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皺著眉頭呵斥她：[你說的是啥話！我家二丫這段時間沒少偷吃你們家雞，幫這點小忙應該的。」
最終我媽全副武裝，帶著我跑了出去。
果然我一靠近，那些原本想靠近的喪屍都停下了。
我媽抱起背簍的孩子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被感染，才松了一口氣。
狗蛋被我壓制著，發出嗬嗬的叫聲。
他比我腐化得還快，已經看清楚他原本的樣子了。
眼珠子還弄丟了一個。
不過好在我們喪屍是不用眼睛的。
我媽把孩子抱在懷裡，淚眼婆娑。
「辛苦你了，狗蛋。」
這是狗蛋冒著生命危險送回來的孩子。
我媽把孩子遞給趙嬸子。
[別哭了，快來看看你家小狗蛋。]
趙嬸子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過去，哭得泣不成聲。
「二丫，以后我家的雞都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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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經過李醫生檢查，除了皮膚被曬傷，其他都正常。
趙嬸子抱著孩子千恩萬謝，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她每天送來一只雞。
我吃得滿嘴流油。
我媽說我狂吃不胖，純浪費糧食。
15
李醫生拿著我那管血研究了半個月，終於研究出來了一些東西。
他說我的血液裡有對抗病毒的抗體。
他拿著報告興奮得大喊：「大姐，你家二丫或許能救我們。」
「我們有救了。」
我媽卻皺起了眉頭。
「救啥救，我家二丫又不是救世主。」
李醫生也不惱，推著眼鏡耐心解釋。
「我意思是你家二丫有救了，要是能研發出抗體，她或許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可在我媽眼裡，我就是一個正常人。
只是不太愛說話。
我媽黑著臉把李醫生趕走了。
趙嬸子抱著孩小狗蛋來看她。
我媽突然就哭了。
「淑芬啊，我家二丫是不是要被送去切片啊？」
「我聽說實驗室不把喪屍當人吶……我不是自私……我就是怕……」
「我就是怕我家二丫……」
「那我可怎麼活啊……」
趙嬸子嘆著氣。
盯著懷裡的孩子看了許久。
那天她親眼看著狗蛋被一槍送走，也是這種眼神。
趙嬸子走了。
我媽卻一晚上都沒睡。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我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媽把家裡唯一的大鵝給S了。
燉了一大鍋肉。
我蹲在桌子上，左右開弓。
這次她沒罵我了。
安靜的看著我吃完。
村長帶著一群人慌慌張張的往這邊跑。
「二丫她娘，快！快帶著你家二丫跑吧！」
「實驗室的人帶著武器進村了，我能幫你們攔一會，你們趕緊跑。」
我媽揣上全部家當，拉著我就往后山跑。
我嘴裡的鵝腿在逃跑的路上掉了。
害我好一陣心疼。
16
我媽帶著我在后山躲了好幾天。
村裡安安靜靜的。
直到一條條軍犬闖入山裡。
我媽拿著菜刀和就要和他們拼命。
「誰敢動我閨女，我就和你們拼命。」
領頭的男人趕緊擺擺手。
「大姐，你別誤會。我們是正規軍隊，不會傷害你們的。」
我媽握著刀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不信你們。」
她太清楚人類是怎麼處理喪屍的了。
「大姐，我們研究室很成熟的了，像你閨女這樣有意識的喪屍，我們已經發現不少。」
「只是你閨女比較特殊，她的血液裡有抗體，或許她真的能拯救我們人類。」
「你難道不想讓你閨女做回一個正常的人類嗎？」
……
這誘惑太大。
我媽一咬牙問：「那你們包吃住嗎？我閨女可能吃了。」
那人哈哈一笑：「包三餐。」
「行！那就去吧。」
17
我和我媽被接走。
臨走那天村長帶著村民往我媽包裡塞了不少肉。
「二丫她娘，這些都給二丫吃，別餓著孩子。」
趙嬸子背著小狗蛋，淚流滿面。
她往我手裡塞了一只雞。
「二丫，你要好好聽話啊……嬸子等著你們回來……」
隨著車門被關上，他們的聲音被隔絕。
我媽抓著我的手，一言不發。
到了實驗室后，我和我媽被分開。
我開始變得暴躁，變成了最原始的喪屍。
龇牙，發狂，像條瘋狗。
負責研究我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孩。
叫小趙。
小趙說我有嚴重的分離焦慮症。
她沒辦法，只好把我媽叫來。
我媽嘖了一聲，我立馬安靜下來。
小趙覺得神奇。
問我媽是不是覺醒了什麼異能。
我媽笑著拍拍我的頭。
「我聽不懂你說啥，我家二丫從小就聽我的話。」
……
我爸走得早，我從小就跟著媽媽生活。
小時候調皮，總愛和村裡的人瞎跑。
有次在和小伙伴到山裡玩捉迷藏，迷了路。
眼看天越來越黑，周圍安靜得只有蛐蛐聲。
我害怕極了。
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跑。
這時山裡亮起了無數個火把，還伴隨著我的名字。
我知道是媽媽來了。
我媽氣得當場要揍我，被村長他們攔下。
「二丫她娘，孩子肯定知道錯了，你看她臉都嚇白了，就別打孩子了。」
趙嬸子把狗蛋打了一頓，警告他以后不許再帶我上山玩。
我似乎能斷斷續續記起一些東西。
很模糊很模糊。
但我媽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18
實驗室這裡關著很多跟我一樣的喪屍。
有自我意識，能聽懂人話。
有些關得太久，甚至出現了刻板印象，一直在原地轉圈圈。
其中一個小喪屍，才七八歲。
一直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研究它的人說它是在絕食，打算餓S自己。
我媽看著它默默嘆了一口氣。
中午她給我開小灶，燉了一只雞。
她給那只小喪屍也準備了一份。
「孩子，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說話……」
「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身處什麼環境，都要好好吃飯，只有好好吃飯，才能活下去。」
小喪屍動了一下，又繼續蹲著。
快下午的時候研究人員來告訴我媽，那只小喪屍願意吃進食了。
我媽高興壞了。
在她看來能吃東西問題就不大。
她這輩子最怕我餓肚子。
我在研究室裡關著的時候，她就在研究室外面開荒種地。
拿著新鮮的蔬菜給我換了不少零嘴。
偶然她也會和我提起村裡的趙嬸子小狗蛋，村長他們。
「唉，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19
研究的工作人員和我們說，現在喪屍開始進化了。
大多數喪屍都有了自我意識。
現在外面一團糟。
研究基地被襲擊那天正好是晚上。
一群群喪屍圍住了實驗室。
嗷嗷嗷叫著。
我媽第一時間跑進實驗室看我。
見我沒事，她才松了一口氣。
小趙看著我媽，笑了笑。
「大姐，看來我們今晚得交代在這了。」
我媽嘖了一聲：「說的啥話！年紀輕輕不要垂頭喪氣的。」
小趙從懷裡掏出一管藥劑。
「這是從二丫身上提取出來的抗體，我實驗過了，能把感染的小白鼠治好，應該也對喪屍也有用。」
我媽看著她問道：「你就說要怎麼配合你？」
小趙說了她的計劃。
實驗室天臺有個藥劑發射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藥交給裡面的人。
可實驗室外面全是喪屍。
想要安全通過，談何容易。
我媽撸起袖子：「與其等S，不如痛快活一次。」
她看了我一眼：「二丫，要是成功你就回來陪媽，要是失敗媽就去陪你。」
我媽拿著菜刀，我跟在她身后。
護著小趙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剛打開門，喪屍一窩蜂湧了過來。
我擋在我媽身前，浴血奮戰。
實驗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那只小喪屍龇著牙跑了過來。
速度快得嚇人。
好在她是衝進了喪屍群裡。
現場一片混亂。
肢體滿天飛。
我和我媽趁機把小趙送去了隔壁棟實驗室。
小趙拽我媽，讓她一起走。
我媽搖了搖頭，把她推進去。
她拿著菜刀堅定的和我站在一起。
十分鍾后。
隨著一陣巨響，天上下起了大雨。
雨落下來。
所有喪屍都失去了行動，呆呆的站在原地。
20
等我醒來已經是半個月以后的事了。
這期間我的身體不停的在自我修復。
身上的皮換了無數次。
小趙說我可能熬不過去。
我媽握著我的手，語氣肯定：「你放屁！我家二丫從小就身體好，生病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這次也是一樣的。]
[會好的。]
我陷入了一場夢境裡。
像小時候在山裡迷路，一直找不到出口。
「二丫……二丫……」
耳邊傳來我媽的聲音。
還有小趙的聲音。
「大姐，她生命體質波動很強烈，應該快要醒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我媽坐在床頭打瞌睡。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姐姐，你醒了。」
一個小女孩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媽猛的醒來，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看著天花板，動了動嘴巴。
「媽……我餓了……」
我媽聽到后，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擦掉眼淚，慌慌張張的出去。
「媽現在就去給你燉小雞去……」
22
我在研究室躺了半個月。
小趙說抗體發射后，很多喪屍停止了行動，進入了休眠期。
像我這樣一直進化，消化系統完善的喪屍極少。
大多數都慢慢腐化了。
團團恢復能力比我強。
短短十天就已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她現在一直跟在我媽屁股后面跑得沒停。
我媽用一碗雞湯收獲了忠實的跟屁蟲。
……
那場雨下了半個月，能行動的喪屍寥寥無幾，剩下的也被挨個清理。
軍隊帶著大批量的武器全面消毒。
人類活動範圍開始變廣。
大部分地方交通電力恢復正常。
半個月后我媽準備帶我和團團回家。
小趙依依不舍的挽留我們：「大姐，基地設備齊全，你們留在著會更好。」
我媽笑著拒絕了她。
她說地裡的玉米熟了，明年開春的小雞仔也定好了。
「我家二丫就愛吃走地雞，你們城市的雞有激素，吃了人會變傻。」
「我們出來那麼久，得回村裡看看啥情況。」
和小趙告別后，她帶著我和團團踏上了回家的路。
......
村口大老遠就站了一排人。
一個不少。
小狗蛋長大了不少，一見人就笑。
……
晚上我躺在我媽身邊睡覺。
聞著她身上傳來熟悉的味道，覺得無比安心。
我問我媽：「媽，我變成喪屍你為啥不怕？」
我媽沉默半晌回答：「怕啊！可你是我閨女啊，我怎麼會怕自家閨女呢。」
我問：[媽，那我要是變成狗呢？]
我媽想了想:[那你要是看到媽媽就汪汪叫，跟我回家，媽還養你。]
我：「那我變成蟑螂呢？」
我媽：「變成蟑螂我也愛你。」
我：「那我變成蛆呢？」
我媽：「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我的眼眶熱熱的。T﹏T
感謝我的老媽。
一如既往地的愛著我。
愛你老媽。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