能達到族規裡的抽筋之罰。”
“可姑姑,當初阿父只是奪得魁首而已,為何你就要抽他的龍筋呢?”我輕輕開口。
姑姑一僵,下一秒卻不耐煩扯起我便要朝臺下走去。
“夠了,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當初你還小,自然不懂你父親犯了何等大錯,如今你最應做的便是將他喚出讓他獻上妖丹助阿梵奪得此次大賽魁首。”
“而非是在這問穹壇上胡攪蠻纏狀告你母親,丟我們龍族的臉。”
瞧瞧,就算我已言明阿父身S。
可她卻毫不過問,滿心滿眼都在為了沈雲梵,妄圖從阿父身上榨幹最后的價值。
SS扒著闕臺的手早已血肉模糊,我用盡全力提起長劍砍向阻攔我的姑姑。
她震驚看向我,眼中滿是復雜。
“宋九幽,你怎敢和我動手,我可是你姑姑!”
對啊,正是因為她是我姑姑,是阿父的嫡親胞妹,所以每回阿父拼命奪得的資源總是毫不猶豫勻她一半。
在她抱怨突破困難時阿父更是將自己渡劫準備的極品丹藥贈送。
而自己卻硬生生扛了十八道天雷,落得傷到根骨不得不沉睡百年的下場。
可她呢?
一柄長劍剝其龍筋,用盡靈力壓其下跪。
欺父辱父害父的深仇下,就算是姑姑又如何?
“可姑姑你錯了,今日我並非是為了狀告母親登上這問穹壇。”
我帶著滿腔恨意起身,毫不猶豫將三百年的修為打入問穹壇中,仰天落淚。
“第一狀,我告的是龍族族長宋寒霜!”
“我告她濫用職權,私下用刑。”
“告她毫無證據,殘害同族。”
“告她為滿私心,滿腔虛偽。”
被問穹壇鎖定的姑姑雙目猩紅,朝我怒吼。
“宋九幽,你瘋了!”
在她們詫異的目光中,我笑得癲狂,眼角卻流出了血淚。
“對啊,我瘋了。”
“我瘋到可以蟄伏九百餘年,瘋到甘願耗盡全部修為,只為今日替被至親、摯愛害S的阿父,朝老天討一個公道!”
2、
話音落下,瞬時烏雲至頂,天雷滾滾。
就在姑姑臉色慘白之際,阿姐卻帶著沈雲梵出現,諷刺勾唇。
“姑姑莫怕,他宋九幽是替S去的宋清玄狀告上天。”
“可宋清玄S沒S難道我們還不清楚嗎,那魂燈還亮著呢,更別提龍族有護心麟可擋住致命傷害,他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說罷飛身上前惡劣扯過我發絲,拖著就要朝臺下走去。
鑽心的痛傳入頭皮,我卻恍惚看著阿姐,悽涼一笑。
“可是阿姐,阿父的護心麟,不是早就為救你性命用了嗎。”
阿姐並未繼承到阿父的龍族血脈,所以幼時被魔族抓走意圖S害她時。
千鈞一發之際是阿父生生拔下自己的護心麟救下了她。
可到頭來這功勞卻被沈雲梵搶了去,昏迷醒來的阿姐哭著朝倒在血泊中的阿父拳打腳踢。
不斷質問為何不來救她,為何不看好她被魔族抓去。
彼時目睹一切的我崩潰哭著搖頭解釋,卻被阿姐反手扇倒在地。
“你們這些骯髒的妖族,滿嘴謊言下賤無情,滾!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也沒有你這個弟弟!”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的阿姐冷聲嗤笑。
見被拖走的我仍渾身是血往回爬去,不耐煩得從懷中掏出龍骨晃了晃。
“行了,戲演的太過了。”
“不就是想裝可憐讓母親同意宋清玄回來嗎,只要你將他喚出交上妖丹給阿梵師叔,我不僅能讓他回修真界,還可以將這龍骨還他。”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回這龍骨替他重塑龍身嗎,這交易劃算吧?”
我頓住腳步,恍惚看著那龍骨,心中湧上無盡的酸澀和恨意。
的確,當初阿姐偷襲重傷的阿父剔下他龍骨時。
我拼了命的阻攔,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願意下跪給她當狗任其差遣,只為能奪回阿父的龍骨。
直到沈雲梵笑吟吟挑釁在我面前露出變異靈根。
我才終於知曉,原來阿姐不顧阿父痛苦的哀嚎,不顧他滿眼的絕望和剛被姑姑抽筋時滿身的重傷和鮮血,生生取走那龍骨。
只是為了給沈雲梵洗筋伐髓,助他道途無憂而已。
何時眼淚能滲入皮膚,竟嘗的我滿心苦澀。
用力爬上問穹壇,我近乎顫抖到失聲。
“阿姐何必再騙我,那龍骨,不是早已被你贈給沈雲梵了嗎?”
目光落在阿姐僵硬的神情上,我笑得格外苦澀。
“況且就算這龍骨仍在,可阿父早已身S道消,用不上了......”
十指毫不猶豫插入丹田,抽出三百年修為打入問穹壇。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我用盡全力嘶啞出聲。
“這第二狀,我告的是太虛宗首席大弟子宋曦瑤!”
“我告她是非不分枉信奸人,告她心狠手辣,謀害親父!”
話音剛落,一柄長劍狠狠插入我的掌心。
我無力倒在血泊中,看著阿姐震怒的神情中夾雜著幾分憂色。
“怎麼可能,宋清玄他怎會身S道消,你們龍族不是最為皮糙肉厚嗎?”
3、
我輕聲一笑。
就算龍族再皮糙肉厚,可也抵擋不住三人傷害圍剿。
就在阿姐還要開口詢問真相時,一旁的沈雲梵眼神一暗,輕咳一聲裝作暗自神傷的模樣。
“原來宋兄裝S讓你鬧這麼一出,是想從我這兒拿走龍骨。”
“既然如此,我還給宋兄便是,只是九幽你莫要再消耗修為傷害自己了,師叔我實在是心疼你這般模樣......”
話音剛落,阿姐毫不猶豫轉身朝他出聲安慰,姑姑更是圍著他鞍前馬后。
而我的母親在沈雲梵開口那一刻便已阻攔他剔骨的動作,柔聲朝他開解。
看著眼前這副場景,我恍惚一瞬,仿佛回到了幼時阿父為護住太虛宗與魔族酣戰時。
阿姐不忍看向阿父被傷的血肉模糊的肩膀,握緊阿父的手哭的雙目通紅。
“阿父一定很痛吧,曦瑤給阿父吹吹就不痛了。”
姑姑急的滿頭大汗,吩咐著族人將她寶庫裡的奇珍異草全盤託出。
“兄長如今快要靈力枯竭,快,將這些東西全部煉成丹藥給兄長填補丹田!”
母親更是無聲流著淚源源不斷朝阿父體內渡入靈力,聲音害怕的顫抖卻強裝鎮定。
“莫怕,莫怕夫君,有我在,我可是太虛宗宗主,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可是母親。
你食言了。
想解釋話語在看到這副畫面時被咬碎混著眼淚吞下了肚。
盡管知曉她們如今已不再在乎阿父,可這顆早已麻木的心,仍痛到窒息顫抖。
取出最后三百年修為將其打入問穹壇,我無聲呢喃。
“沒關系的阿父,有我為你記得從前所遭受的種種傷害,亦足矣。”
“第三狀,我告的是沈雲梵。”
“我告他裝模做樣搬弄是非,告他心思歹毒栽贓陷害,告他......”
“夠了!”
話未說完,我被母親一掌擊倒在地。
她將沈雲梵護在身后掃過氣若遊絲的我,從衣袖中拿出魂燈看向周圍諷刺冷笑。
“宋清玄,要裝S就應好好將你活著的證據銷毀,別忘了你的魂燈還在我這兒,它還沒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說罷轉身朝沈雲梵緩聲搖頭。
“莫怕,這些都是宋清玄和這逆子演的一出戲罷了。”
“且不說這些罪名須落到實處天道才會懲罰,你這般心善又怎會如同那逆子口中所說那般?”
“更何況曦瑤說的沒錯,若天道降下懲罰,須得承認宋清玄已逝,可這魂燈分明亮著。”
不斷擦著口中湧出的鮮血,看著沈雲梵挑釁的目光和亮起的魂燈我眼眸一顫。
欲要開口說此魂燈有人動了手腳,可母親卻抬腳將我踩入泥中,語氣無比狠厲。
“宋清玄,既然你不願交出妖丹,好,那便讓跟你學壞的逆子來承擔這一切!”
大手毫不留情掏入我的丹田,將那顆淡金色的妖丹緩緩扯出。
我看著母親滿臉不耐,看著她四處尋找著阿父的身影,聲音陰沉無比。
“當真是心狠手辣的男人,既然連親生骨肉的生S也不懼,宋清玄,你真是好樣的!”
捂著破了洞的肚子,我緩緩伸出手往前爬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倒在了問穹壇的陣法中央。
“母親,阿父當真已逝。”
“為什麼,你就不能相信阿父一次,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4、
目光落在母親厭惡轉身的背影上,我仰天任由眼淚混著血水墜落,笑得荒涼。
明明阿父說過,他沒有不救阿姐,沒有因為吃醋處處針對沈雲梵,更沒有為了奪得魁首對沈雲梵暗下毒手妄想廢了他。
明明一切都是沈雲梵從中作梗冤枉阿父,可他不過是輕輕皺眉,你便毫無保留的相信他。
甚至為了給沈雲梵出氣,你毫不猶豫挑斷阿父的經脈將他打回原形,更是施下噬魂釘將他扔入魔窟遭受百般折磨。
那群畜生欺辱他,折磨他,阿父一次次的傳音求救,卻被沈雲梵短短一句。
“奪得魁首的宋兄怎會連低階魔族也打不過,他不會在用苦肉計吧?”
便將痛苦的阿父徹底忽視。
可是母親,當初明明是你親口承諾過不會再讓阿父遭受任何傷害,不會讓他再受半分委屈流一滴血。
為什麼如今卻變成這樣了呢?
看著四人圍著妖丹其樂融融的模樣,我用長劍刺破了胸膛將心頭血抹在陣法中央,悲涼一笑。
“最后一狀,我要告太虛宗宗主,雲辭月。”
“我告她冷血無情S夫S子,告她偏信偏言愚不可及,告她不配為母,亦不配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