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過信，打開一看，臉色瞬間就白了。
信是我父皇的親筆信，信上說，他已經暗中聯絡了大淵的幾個藩王，準備裡應外合，起兵攻打大淵。
而我，作為他安插在攝政王身邊的棋子，需要做的，就是在莊惟禛的飲食裡下毒。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包毒藥。
10
我拿著信，手抖得像篩糠。
這哪裡是信，這分明是催命符！
我那個爹，是把我往S裡坑啊！
這種事，他怎麼敢寫在信裡？
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去送S嗎？
莊惟禛看著我煞白的臉，眼神幽深。
「你看，他多信任你。」
我「噗通」一聲跪了。
這次是真的嚇跪了。
我把信和毒藥高高舉過頭頂，哭喊道：「王爺明鑑！我跟他們不是一伙的！我的心，我的人，都是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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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我父皇的行為表示強烈的譴責和唾棄！他這是不忠不義，不仁不孝！」
「王爺，您要相信我！我這就寫一封血書，跟他斷絕父女關系！」
莊惟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沉默比任何責罵都讓我害怕。
我感覺自己離被一劍穿心只有一步之遙。
我急得滿頭大汗，腦子飛速運轉。
怎麼辦？怎麼辦？
有了！
我突然站起來，衝到書案前，拿起那包毒藥，撕開就往自己嘴裡倒。
「王爺！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只能以S明志！」
「能S在王爺面前，是我裴繡茵三生有幸！」
我閉上眼睛，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反正都是S，不如S得悲壯一點，還能落個忠烈的好名聲。
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傳來。
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張開了嘴。
莊惟禛將手指伸進我嘴裡，把那些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粉末都摳了出來。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弄得我一陣幹嘔。
「蠢貨。」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卻聽不出怒氣。
他用手帕擦了擦我的嘴，又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將那包所謂的「毒藥」拿了過去，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是面粉。」他淡淡地說。
我：「……啊？」
面粉？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將那封信扔到我面前：「信是偽造的，本王寫的。」
我：「……啊？？？」
我徹底懵了。
信是他偽造的？毒藥是面粉？
所以，他從頭到尾都是在試探我？
我看著他，腦子裡一團漿糊。
「為……為什麼？」
他伸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圈進懷裡。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裴繡茵，從你嫁過來的第一天起，本王就知道，你在演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12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
我那些自作聰明的小伎倆，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的表演。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完了，人設崩塌，這下S定了。
我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王爺，您，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低笑一聲，捏了捏我的臉。
「還裝？」
「在你眼裡，本王是不是一個S人不眨眼、冷血無情的大魔頭？」
我不敢說話，只能拼命搖頭。
「那你為何從一開始，就怕我怕得要S？」
「你那些漏洞百出的彩虹屁，還有那面送錯的錦旗，你真當本王是傻子？」
我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原來，我才是那個傻子。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我是穿書的，我知道他未來的老婆不是我，所以我才拼命刷好感，只為保命？
他會信嗎？
他只會覺得我瘋了。
「說。」他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心一橫，眼一閉，豁出去了。
「因為我看過一本書！」
「書上說，你會S了我，然后愛上我的丫鬟小翠！我不想S，我只能拼命討好你啊！」
我說完，就等著他把我當成瘋子，拖出去砍了。
然而，莊惟禛卻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異常復雜。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的……是什麼書？」
我愣住了。
他這個反應，不對啊。
他不應該覺得我胡說八道嗎？
「就，就是一本叫《權臣的掌心嬌》的話本子……」我小聲說。
莊惟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那本書……」他艱澀地問，「后來怎麼樣了？」
「后來？」我不明所以，「后來你和小翠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一起了，你為了她遣散后院，一生一世一雙人，成了京城裡的一段佳話。」
莊惟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松開我，后退了兩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更慌了。
他這是怎麼了？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
「王，王爺？」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那本書裡，有沒有寫……我是誰？」
我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你就是你啊，攝政王莊惟禛。」
「不！」他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問的是，我到底是誰！」
我被他嚇壞了，眼淚都出來了。
「我不知道！書裡沒寫啊！」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我也看過一本書。」
「書上說，我是一個活在書裡的反派。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磨礪男女主，等他們功成名就，我就會被他們聯手SS。」
「而那本書的女主，」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是你，裴繡茵。」
13
我的大腦當機了。
他說什麼？
他也看過一本書？
書裡的女主是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兩個，到底誰才是主角？
「你……你看的書，叫什麼名字？」我顫抖著問。
「《暴君的白月光》。」
我：「……」
好家伙，我們倆看的根本不是同一本書！
我穿的是一本以丫鬟為女主的甜寵文，而他，卻以為自己活在一本以我為女主的虐戀文裡。
所以，他從一開始對我的種種試探和容忍，不是因為他腹黑，而是因為他以為我是他的「官配女主」？
他怕他像書裡寫的那樣，因為前期的N待，最后追妻火葬場都追不回來？
這個認知，讓我瞬間石化。
搞了半天，我們倆都在對著空氣演戲？
我以為他是要S我的男主，他以為我是要被他N待，然后讓他追妻火葬場的女主。
我們倆，一個拼命舔，一個拼命忍。
這都叫什麼事啊！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一直以為，我會愛上別人，然后跟你反目成仇，最后讓你求而不得？」
莊惟禛的臉黑得像鍋底，但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你……」他又問，「你一直以為，我會愛上你的丫鬟？」
我也艱難地點了點頭。
四目相對，兩人無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沙雕氣息。
半晌，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莊惟禛的臉更黑了。
「很好笑？」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捂著嘴，拼命搖頭，但肩膀卻在不停地抖動。
太好笑了！
這簡直是我兩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兩個拿著不同劇本的演員，在同一個舞臺上，對著彼此瘋狂飆戲，結果發現，他倆演的根本不是一出戲！
莊惟禛看著我笑得前仰后合，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將我拽進懷裡，低頭，狠狠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又急又兇，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被他吻得暈頭轉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喘著粗氣。
「裴繡茵，」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委屈，「你耍得我好苦。」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裡突然一軟。
這個權傾朝野、S伐果決的攝政王，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他一直活在自己是「暴君反派」的恐懼裡，小心翼翼地對待我這個所謂的「女主」，生怕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
而我，也活在自己是「炮灰原配」的恐懼裡，想盡辦法地討好他，只為苟活。
我們都是被那該S的「書」所困住的可憐人。
「對不起……」我小聲說。
他哼了一聲，在我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一句對不起就想算了？」
「那，那你想怎麼樣？」
他看著我，眼神灼熱。
「罰你，」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魅惑，「罰你，當一輩子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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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一輩子？
這個懲罰，好像……也不錯？
「怎麼？不願意？」他眯起眼睛，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趕緊搖頭：「願意！願意！求之不得！」
開玩笑，抱緊莊惟禛這個全書最粗的金大腿，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著落了！
他滿意地勾起唇角，將我打橫抱起，朝著內室走去。
「王，王爺，天還沒黑呢……」我小聲抗議。
他低頭看我，眼神幽深：「本王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懲罰你。」
那一晚，我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暴君」的懲罰。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酸痛中醒來的。
莊惟禛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扶著我快要斷掉的腰，欲哭無淚。
說好的只是個反派呢？這體力比男主還男主啊！
小翠端著水盆進來，看到我一臉憔悴的樣子，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了然。
「公主，您辛苦了。」
我：「……」
你那是什麼眼神！不要腦補一些奇怪的東西啊喂！
自從我和莊惟禛把話說開之后，我們的相處模式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他不再對我冷冰冰的，我也……繼續對他吹彩虹屁。
沒辦法，習慣了。
而且，我發現他很吃這一套。
每次我把他誇得天花亂墜，他雖然嘴上說著「無聊」，但那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內心的喜悅。
男人嘛，都好面子。
15
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
戚丹洙因為上次在賞花宴上得罪了我，被她爹關了禁閉，很久沒出來作妖了。
一切都朝著歲月靜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有一天，小翠突然找到我，一臉凝重。
「公主，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我正啃著莊惟禛特意讓人從西域帶來的蜜瓜，含糊地問：「什麼事？」
小翠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公主，其實我……能看到一些未來的片段。」
我啃瓜的動作一頓。
來了，女主的金手指，終於上線了。
「哦？」我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你都看到什麼了？」
小翠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看到……王爺他，以后會為了一個女人，遣散后院, 與天下為敵。」
我點點頭：「嗯, 然后呢？」
小翠愣住了：「公主，您不驚訝嗎？」
我繼續啃瓜：「有什麼好驚訝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
小翠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公主, 您，您怎麼知道？」
我嘆了口氣，放下蜜瓜，擦了擦手。
「傻孩子,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那本書的名字叫《權臣的掌心嬌》。」
⼩翠徹底傻眼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說：「⼩翠啊, 你是個好姑娘, 但咱倆拿的劇本不⼀樣。在你的劇本⾥, 你是女主，我是炮灰。但在我的劇本裡，我才是⼥主。」
「所以, 你那個預知未來的⾦手指, 可能……有點串臺了。」
小翠被我的話, 說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她恍恍惚惚地⾛了，估計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驚⼈的事實。
我解決了⼼頭一個大患, 心情舒暢，決定去找莊惟禛分享⼀下這個好消息。
我跑到書房，看到莊惟禛正在寫什麼。
我躡手躡腳地⾛過去, 從背后抱住他的脖子。
「在寫什麼呢？」
他頭也不抬：「在給你寫詩。」
我心中一喜：「寫的什麼？念來聽聽！」
他輕咳一聲，拿起那張紙, 念道：
「啊，我的王妃, 你那明亮的眼睛, 像天上的星星。你那甜美的笑容，像春天的花朵……」
我：「……」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莊惟禛, 」我哭笑不得，「你把我給你寫的三百⾸詩, 背下來了？」
他耳根一紅，嘴硬道：「胡說, 這是本王原創的。」
我看著他傲嬌的樣子, 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男⼈, 怎麼能這麼可愛。
我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王爺，你寫的詩，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詩。」
他⾝體一僵，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棂, 灑在我們⾝上，暖洋洋的。
我靠在他背上，突然覺得，穿書也沒什麼不好的。
不管是《權⾂的掌⼼嬌》, 還是《暴君的白月光》。
只要最后，身邊的人是你，就都是最好的結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