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夫君,是權傾朝野、S人如麻的攝政王,莊惟禛。
傳聞他止小兒夜啼,是個人間活閻王。
新婚夜,他將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扔到我腳下,眼神冰冷如霜。
「本王沒空與你演夫妻情深的戲碼,這把匕首,你自己了斷,本王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我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的綢布。
「王爺息怒!這是臣妾連夜為您繡的錦旗!臣妾對王爺的敬仰之心,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綢布展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針線繡著四個大字——君臨天下。
他:「……」
我:「……」
哦,哦,我拿錯了,這本該是送給小皇帝的。
給他的那面,寫的是「國之棟梁」。
1
我叫裴繡茵,一位小國公主。
我穿進了一本名為《權臣的掌心嬌》的古言虐文裡。
我是那個在新婚夜就被男主攝政王莊惟禛一劍穿心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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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會在我S后,愛上那個對他不屑一顧、倔強又堅韌的女主——我的陪嫁丫鬟,小翠。
為了活命,我決定反其道而行。
女主不是倔強嗎?
那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馬屁精。
女主不是對他不屑一顧嗎?
那我就是他最忠誠的舔狗。
新婚之夜,莊惟禛一身玄色暗金紋常服,長身玉立,俊美如神祇,只是那雙眸子淬著冰,含著刀。
他薄唇輕啟,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本王沒空與你演夫妻情深的戲碼,這把匕首,你自己了斷,本王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我看著腳下那把泛著幽藍光芒的匕首,知道劇情已經開始。
按照原書,我應該撿起匕首,貞烈地喊著「士可S不可辱」,然后朝著他刺過去,最后被他反S。
但我沒有。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倒在地,抱住他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王爺!您不能這麼對我!您是我的天,是我的地,是我生命裡的光!沒有您,我可怎麼活啊!」
莊惟禛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大概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哭得更大聲了,眼淚鼻涕一把抓,全往他名貴的袍角上蹭。
「王爺,您知道嗎?從我聽說要嫁給您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是您的了!我日日夜夜盼著,就盼著能親眼見一見您的絕世容顏!」
莊惟禛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把腿從我懷裡拔出去,但沒成功。
我SS抱著,發揮我畢生的演技。
「為了表達我對您的敬意,我,我連夜給您準備了禮物!」
我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啊掏,掏出那面我熬了三個通宵趕制出來的錦旗。
黃澄澄的,特晃眼。
「王爺請看!這是我為您繡的!君臨天下!」我一臉驕傲地展開。
空氣S一般的寂靜。
莊惟禛垂眸,看著那面錦旗上歪七扭八的四個大字,以及旁邊更小的一行字——「贈:吾皇萬歲萬萬歲」。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拿錯了。
這面是打算找機會獻給小皇帝,刷個臉熟的。
給他的那面寫的是「國之棟梁」。
2
我尷尬地笑了笑,迅速把錦旗團吧團吧塞回懷裡,又掏出另一面。
「拿錯了拿錯了,王爺,這個才是!國之棟梁!」
這一次,總算對了。
莊惟禛看著我,眼神復雜,像在看一個傻子。
「裴繡茵。」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是南楚送來的細作?」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不是!我是您忠誠的愛慕者!」
「哦?」他挑眉,「那你倒是說說,你愛慕本王什麼?」
來了,送命題來了。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掏出一卷三尺長的紙。
「請允許我為您賦詩一首,不,是三百首!」
「啊,王爺,您那高挺的鼻梁,是天山的雪蓮,聖潔又高貴!您那深邃的眼眸,是東海的明珠,璀璨又迷人!您那性感的薄唇,是春日裡最嬌豔的桃花……」
我開始了我的彩虹屁朗誦。
莊惟禛的表情從麻木到龜裂,最后,他忍無可忍地打斷我。
「閉嘴。」
我立刻噤聲,眼巴巴地看著他。
莊惟禛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大概是被我惡心得不輕。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什麼髒東西:「滾去偏院,別讓本王再看見你。」
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抱著我的兩面錦旗和三百首彩虹屁詩集,跑得比兔子還快。
活著,真好。
雖然被趕到了偏院,但我一點也不傷心。
這正合我意。
只要離莊惟禛遠遠的,我就能安安穩穩地活到大結局。
偏院雖然偏僻,但吃穿用度一樣不少。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逗逗鳥,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陪嫁丫鬟小翠,也就是這本書的女主,看著我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急得直跺腳。
「公主!您怎麼一點都不上心啊!那攝政王把您趕到偏院,這分明是奇恥大辱!」
小翠生得清秀,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我知道,她這是在為我抱不平。
但在我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我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辱什麼辱,這叫距離產生美。」
小翠恨鐵不成鋼:「您就不怕王爺忘了您,被外面的妖豔賤貨勾了魂?」
我笑了。
他最好趕緊被勾走,趕緊和女主你上演曠世絕戀,我好早日拿到休書,好去遊山玩水。
3
為了讓莊惟禛徹底忘了我,我決定低調做人。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三天后,宮裡來了旨意,說是太后要在御花園舉辦賞花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要參加。
我也在受邀之列。
我一百個不想去。
這種場合,最容易出幺蛾子。
按照原書劇情,我會在賞花宴上被女配,也就是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戚丹洙刁難,當眾出醜,然后被莊惟禛看到,更加厭惡我。
小翠卻很激動:「公主,這是個好機會啊!您一定要好好打扮,在宴會上一鳴驚人,把王爺的心奪回來!」
我看著她閃閃發光的眼睛,默默嘆了口氣。
傻孩子,你的情敵是我,但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為了避免麻煩,我決定反其道而行。
一鳴驚人是吧?
好,我就驚S他們。
宴會當天,我特意挑了一件最素淨的白裙,臉上未施粉黛,頭上也只簪了一根平平無奇的木簪。
主打一個樸實無華,泯然眾人。
小翠看著我的打扮,急得快哭了:「公主,您這樣……也太素了。」
我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活像一朵小白花。
「就是要這個效果。」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把我當成空氣,尤其是莊惟禛。
到了御花園,果然是群芳爭豔,滿園春色。
各位夫人小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
我穿著一身白,混在其中,格格不入,但又成功地不引人注意。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面前的糕點。
只要我吃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然而,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環佩叮當的少女嫋嫋婷婷地走到我面前,身后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小姐。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們的女配角,戚丹洙。
「這位就是南楚來的和親公主吧?怎麼穿得這般素淨?是瞧不起我們大淵的賞花宴嗎?」
戚丹洙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
「這位小姐誤會了,我,我只是……」
我「只是」了半天,急得眼眶都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同情。
一個小國公主,寄人籬下,穿得樸素些也是情理之中。
這戚丹洙,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4
戚丹洙見我這副樣子,更加得意。
「只是什麼?公主莫不是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也是,畢竟是小國來的人,我們也不能要求太多。」
這話就有點過分了。
我還沒開口,小翠就忍不住了,站出來護在我身前。
「你胡說!我們公主只是心善,不願鋪張浪費!」
戚丹洙冷笑一聲:「一個丫鬟也敢頂嘴?來人,給我掌嘴!」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上前來,要抓小翠。
我心裡一緊。
這可不行,女主的金手指還沒點亮,現在被打了,以后還怎麼跟莊惟禛發展感情線?
我猛地站起來,擋在小翠面前,義正言辭。
「住手!」
我這一聲吼,氣勢十足,把那兩個嬤嬤都鎮住了。
戚丹洙也愣了一下,隨即輕蔑地看著我:「怎麼?公主要替一個丫鬟出頭?」
我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后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抱著戚丹洙的腿,哭得比上次在莊惟禛面前還慘。
「戚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的丫鬟吧!她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您!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好她!」
「我穿得素淨,不是瞧不起任何人!是因為我們南楚近來災禍頻發,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實在沒有心情打扮啊!」
我一邊哭,一邊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眼淚哗哗地流,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今日衝撞了小姐,是我之過,我給您賠罪了!」
說著,我就要對著她磕頭。
戚丹洙徹底傻眼了。
她大概是想看我惱羞成怒,或者據理力爭,但萬萬沒想到我直接跪地求饒。
這一下,把她架在了火上。
她要真讓我磕了,傳出去就是她仗勢欺人,刻薄寡恩。
她要是不讓我磕,這口氣又咽不下去。
周圍的夫人小姐們看她的眼神已經從看戲變成了鄙夷。
欺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國公主,算什麼本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真是好一出大戲。」
我心裡咯噔一下。
莊惟禛。
他怎麼會在這裡?原書裡他明明沒有出席賞花宴!
我僵硬地轉過頭,果然看到莊惟禛在一群官員的簇擁下,正緩緩走來。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卻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意味深長,讓我心裡發毛。
他不會是看到我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表演了吧?
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儀容,低著頭,做出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
戚丹洙看到莊惟禛,眼睛都亮了,嬌滴滴地行了個禮:「臣女見過攝政王。」
莊惟禛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王,王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薄唇微勾,似笑非笑。
「本王的王妃,倒是挺能屈能伸。」
我聽不出他這話是褒是貶,只能幹笑兩聲。
「為,為了生存……」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我心上。
「抬起頭來。」
我不敢不從,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很深,像一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臉都哭花了,成何體統。」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眼角,抹去我剛才自己掐出來的眼淚。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激得我一個哆嗦。
5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們。
傳說中冷血無情的攝政王,竟然會當眾為一個不受寵的和親公主拭淚?
這世界玄幻了?
我也懵了。
這劇情不對啊!
他不是應該覺得我丟人現眼,然后拂袖而去嗎?
怎麼還動上手了?
莊惟禛擦完我的眼淚,收回手,淡淡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煞白的戚丹洙。
「本王的王妃,何時輪到你來教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戚丹洙嚇得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王爺饒命!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
莊惟禛冷哼一聲:「衝撞王妃,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他說完,不再看戚丹洙一眼,拉起我的手腕,轉身就走。
「跟本王回去。」
我被他拽著,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腦子裡一片空白。
身后傳來戚丹洙的哭喊和清脆的巴掌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小翠站在原地,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完了。
這下全完了。
莊惟禛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他這麼一維護,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不受寵了。
以后想低調做人,怕是難了。
更重要的是,女主小翠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崇拜、激動和一絲絲嫉妒的復雜眼神。
姐妹,你清醒一點,你的官配在那兒呢!別對我產生什麼奇怪的幻想啊!
被莊惟禛一路拉回了攝政王府。
他沒有帶我回偏院,而是直接進了主院,他的書房。
一進門,他就松開了我的手,自顧自地走到書案后坐下,拿起一本書,仿佛我只是個透明人。
我站在書房中央,手足無措。
他這是什麼意思?
把我帶回來,又晾在這裡。
我偷偷覷他,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側臉的線條完美得無可挑剔。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是真的好看。
可惜,是個要命的閻王。
「好看嗎?」他頭也不抬地問。
我嚇得一個激靈,趕緊低下頭:「好看!王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條件反射式的彩虹屁脫口而出。
他翻書的手一頓,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繼續。」
「啊?」
「不是準備了三百首詩嗎?本王現在有空,念來聽聽。」
我:「……」
大哥,你認真的嗎?
那種東西,也就騙騙傻子,你一個腹黑權臣,聽這個不會覺得智商受到了侮辱嗎?
但我不敢拒絕。
我只能硬著頭皮,從懷裡掏出我那皺巴巴的詩集,清了清嗓子。
「啊,王爺,您那烏黑的秀發,是……」
「換一首。」
「啊,王爺,您那挺拔的身姿,是……」
「換。」
「啊,王爺……」
「裴繡茵。」他終於放下了書,十指交叉,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你就沒什麼別的本事了?」
6
我絞盡腦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