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密封的玉瓶,以及一塊散發著微光的留影石。
「啪嗒」一聲。
玉瓶和留影石被我扔在了顧寒的臉上。
「這是你昨夜送給我的『雪頂含翠』,裡面加了足量的『散靈散』。」
我聲音冰冷,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這塊留影石,記錄了你昨夜在我洞府內,親口承認下藥,並企圖毀我劍基的所有醜態。」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臺下震驚的人群,直接看向高臺邊緣那個一直沉默的玄色身影。
「執法堂弟子陸星河何在!」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玄色身影瞬間動了。
陸星河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擂臺上,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陸星河在此。」
我指著地上的顧寒和那堆證據。
「同門大比前夕,宗門首徒顧寒蓄意下毒,企圖廢我修為。」
「人證物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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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宗門鐵律,該當何罪!」
陸星河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瓶和留影石,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09
執法堂大殿,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高堂之上,宗主和幾位長老面色鐵青地坐著。
師尊坐在最邊緣,臉色蒼白,眼神閃爍不定。
大殿中央。
一塊巨大的投影法陣正在循環播放著留影石裡的畫面。
畫面中,顧寒面容扭曲,聲音歇斯底裡。
「因為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讓我覺得惡心!」
「我要讓你變成一個廢人,只能像狗一樣依附於我!」
整個大殿回蕩著他瘋狂的嫉妒和惡毒的咒罵。
畫面播放完畢。
S一般的寂靜。
那些曾經跟在顧寒身后,一口一個「大師兄」叫得親熱的同門弟子,此刻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不……不是這樣的……」
顧寒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道袍。
他拼命地搖頭,試圖去抓師尊的衣角。
「師尊!我是冤枉的!是她逼我的!是她太囂張了!」
師尊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頭,不忍再看。
鐵證如山,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顧寒見師尊不理他,又轉頭看向被兩名執法弟子架著的柳依依。
「依依!你幫我說句話!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柳依依此刻已經從昏迷中醒來,雖然身受重傷,但意識清醒。
她看著顧寒,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恐慌。
她猛地往后縮了縮,尖聲叫道:
「師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雖然想贏師姐,但我只想堂堂正正地贏!我根本不知道你下毒的事!」
「你太可怕了!你別連累我!」
顧寒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他一直捧在手心,甚至不惜為她毀掉我的小師妹。
「依依……你說什麼?」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討厭她……」
「閉嘴!」
柳依依打斷他的話,哭得梨花帶雨,轉頭看向宗主。
「宗主明鑑!弟子真的不知情啊!都是顧寒他一廂情願!」
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這就是顧寒拼命維護的「善良」小師妹。
大難臨頭,撇清關系的速度比誰都快。
我看著顧寒徹底灰敗的臉色,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刻的厭惡。
10
「顧寒下藥一事,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宗主沉聲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
「但念在他過往為宗門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宗主且慢。」
我打斷了宗主的話,一步上前。
「除了下藥,我還有一事要問顧寒。」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寒,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準備切開他最后的一層皮。
「顧寒,三年前,我初入內門,是誰在暗中散布謠言,說我性格孤僻,不敬師長?」
顧寒渾身一震,沒有說話。
「兩年前,我下山歷練,是誰故意扣留了我的求援符,導致我差點S在妖獸森林?」
「一年前,我推演劍陣到了關鍵時刻,是誰故意在我的劍峰周圍布置了幹擾陣法,險些讓我走火入魔?」
我每問一句,顧寒的頭就低下一分。
周圍的長老和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都是大師兄幹的?」
「求援符被扣留?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我沒有……」顧寒聲音嘶啞地狡辯,「你沒有證據……」
「證據?」
我冷笑一聲。
我轉頭看向陸星河。
陸星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厚厚一沓卷宗。
「執法堂暗中調查了半年。」
陸星河的聲音冰冷無情。
「三年前散布謠言的雜役,已經招認是受了顧寒的指使。」
「兩年前的求援符記錄,在顧寒的私人卷宗裡找到了被銷毀的殘片。」
「一年前的幹擾陣法,陣法核心留有顧寒獨有的靈力印記。」
「卷宗在此,請宗主過目。」
陸星河將卷宗呈遞上去。
顧寒徹底癱軟在地,仿佛被抽幹了最后一絲力氣。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他苦心經營的「完美大師兄」形象,在這一刻,被剝得連一絲遮羞布都不剩。
「為什麼?」
師尊顫抖著聲音問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為何要如此針對晏清?」
顧寒突然慘笑起來,笑聲悽厲。
「為什麼?因為我嫉妒!」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SS地盯著我。
「我是首徒!我理應是宗門最強的人!」
「可她一出現,就把我所有的光芒都搶走了!」
「我不甘心!我要毀了她!我要讓她知道,沒有我,她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扭曲的面容,搖了搖頭。
「顧寒,你錯了。」
「我從來沒有搶走你的光芒。」
「是你自己,太暗了。」
11
「夠了!」
宗主猛地一拍扶手,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顧寒,身為宗門首徒,心術不正,殘害同門,罪無可恕!」
宗主的聲音如同洪鍾,宣判了顧寒的S刑。
「即日起,廢除顧寒大師兄之位,廢去一半修為,打入思過崖,終生不得踏出半步!」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將如爛泥般的顧寒拖了下去。
大殿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S寂。
宗主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我,語氣緩和了許多。
「晏清,此事你受委屈了。」
「宗門會加倍補償你,接下來的大比……」
「不必了。」
我打斷了宗主的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魁首之位,我不要了。」
宗主一愣,「晏清,你這是何意?」
我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我的師尊。
「師尊。」
我緩緩開口。
「十年來,我為你贏回了無數榮譽,你在乎過我一次嗎?」
「顧寒汙蔑我,你嘆息我性子太冷。」
「柳依依挑釁我,你責備我下手太重。」
「如今真相大白,你的第一反應,卻是問顧寒為什麼。」
我拔出霜寒劍。
劍光閃爍,映照著師尊慘白的臉。
「這樣的偏心,這樣的宗門。」
「我晏清,高攀不起。」
我左手捻起一縷長發,右手揮劍。
「嗤!」
青絲落地。
「今日,我削發斷義。」
「從此,我與這宗門,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收劍入鞘。
我轉身,大步向大殿外走去。
「晏清!你站住!」
師尊在身后焦急地呼喊。
「你若離開宗門,你能去哪?修真界險惡,你一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大殿外的天空,突然風雲變色。
12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七彩霞光籠罩。
一股極其恐怖、卻又無比純粹的劍意,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整個宗門的護宗大陣在這股劍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瓦解。
大殿內的所有人,都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
宗主大驚失色,衝出大殿。
只見天空中,一艘巨大無比、通體由極品靈石打造的靈舟破空而來。
靈舟的旗幟上,繡著一柄直指蒼穹的金色小劍。
「上……上界第一劍宗!」
太上長老顫抖著聲音,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那是整個修真界所有劍修心目中的最高聖地!
是傳說中只有絕世天才才能踏入的地方!
靈舟之上,一道虛影緩緩降落。
那是一位白衣老者,仙風道骨,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實質化劍氣。
老者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我身上。
他原本威嚴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你就是晏清?」
我微微點頭,「是我。」
老者撫著胡須,連連點頭,眼中滿是狂熱的贊賞。
「好!好一個絕雲劍陣!好一個劍心通明!」
「老夫在幻妖塔的留影石上看了你的闖關記錄,又看了你剛才那一劍。」
「小丫頭,你這天賦,留在這下界這種破爛宗門,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者大笑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宗門。
「老夫乃第一劍宗大長老!」
「今日,特來破格收你為老夫的親傳弟子!」
「你可願意隨我前往上界,追求無上劍道?」
全場S寂。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破格錄取?
親傳弟子?
那可是第一劍宗的大長老啊!
師尊的臉色瞬間變成了S灰色,他嘴唇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拉住我,卻被老者一個眼神直接震飛了出去。
宗主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我看著老者,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願意。」
我沒有任何猶豫,踏上了老者放下的接引金光。
靈舟緩緩升空。
我站在船頭,沒有回頭看一眼下方那些追悔莫及的嘴臉。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我的劍,本就該指向更廣闊的天空。
13
幾個月后,我回了一趟下界。
走到坊市盡頭的一家當鋪前,剛準備進去處理掉一些舊物。
就聽到當鋪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掌櫃的!這可是玄階上品法器『流螢』!你憑什麼只給我十塊下品靈石?」
柳依依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衝進了當鋪,正聲嘶力竭地和掌櫃爭論。
掌櫃冷笑一聲,將那把沾滿泥汙的短劍扔在櫃臺上。
「柳依依,你也不看看這劍現在是個什麼德行。」
「裡面陣紋全毀,劍心已失,就是一塊廢鐵。」
「再說了……」
掌櫃壓低了聲音。
「你真以為這劍是你那好師兄顧寒自己花錢買的?」
柳依依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剛好,兩名執法弟子押送著被廢去修為、骨瘦如柴的顧寒路過當鋪門口。
他們停下來休息,也聽到了掌櫃的話。
我走進當鋪。
掌櫃看到我,立刻恭敬地行禮。
我拿起櫃臺上的那把「流螢」短劍,手指在劍柄處輕輕一抹。
一個極其隱秘的劍形印記顯露出來。
「晏。」
柳依依和門外的顧寒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柳依依顫抖著問。
我將短劍扔回櫃臺。
「宗門裡那些你們引以為傲的頂級法器、固本培元的千年靈參,甚至是你們平日裡揮霍的極品靈石。」
我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般在他們耳邊炸響。
「全是我這十年來,在妖獸森林深處,在生S邊緣浴血拼S,換來后匿名捐贈給宗門底蘊庫的。」
「我在前面流血。」
「你們在后面揮霍著我的血汗,還要反過來嘲笑我冷血,孤立我,暗害我。」
我看著顧寒徹底灰敗、如同S人一般的臉。
「顧寒,你送給柳依依的那把劍,是我三年前斬S三階妖蟒換來的。」
「你送給我的那杯毒茶裡泡的千年靈參,是我五年前在寒冰深淵裡九S一生採摘的。」
「你們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優越感。」
「全都是我施舍的。」
真相大白。
最后一塊遮羞布被無情地撕碎。
柳依依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雙眼空洞,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門外的顧寒突然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SS地盯著我,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
最終,他雙眼一翻,徹底昏S過去。
連最后一絲生機,都在這極致的羞辱和悔恨中,斷絕了。
我走出當鋪。
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凡塵的因果,到此為止。
我抬起頭,看向九天之上那若隱若現的飛升通道。
上界的大門已經為我敞開。
我拔出霜寒劍。
劍意衝霄。
「嗤!」
我一劍揮出,斬斷了與這下界最后的一絲聯系。
狂風卷起我的衣擺。
我迎著刺眼的天光,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身后的坊市、身后的宗門、身后的那些蝼蟻般的算計和哀嚎。
全都被我遠遠地拋在了腦后。
留給他們的。
只有一個永遠無法企及、只能仰望的劍道神話背影。
大道獨行。
我的劍,將斬破這蒼穹,去往更浩瀚的星辰大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