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猛地撲過來,SS盯著屏幕。
"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習慣了照顧她......"
"習慣?"
我打斷他。
"你習慣了照顧她,卻習慣了無視我。"
"我生日那天,你陪她在新房子裡慶祝喬遷;我試婚紗那天,你為了她的水晶燈把我一個人扔在店裡。"
"陸予深,你不是不懂得怎麼愛人,你只是不想愛我。"
"逢霽,對不起,我改,我以后什麼都不管了,我只在乎你,你回來好不好?"
他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哀求。
"太晚了,陸予深。"
我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我只覺得慶幸。"
"慶幸我走得夠早。"
我伸手掛斷了視頻。
沈倦后來發信息告訴我,陸予深在她辦公室裡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后像個遊魂一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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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復。
巴黎的導師剛好在這時發來消息,邀請我參加下午的研討會。
我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化了一個精致的淡妝。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明亮,充滿自信。
那是姜逢霽原本的樣子。
不依附任何人,不委曲求全。
下午的研討會上,我提出了一個關於環保建築材料在極端氣候下應用的新構想。
導師非常贊賞,當場邀請我加入他的核心項目組。
走出會議室時,陽光正好。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國內的短信攔截提醒。
陸予深換了一個新號碼。
"逢霽,我把家裡關於她的一切都清空了。"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看著那條信息,笑了笑,按下了徹底刪除。']'第 7 章
巴黎進入了深秋,滿地的梧桐葉像碎金一樣鋪滿街道。
我負責的建築項目進入了關鍵的實地勘測階段,每天忙得連軸轉,幾乎要忘了國內那些爛攤子。
直到沈倦發來一堆截圖。
"你快看,陸予深這傻逼真的瘋了。"
第一張截圖是陸予深的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曾經住過的公寓樓下的大型垃圾桶。
裡面扔滿了溫如初的東西:那雙專屬的拖鞋、帶回來的手辦、她挑的抱枕,甚至還有一套她之前送的所謂"高檔"茶具。
第二張截圖,是陸予深發給沈倦的聊天記錄。
長長的一大串清單,密密麻麻。
"我欠她三次周年紀念日的禮物。"
"欠她五次生日的正式陪伴。"
"欠她一套完整試完的婚紗。"
"欠她一個沒有別人打擾的家。"
沈倦在下面發了一長串嘔吐的表情包。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現在列這些惡心誰呢?"
我看著那些截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什麼都知道。
他只是在仗著我的包容,肆無忌憚地揮霍。
現在我把包容收回去了,他反而開始演起苦肉計了。
"還有更精彩的呢。"
沈倦又發來一條語音。
"聽說溫如初去找他鬧了。因為她那個別墅后期的軟裝出了問題,想找陸予深去擦屁股。"
"結果你猜怎麼著?陸予深直接讓保安把她轟出去了!"
"溫如初在公司樓下哭得梨花帶雨,陸予深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以后只要是溫如初的項目,陸氏建築一概不接。"
我聽著沈倦繪聲繪色的描述,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哦。"
"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不然呢?難道我要放鞭炮慶祝他們狗咬狗嗎?"
我看著桌上剛完成的設計圖紙。
"他們之間的恩怨,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晚上,我收到了陸予深發來的一封長郵件。
題目是:【對不起,我才發現我錯得有多離譜】。
郵件裡,他用極其卑微的語氣,講述了他是如何從溫如初的糾纏中,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自私和理所當然。
"逢霽,直到她今天因為一個破沙發配不上顏色而在我面前大發雷霆,甚至責怪我不該因為你的離開而影響她的進度時,我才突然醒悟。"
"她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而我,為了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傷害了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對我的你。"
"逢霽,我把她的痕跡都清除了,我也跟她徹底斷絕了關系。"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完這封郵件,直接點了刪除。
然后把他的郵箱地址也加入了黑名單。
他以為清除幾個垃圾,寫一封懺悔信,就能抹平三年的冷暴力和忽視嗎?
他恨的不是溫如初的自私。
他恨的是自己因為溫如初的自私,而失去了我這個不需要他操心的"完美未婚妻"。
他從頭到尾,愛的只有他自己。
我合上電腦,走到陽臺上,看著巴黎的夜景。
塞納河畔的燈光璀璨奪目。
我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覺得無比的自由和暢快。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讓我不斷自我內耗的泥潭。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全心投入到項目中。
我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法國頂尖建築雜志的鳴謝名單裡。
直到三個月后的一天。
我剛結束一場關於現代解構主義的公開講座。
走出學術報告廳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雪。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站在路燈下。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了。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圖紙筒。
是陸予深。']'第 8 章
雪花落在陸予深的肩膀上,他似乎已經站了很久,嘴唇凍得發紫。
看到我走出來,他僵硬的身體猛地動了一下,快步朝我走來。
"逢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停下腳步,身邊的法國同事好奇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用法語和同事道了別,然后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陸予深沒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裡那個黑色的圖紙筒遞到我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畫好了。"
"我們的婚房。"
"你提過的每一個要求,我都記在心裡了。"
"客廳的落地窗朝東,早上你能看到第一縷陽光,西邊我設計了遮陽的格柵,你怕曬,絕對不會有一點西曬照進來。"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期盼。
我看著那個圖紙筒,沒有接。
"陸予深,你跑了幾千公裡,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這是我熬了整整三個月畫出來的......我每一根線條都親手改過,我連材料都選好了......"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什麼。
"太冷了。"我打斷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那我們去前面的咖啡館?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喝熱巧克力。"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了街道對面的咖啡館。
陸予深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緊緊跟在我身后。
咖啡館裡暖氣充足。
我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點了一杯黑咖,沒有要他說的熱巧克力。
陸予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擰開圖紙筒,把那張巨大的藍圖鋪在桌面上。
真的畫得很細致。
細致到連我隨口提過一句想要個嵌入式的書櫃,他都完美地融合在了設計裡。
三年了。
我終於等到了他為我畫的圖紙。
可我心裡,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逢霽,你看看,還有沒有哪裡需要修改的?"
"只要你說,我馬上改。"
他緊緊盯著我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變化。
我端起黑咖,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畫得很好。"我放下杯子,聲音平淡。
陸予深松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希冀的光。
"那我們......"
"但是陸予深,你晚了三年。"
我抬起眼眸,直視他瞬間僵住的臉。
"如果是三年前,你拿出這張圖紙,哪怕只是一個草稿,我都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如果是一個月前,你在我離開的當天拿出這張圖紙,我或許還會有一絲猶豫。"
"但現在,它對我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陸予深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抓住圖紙的邊緣,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逢霽,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
"可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真的在改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徹底和溫如初斷了,我發誓以后我的世界裡只有你!"
我看著他卑微的姿態,覺得無比諷刺。
"你跟她斷不斷,和我有什麼關系?"
"陸予深,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打敗我們感情的,從來都不是溫如初。"
"而是你的自私。"
我指了指那張圖紙。
"你現在畫出這幅圖,不是因為你多愛我,而是因為你受不了失去我的代價。"
"你在挽回的,只是那個曾經無底線包容你、讓你覺得舒服的姜逢霽。"
"可惜,她已經S在那個等不到你籤字的下午了。"']'第 9 章
陸予深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他SS地盯著我,眼眶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我不信......逢霽,我們在一起三年,你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隔著桌子去抓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著他,將手收回,放在了腿上。
他抓了個空,手僵在半空,顯得極其狼狽。
"這三年,我對你的愛,是被你一次次的‘下次’、‘順手’、‘她只是個妹妹’給耗光的。"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份與我無關的結案報告。
"你總以為我的包容是沒有底線的,你以為只要你不犯原則性的錯誤,我就永遠不會離開。"
"陸予深,你太傲慢了。"
"傲慢到覺得你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好,同時又心安理得地把精力分給別人。"
他痛苦地捂住臉,高大的身軀佝偻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我錯了......逢霽,我真的知道錯了。"
"沒有你,我畫不出一張完整的圖紙,我每天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公寓,都在發瘋一樣地想你。"
"求求你......別對我這麼殘忍......"
周圍有幾桌客人朝我們這邊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幾張歐元壓在咖啡杯下。
"你這不是愛,你只是不習慣。"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等你習慣了沒有我的日子,你依然是那個拿過國際大獎的陸大設計師。"
"這張圖紙,你帶回去吧。或者扔掉,隨你便。"
我轉身走向咖啡館的門。
"逢霽!"
他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我。
"如果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如果我放棄國內的一切來巴黎陪你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給的東西,我早就不稀罕了。"
推開門,巴黎的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我沒有回頭,步伐堅定地走進風雪中。
我知道,他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一點點消失。
這一次,我沒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原地等他回頭。
晚上,沈倦發來消息。
"聽說陸予深從巴黎回國后,直接病倒了,高燒不退,住進了醫院。"
"陸家那個老太太急得團團轉,還想打電話找你,被我直接罵回去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輕快地敲擊。
"做得好,下次她再打,你直接推薦幾個高級護工的電話給她。"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沈倦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
"對了,溫如初那邊現在徹底混不下去了。陸予深不僅斷了她的項目,還把她之前打著陸氏旗號在外面攬私活的事捅出去了。"
"現在圈子裡都沒人敢用她。"
這就是因果。
享受了不屬於自己的優待,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關掉微信,打開了導師發來的新郵件。
明天,我將作為核心成員,參與一項國際頂級建築競賽的初審。
生活,早已經翻開了新的一篇。']'第 10 章
春天的巴黎,陽光明媚,塞納河畔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我剛從競賽評審會的現場出來,就接到了公寓前臺的電話。
"Jiang,有您的跨國快遞,需要本人籤收。"
我籤完字,拿著那個厚重的文件袋回到房間。
撕開封條,裡面滑出兩樣東西。
一份是早已擬定好的、關於國內所有共同財產和權益的分割與放棄協議。
在最后一頁的籤名處,陸予深的字跡透著幾分力透紙背的僵硬。
他終於籤了。
這意味著,我們在法律和現實層面上,徹底斬斷了所有聯系。
文件袋的底部,還掉出了一個黑色的長條天鵝絨盒子。
我頓了一下,伸手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定制的建築繪圖鋼筆。
筆身上刻著我的名字拼音:Jiang Fengji。
這是一支很難買到的限量版。
兩年前,我曾無意間在一個設計展的畫冊上看到過它,隨口說了一句"如果能用這支筆畫圖,手感一定很好"。
那時候,陸予深正忙著給溫如初的別墅看承重牆的圖紙,頭也沒抬地敷衍了一句"以后給你買"。
我早就忘了這件事。
沒想到,它會在兩年后,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我面前。
盒子裡還有一張薄薄的便籤。
"祝賀你拿下國際競賽的初審。這支筆,本該早就送給你的。"
"願你前程似錦。――陸予深。"
看著這行字,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感動。
只有一種"終於被看見,但已經完全不需要了"的復雜酸澀。
就像一個快要餓S的人,在很多年后收到了一塊頂級蛋糕。
除了胃部的一陣痙攣,再也生不出任何品嘗的欲望。
我把筆重新蓋好,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既不會刻意扔掉,也不會特意拿出來使用。
就當是那段三年荒唐歲月的墓志銘吧。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沒有備注的國內號碼。
但我直覺知道是誰。
我接起電話,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收到了嗎?"
良久,陸予深沙啞疲憊的聲音傳來。
"收到了。"我語氣平靜。
"協議我已經讓律師走完最后流程了,那邊的房子我也賣了,你的那份錢,明天會打到你的賬戶上。"
"好,謝謝。"
"那支筆......"他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帶著最后的一絲期盼。
"挺好用的嗎?"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燦爛的陽光。
"陸予深,其實我現在的設計,早就改成全電腦繪圖了。"
"我已經很久不用實體鋼筆畫草圖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玻璃碎裂般的嘆息。
"是啊......我總是慢半拍。"
他低聲喃喃著,帶著無盡的悔恨與苦澀。
"逢霽,你一定要好好的。"
"再見。"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三年,從期待到失衡,從壓抑到決斷。
我終於徹底走出了那個名為"陸予深"的陰影。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
轉身,走向書桌前那臺亮著工作屏幕的電腦。
我的世界,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