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女士,你現在跑來報案說女兒被綁架?」
「照片是你偽造的,路人是你騙走的,人被帶走的時候你在笑!這案子怎麼看,你都是嫌疑人的同伙!」
「不是的!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在演戲!這就是那個S丫頭氣我設的局!」
媽媽滿臉漲紅,還在歇斯底裡地狡辯。
可看著監控裡她自己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警察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04
警方的技術科連夜追蹤了天網監控,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三百公裡外的大山深處,一個臭名昭著的黑窯洞村。
警車在盤山公路上呼嘯疾馳。
車廂裡,媽媽還在神經質地咬牙切齒:
「老陳,你看著吧!這S丫頭肯定就在那等著看我們笑話呢!等會兒把她揪出來,我不打斷她的腿,我就不姓張!」
爸爸雙眼赤紅,SS盯著窗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攥緊的拳頭在劇烈發抖。
我飄在車頂,冷冷地看著她這副S不悔改的嘴臉。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警方如神兵天降,端掉了那個罪惡的窩點。
刀疤臉和幾個同伙被按在泥水裡,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陳安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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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衝破警戒線,撲上去SS揪住刀疤臉的衣領,尖銳地咆哮:
「你們合伙演夠了沒有?!把她給我叫出來!讓她滾出來見我!」
刀疤臉被警察反剪著雙手,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媽,陰森森地咧開嘴:
「演?大姐,你這當媽的真夠狠的。要人?往后山那黑懸崖底下找去吧!」
「那丫頭性子太烈,第一天半夜就把自己手腕勒得血肉模糊,跳窗跑了。大雨天的,一腳踩空滾下去了。我們第二天去底下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就看見一灘被雨水衝幹淨的血!」
媽媽腦子裡仿佛炸響了一記驚雷,雙腿瞬間軟了。
「不可能……你騙我!她連打針都怕疼,她怎麼敢跳崖!」
她發瘋般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著搜救的警察,連滾帶爬地往懸崖底部衝。
山路陡峭,她的鞋跑掉了,腳底被尖銳的石塊劃得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安琪!陳安琪你出來!別裝了!媽不打你了!」
悽厲的喊聲在空蕩蕩的山谷裡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懸崖底部的亂石堆裡,雜草叢生,散發著刺鼻的腥腐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年輕警察腳步猛地頓住。
他手裡的強光手電,SS定格在幾塊巨大尖石交錯的夾縫處。
深草叢中,露出了一角被泥水和發黑的血塊染透的布料。
那是淺黃色的碎花裙邊。
兩天前,為了騙我出門,媽媽破天荒地花了三百塊錢,親手給我換上的新裙子。
「找到了!」
警察快步走過去,用警棍猛地撥開半人高的雜草。
只看了一眼,那個年輕警察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觸電般地轉過身,張開雙臂,衝著正狂奔過來的我爸媽厲聲大吼:
「站住!家屬別過來!別看!」
可已經晚了。
媽媽已經像個瘋子一樣衝到了近前,透過警察的臂彎,她SS盯住了草叢裡的景象。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抽幹了。
她瞳孔劇烈放大,血色褪盡,渾身像篩糠一樣瘋狂顫抖。
短暫的S寂后,懸崖底部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05
懸崖底下一片寂靜,只有媽媽那聲慘叫在山谷中絕望地回蕩。
我飄在亂石堆上空,冷眼看著下面那個曾經屬於我的軀殼。
說實話,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惡心。
那具身體扭曲成了極其詭異的姿態,脊椎徹底斷裂,一條腿折成了不可思議的鈍角。
那條原本漂亮的淺黃色碎花裙,現在被泥漿和幹涸發黑的血塊糊成了一團破布。
更可怖的是手腕。
因為用力磨斷生鏽的鐵絲,皮肉被生生撕裂,深可見骨,慘白的腕骨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渾身沒有一處好肉。
「嘔——」
媽媽只看清了第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趴在長滿青苔的石頭上瘋狂嘔吐。
直到吐出了黃疸,她才癱軟在地,兩眼一翻,徹底暈S過去。
爸爸僵立在原地。
他SS盯著那張被劃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臉,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裂出來。
「安琪……」
他聲音嘶啞,「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雙手拼命捶打著自己的頭,眼淚混著鼻涕砸向地面。
隨隊的法醫迅速拉起了警戒線。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開始做初步檢查。
「S者頸椎斷裂,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S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小時。初步判定為高空墜落致S。」
法醫蹲下身,目光落在我僵硬的右手上。
那只手SS地捂在胸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摳進衣服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S者手裡有證物。」
法醫試圖掰開那只手。
可是太緊了,那是我臨S前拼盡全部執念護住的東西。
法醫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將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被拽出來的是一張被血水泡得發脹、揉成一團的 A4 紙。
法醫小心地將其展開,上面赫然印著「清華大學保送資格確認書」幾個大字。
周圍的警察瞬間沉默了。
剛剛蘇醒過來的媽媽,被爸爸攙扶著,正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份保送書。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掙脫了爸爸,連滾帶爬地衝向警戒線,想要撲過去抱我的屍體。
「安琪!媽錯了!媽不要你讓了!你起來啊!媽求你了!」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SS將她按在泥地裡。
「放開我!讓我抱抱她!那是我的女兒啊!」
她瘋狂地掙扎,額頭在尖銳的石頭上磕得頭破血流,泥水混著鮮血流了滿臉。
她悽厲地哭喊著,像個真正痛失愛女的慈母。
我飄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磕破的額頭,卻只覺得諷刺。
媽,我發燒四十度求你帶我去醫院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幾個大漢捂住嘴拖上黑車絕望呼救的時候,你又在哪?
現在對著一堆發臭的爛肉哭天搶地,演給誰看?
06
我的屍體被裝進黑色的裹屍袋,抬出了大山。
與此同時,更大的風暴終於徹底掀翻了這個虛偽的家。
回到市局后,我媽連洗把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帶進了冰冷的審訊室。
「張愛蓮,現在正式對你進行刑事拘留傳喚。」
警察把一沓厚厚的卷宗摔在鐵桌上。
「偽造高度逼真的 AI 全家福、在鬧市街頭協助人販子將被害人強行拖拽上車、甚至在路人企圖報警時,出面作偽證進行阻攔!」
「這是你手機裡向所謂群演頭子轉賬五千塊錢的記錄,這是案發路口的全部監控視頻!」
「你以為你一句『想嚇唬嚇唬她』就能洗脫罪名?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拐賣婦女兒童罪的共犯,且直接導致了被害人S亡!」
冰冷的手銬毫不留情地扣在了我媽的手腕上。
「不……不!我是她親媽!我怎麼可能拐賣自己的女兒!」
我媽猛地從審訊椅上彈起來,手銬砸在鐵擋板上哗啦作響。
她瘋了一樣瘋狂抓著自己的頭發,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就是想讓她把保送名額讓給她妹妹啊!我怎麼知道他們是真的人販子!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那些被拐到大山裡被折磨得生不如S的受害者不冤枉?你S在懸崖底下,手裡還SS攥著協議書的女兒不冤枉?!」
警察一聲怒喝,徹底擊潰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頹然地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空洞,絕望地發出一聲聲沙啞的哀嚎。
我飄在審訊室的角落,看著那副銀晃晃的手銬,心裡只覺得痛快。
這才哪到哪啊。
這樁離奇又慘烈的案子,因為「AI 造假」、「親媽賣女」、「清華保送」這幾個炸裂的標籤,當晚就引爆了網絡,衝上了熱搜第一。
第二天,我飄回家時,連樓道裡都彌漫著濃烈的油漆味。
我家那扇防盜門,此刻被潑滿了猩紅的油漆。
門上用黑色的馬克筆寫滿了觸目驚心的大字:
「S人犯的家!」
【吸血鬼!】
「把姐姐還回來!」
門外走廊上,堆滿了憤怒的網友送來的白色花圈和冥幣。
昔日見到媽媽總是笑臉相迎的鄰居大媽,現在站在樓梯口,指著我家的大門狠狠啐了一口:「呸!畜生不如的東西!平時看她偏心那個小女兒也就算了,居然能狠心把大女兒送給人販子!真惡心!」
「可不是嘛!聽說那小姑娘還是個學霸呢,保送清華的名額,硬生生被親媽給逼S了!這家人的心肝都是黑的!」
連平日裡最護著媽媽的外婆,在接到記者的電話后,也火速發了斷絕母女關系的聲明,生怕被這鋪天蓋地的唾沫星子淹S。
爸爸縮在客廳的沙發角落裡,聽著門外傳來的砸門聲和謾罵聲,頭發一夜之間白了一大半。
他捂著臉,發出崩潰的嗚咽。
而妹妹,那個被媽媽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此刻正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07
風暴中心的妹妹,終於迎來了她的報應。
事情發酵的第三天,爸爸接到了妹妹學校的電話。
校長在電話裡的語氣冷得像冰:
「陳先生,鑑於目前惡劣的社會影響,以及陳依琪同學在此事中極不端正的態度,學校決定不僅取消其所有評優資格,並正式予以勸退處理。」
我飄在她身后,看著她從被窩裡探出頭,那張和我一模一樣、平時卻總是帶著嬌縱的臉,此刻慘白無比。
其實,我原本是不恨她的。
她剛出生時,我也曾偷偷用攢下的零花錢給她買過漂亮的蝴蝶結。
她只是個被媽媽無底線溺愛寵壞了的孩子。
可是,當媽媽讓我罰跪替她背黑鍋時,她躲在門后偷笑;當我高燒不退被媽媽踹下床時,她大聲抱怨我吵了她的清夢;當媽媽拿著 AI 照片把我推進人販子的車裡時,她甚至得意地在家裡練習我的籤名。
她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站出來替我說過一句話嗎?
沒有。
還有我那個整天隱身的爸爸。
每次媽媽發瘋作踐我時,他總是沉默地抽煙,丟下一句「你媽也是為了家好,你讓著點妹妹」,然后轉身進屋。
縱容之惡,更甚於刀。
這家人,沒一個是無辜的。
被勸退的妹妹成了過街老鼠。
她出門買個泡面,都會被小區裡的小孩扔石子,被大媽們指著鼻子罵:
「看,那個就是吃親姐姐人血饅頭的S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