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規第三條:藏經閣內大聲喧哗、蓄意滋事者,罰面壁一月。」
「門規第七條:誣陷同門者,杖責三十。」
我收回劍鞘,慢條斯理地將玉簡收入儲物戒。
「你這拙劣的演技,騙騙那些瞎了眼的廢物也就罷了。」
「在我面前演,你還不夠格。」
「晏清!」
一聲怒喝從樓梯口傳來。
顧寒快步走來,一把將地上的柳依依拉起。
他臉色鐵青,眼神陰冷地盯著我。
「你竟敢在藏經閣動手傷人,真當宗門沒有王法了嗎?」
我冷笑一聲。
「王法?」
我指了指頭頂那顆散發著微光的留影珠。
「藏經閣的留影珠三百六十度無S角。」
「是誰先動手,是誰在誣陷,調出來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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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順著我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一僵。
柳依依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怎麼?不敢看?」
我逼視著顧寒。
「還是說,大師兄你這所謂的公道,只是用來偏袒你懷裡那個廢物的借口?」
顧寒SS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留影珠,又看了看懷裡瑟瑟發抖的柳依依。
最終,他一言不發地拉著柳依依,灰溜溜地走出了藏經閣。
我轉過身,繼續走向第四排書架。
鬧劇結束。
我絕不內耗。
05
距離宗門大比決賽,還有三日。
我封S了劍峰的洞府大門,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防御陣法。
絕雲劍陣雖然推演完成,但要將其融入我的經脈運轉,還需要最后一次閉關磨合。
洞府內,靈氣濃鬱成霧。
我盤膝坐在玉床上,引導著靈氣在體內運轉。
「叩叩叩。」
陣法外傳來極輕的敲擊聲。
我睜開眼,眉頭微皺。
我早已掛出「閉關勿擾」的牌子。
「晏清師妹。」
顧寒的聲音穿透陣法,傳了進來。
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懇切。
「我知道你還在生藏經閣的氣。」
「我今日特地泡了你最喜歡的『雪頂含翠』,來向你賠罪。」
我坐在玉床上,沒有動。
賠罪?
顧寒這種極度自負又極度自卑的人,會向我賠罪?
「師妹,大比在即,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有隔閡。」
「這壺茶裡加了固本培元的千年靈參,對你閉關大有裨益。」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我卻聽出了一絲急切。
我站起身,走到陣法邊緣。
一揮手,陣法裂開一道縫隙。
顧寒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精致的玉壺,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師妹。」
他將玉壺遞了過來。
我伸手接過。
玉壺觸手溫潤,茶香四溢。
「多謝大師兄。」
我語氣平淡。
顧寒看著我,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逞。
「那你好好閉關,師兄就不打擾你了。」
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
我關上陣法,重新回到玉床上。
拔開玉壺的塞子。
一股濃鬱的茶香混合著靈參的味道撲面而來。
很完美的掩飾。
但我天生劍骨,對任何帶有雜質的靈氣都極其敏感。
在這股濃鬱的香味之下,隱藏著一絲極淡的、令人經脈刺痛的陰冷氣息。
散靈散。
一種無色無味,能夠緩慢侵蝕修士經脈,最終導致經脈寸斷的陰毒藥物。
我慢條斯理地將玉壺放在桌上。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顧寒啊顧寒。
為了讓柳依依贏,為了折斷我的傲骨,你竟然已經下作到了這種地步。
想要毀了我的劍基?
我冷笑一聲。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留影石,將其安置在洞府的隱秘角落。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接下來的兩日,顧寒每天都會準時送來一壺「雪頂含翠」。
每一次,我都當著他的面,將茶水倒入一個準備好的玉盞中。
然后在他離開后,將玉盞裡的茶水封存進另一個儲物瓶。
留影石,忠實地記錄下了一切。
我的經脈依然完好無損。
絕雲劍陣的磨合也已到了最后關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06
決賽前夜。
洞府外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陣法再次被觸動。
顧寒站在雨中,身上撐著靈氣護盾,手裡端著最后一壺茶。
他今晚的眼神,格外的亮。
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興奮。
「師妹,明日就是決賽了。」
他將玉壺遞給我。
「這壺茶裡的靈參年份最久,你喝了,明日定能拔得頭籌。」
我接過玉壺。
指尖觸碰到壺身的瞬間,我能感覺到他刻意壓抑的顫抖。
「師兄費心了。」
我轉過身,將玉壺放在桌上。
背對著他,我取出一個空茶杯。
「師妹不趁熱喝嗎?」
顧寒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步步緊逼。
「靈氣散了,藥效就大打折扣了。」
我拿起玉壺,將茶水倒入杯中。
茶水清澈,香氣撲鼻。
我端起茶杯,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目光SS地盯著我手中的茶杯,喉結上下滾動。
我仰起頭,將茶杯送到唇邊。
袖口翻飛的瞬間,我將茶水盡數倒入事先藏在袖中的玉瓶。
然后,我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放下茶杯。
「好茶。」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
顧寒臉上的溫和偽裝,在這一瞬間徹底撕裂。
他狂笑出聲,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哈哈哈……好茶?當然是好茶!」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神陰鸷地盯著我。
「晏清,你真以為我是來給你送固本培元的靈茶的?」
我配合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在茶裡放了什麼?」
我身體微微搖晃,跌坐在玉床上。
「散靈散。」
顧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一種能讓你引以為傲的劍骨寸寸碎裂,經脈盡毀的『好東西』。」
「顧寒,你瘋了!」
我咬著牙,SS地盯著他。
「為什麼?」
「為什麼?」
顧寒猛地湊近我,面容扭曲。
「因為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讓我覺得惡心!」
「明明我才是大師兄!明明我才是宗門最先看中的天才!」
「可自從你覺醒了劍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師尊誇你,長老贊你,連那些外門雜役都只知道大師姐,不知道我這個大師兄!」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你永遠都是那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樣子!」
「你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我!」
「我就是要折斷你這身傲骨!」
「我要讓你變成一個廢人,只能像狗一樣依附於我!」
「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你最看不起的柳依依,在明日的擂臺上,將你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洞府內回蕩。
我冷冷地看著他將內心深處最骯髒、最卑劣的嫉妒和自卑,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說完了嗎?」
顧寒愣住了。
我直視著他被欲望扭曲的雙眼。
「滾出去,明日擂臺見。」
07
宗門大比決賽。
演武場周圍,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連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都破例出關,坐在了高臺之上。
我一步一步走上擂臺。
雖然昨夜並未飲下那杯毒茶,但我刻意用靈氣逆轉了一瞬經脈,逼出了一口鮮血。
此刻,我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強弩之末。
對面,柳依依一襲紅衣,手持全新的地階法器長劍,滿面紅光。
「師姐,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柳依依假惺惺地問道,眼底卻閃爍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顧寒站在臺下,SS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一定以為,散靈散的藥效已經發作。
現在的我,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
「廢話少說。」
我拔出霜寒劍,劍尖斜指地面。
「我說過,讓你三招。」
全場哗然。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逞強!」
「沒看出來她連站都站不穩了嗎?」
「小師妹現在可是練氣大圓滿,手裡拿的還是地階法器,讓三招?找S嗎!」
柳依依冷笑一聲。
「既然師姐如此託大,那就別怪師妹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暴起。
地階法器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直逼我的面門。
第一招。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劍氣距離我鼻尖只有寸許,我微微偏頭。
劍氣擦著我的耳畔飛過,削斷了一縷發絲。
「轟!」
劍氣斬在擂臺邊緣的結界上,引發一陣劇烈的震蕩。
柳依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瘋狂的攻擊。
「第二招!」
她雙手握劍,高高躍起,一招「泰山壓頂」狠狠劈下。
劍壓如山,將我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爆鳴聲。
我抬起手。
霜寒劍甚至沒有出鞘。
我用劍鞘,精準地頂在了她劍鋒力量最薄弱的節點上。
「砰!」
一聲悶響。
柳依依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十幾步,險些跌下擂臺。
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晏清竟然僅憑劍鞘就化解了柳依依的全力一擊!
「不可能……這不可能!」
柳依依尖叫起來,雙眼赤紅。
顧寒在臺下大喊:「依依!別留手!用絕招!」
柳依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長劍上。
長劍瞬間燃燒起熊熊烈火,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咆哮著朝我吞噬而來。
第三招。
我看著那條虛有其表的火龍,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三招已過。」
我輕聲說道。
下一瞬。
我經脈中壓抑已久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絕雲劍陣。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我只是簡單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劍光如晝。
那條巨大的火龍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劍光去勢不減。
「咔嚓!」
柳依依引以為傲的地階法器寸寸碎裂。
「啊……」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劍氣SS地釘在了擂臺邊緣的結界上。
鮮血狂噴。
全場S寂。
只一劍。
秒S。
08
「依依!」
顧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雙目赤紅地衝上擂臺。
他一把抱住從結界上滑落、渾身是血的柳依依。
轉過頭,他那張溫和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如惡鬼般猙獰的面容。
「晏清!你竟敢殘害同門!」
他猛地站起身,屬於築基后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向我碾壓過來。
「我今日就要替宗門清理門戶!」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大師姐下手也太狠了!」
「小師妹都這樣了,這簡直是想廢了她!」
高臺之上,師尊猛地站起身,怒喝道:「晏清!你太放肆了!」
我站在原地,任由顧寒的威壓撲面而來。
我抬起手,抹去嘴角刻意逼出的那絲黑血。
然后,迎著顧寒衝過來的身影。
我反手用盡全力,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震耳欲聾。
顧寒整個人被我這一巴掌扇得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地砸在擂臺的青石板上。
半邊臉瞬間腫脹如豬頭,嘴角撕裂,鮮血混合著幾顆碎牙吐了出來。
全場再次陷入S寂。
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懵了。
大師兄,築基后期的天才,竟然被我當眾扇飛了?
「閉嘴。」
我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