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了，我一分錢都不會賠。”
“你們最好把我關進看守所，關得越久越好。”
第3章
第二天清晨，我在派出所堅硬的拘留椅上醒來。
一夜未眠，我的頭痛得像要炸開。
民警走過來，沒好氣地打開了椅子上的鎖扣。
“算你走運，你老公一大早過來替你把錢賠了。走吧，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我愣了一下。
傅景深來交的錢？
他怎麼會這麼好心？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清晨的冷風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一輛熟悉的黑色奧迪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傅景深那張布滿陰霾的臉。
“上車。”他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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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沒有說話。
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傅景深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宋顏，你真是長本事了。”他一邊開車，一邊咬牙切齒地開口，“故意摔人手機進派出所？你知不知道為了撈你，我在同事面前丟了多大的人！”
我轉頭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語氣平靜。
“嫌我丟人，你可以不撈我。或者，直接跟我離婚。”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慣性讓我重重地撞在安全帶上，勒得胸口生疼。
傅景深轉過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神裡滿是狠戾。
“離婚？你想得美！”
“你搞砸了我的案子，讓蔓蔓一個小姑娘在現場忙了一整夜，你現在一句離婚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得我的骨頭咯咯作響。
“我告訴你宋顏，現在跟我去市局法醫中心！你要是不把昨晚的失職補回來，我絕對讓你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看著他這副暴怒的嘴臉，我心裡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極其可笑。
他在演戲。
演一個盡職盡責、被妻子不負責任的行為氣瘋的好警察。
如果不去現場抓我個現行，他就必須把我帶到屍體面前，逼我認下罪名。
“好啊。”我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紅的下巴，“我跟你去。”
市局法醫中心。
解剖室門外的走廊裡站滿了人。
除了刑偵隊的幾個熟面孔，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領導。
看到我和傅景深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走廊盡頭，林蔓蔓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深哥，宋顏姐......你們來了。”
她柔弱地喊了一聲，眼淚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蔓蔓，辛苦你了。”傅景深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關切的面孔，快步走到她身邊，“報告出來了嗎？”
“出來了。”林蔓蔓吸了吸鼻子，把報告遞給傅景深，然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宋顏姐，對不起，我技術不夠好......S者是被利器刺破心髒導致失血過多S亡，S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八點到十點之間。初步判斷，是搶劫S人。”
聽到“搶劫S人”四個字，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神他媽搶劫S人。
為了掩飾情S的真相，他們連這麼拙劣的借口都想得出來。
我沒有理會林蔓蔓的綠茶表演，徑直走到解剖室的門前。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冰冷的解剖臺上，躺著一具蒼白的屍體。
雖然已經被清理過了，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喬娜。
她的頭發被血水浸透，胡亂地貼在臉頰上。
胸口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口，像一張嘲笑我的嘴。
我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親眼看到最好閨蜜冰冷的屍體時，那種心髒被撕裂的痛楚還是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喬娜......你那麼怕疼的一個人，S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
我SS地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穩住搖晃的身體。
“宋顏。”
傅景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陰冷。
“S者是你最好的朋友，喬娜。昨晚你拒不接電話，就是為了在外面跟流氓鬥毆。現在看著她的屍體，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你能早點到現場，說不定她還有救？”
第4章
“你胡說八道什麼！”
一道暴怒的男聲突然從走廊傳來。
我猛地回過頭，看到喬淵雙眼猩紅地推開人群衝了進來。
他的襯衫扣子扯開了兩顆，領帶歪斜，顯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過來的。
“哥...se.n...”
我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在心裡默默叫了無數遍的稱呼。
喬淵沒有看我，他大步走到解剖臺前，當他看清喬娜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踉跄著后退了兩步。
“娜娜......”
他跪倒在解剖臺邊，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妹妹的臉，卻又怕弄疼她似的懸在半空。
堂堂一米八五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
“喬大哥，請節哀。”
林蔓蔓適時地走上前，遞過去一張紙巾，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娜娜姐S得很慘......如果昨天晚上法醫能早點到現場，也許能當場找出真兇。只可惜......”
她說到一半，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我身上瞟。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立刻點燃了喬淵的怒火。
他猛地轉過頭，SS地盯著我，眼睛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宋顏，她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昨晚S哪去了！”
他大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白大褂領子，將我狠狠地抵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后背傳來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喬淵，你冷靜點！”
我試圖推開他，但他力氣太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上面躺著的是我親妹妹！”
喬淵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她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堂堂法醫，連歹徒都查不出來嗎！”
傅景深走上前，假惺惺地拉住喬淵的胳膊。
“喬先生，你別衝動。宋顏昨晚確實有事走不開......她在街上跟人起了衝突，被帶去了派出所。所以才錯過了勘查現場的最佳時機。”
“跟人起衝突？”喬淵氣極反笑，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宋顏，我妹妹為了給你準備生日禮物，跑去那麼偏僻的地方！你呢？你在跟街頭混混打架？”
“喬先生，還有一件事......”
林蔓蔓怯生生地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那是喬娜的手機。
“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娜娜姐的手機。技術科恢復了部分數據，發現......發現娜娜姐昨天下午和宋顏姐爆發過激烈的爭吵。”
林蔓蔓的聲音不大，但在S寂的走廊裡卻異常清晰。
“宋顏姐在微信裡威脅娜娜姐，說如果她再多管闲事，就讓她付出代價。”
“再加上宋顏姐昨天晚上故意毀壞路人手機，不肯過來驗屍，很有可能是為了使用蒙太奇手法逃脫罪責。”
嗡——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竟然偽造了聊天記錄！
為了把S人的動機扣在我頭上，他們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喬淵的手指收緊，勒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警察和領導看我的眼神，已經從不滿變成了懷疑和鄙夷。
“沒想到啊，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這麼歹毒。”
“還好閨蜜呢，下手的時候怎麼不留情！”
市局的王局長臉色鐵青地走上前來。
“宋顏，現在你涉嫌與這起命案有關。按照規定，你必須停職接受調查。把你的證件和配槍交出來！”
傅景深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冷笑。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準備開口反擊的時候。
“等一下！”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怒吼。
緊接著，那個被我摔碎手機的紋身大哥，大搖大擺地從兩個派出所民警身后擠了出來。
“我說你們這幫警察是不是腦子有坑啊？抓錯人了吧！”
第5章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走廊盡頭。
紋身大哥毫無顧忌地撥開人群，徑直走到王局長面前。
“你就是這兒的領導吧？我跟你們說，這娘們雖然腦子有病，脾氣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但她絕對不可能是S人犯！”
他指著我的鼻子，扯著嗓門大喊。
王局長皺著眉頭，嚴厲地問：
“你是誰？這裡是市局重地，無關人員誰放進來的！”
跟在后面的派出所小民警趕緊敬了個禮，滿頭大汗地解釋。
“王局，他是昨晚和宋顏同志發生糾紛的當事人。我們是來送結案文書的，他非要跟著過來，說有重要情況反映。”
“什麼重要情況？”傅景深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他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這位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們在辦命案，你不要妨礙公務。”
“我呸！”
紋身大哥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南趙鐵柱！我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也知道S人得有時間吧！”
他一把奪過小民警手裡的結案文書，在半空中甩得哗啦作響。
“你們剛才那個什麼小法醫說，S者是昨晚八點到十點被S的？”
“老子告訴你們，昨晚從七點半開始，這瘋女人就在大街上跟我扯皮！八點十分我們進了城南派出所調解室。”
“她S活不肯賠錢，硬是在所裡跟我耗到了半夜十二點！”
“除非她能傳送，不然怎麼使用蒙太奇手法掩人耳目？”
趙鐵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全派出所的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她他媽會分身術啊，能跑去西郊S人？”
S寂。
整個走廊陷入了詭異的S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趙鐵柱之間來回掃視。
喬淵揪住我衣領的手僵住了，他緩緩地松開手，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
“你......昨晚一直都在派出所？”他幹澀地問。
我理了理被他扯皺的衣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肺裡的濁氣全部吐出。
這口氣，我憋了整整一晚上。
“是。”
我挺直了脊背，目光如刀般掃過傅景深和林蔓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