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劍尊大人,您威脅人的時候,能不能別把手心裡的汗蹭在衣服上?還有,你那靈氣波動得都快趕上雷劫了,整個幻境都在跟著你發抖啊喂!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起伏,幻境半空突然泛起了一層水波紋。
“執念越深,影像越真”——這是高階隨身幻境的被動機制,一旦主人情緒失控,就會自動回放他潛意識裡最深刻的記憶,用來平復心魔。
半空中,光影交錯,直接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全息影像。
畫面裡,深夜的劍閣偏殿,晏無極穿著一身單薄的裡衣,沒有了白天那副要S人的高冷模樣。他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極其輕柔地捧著那把破木劍。
他用那雙拿慣了天下第一神劍的手,小心翼翼地給木劍擦灰,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今天不小心罵重了……可她為什麼總是盯著別的男修看?本尊的臉不夠她看嗎?難道她喜歡小白臉?”
畫面一轉,又是一個深夜。
晏無極眼眶微紅,對著木劍戳了戳:“喬喬那個沒良心的豬腦子,當年明明說好了要保護我,結果轉身就把我忘了。本尊每天費盡心思引起她的注意,她居然想去丹鼎峰偷瀉藥毒S我?”
“噗——”我實在沒忍住,差點笑出豬叫。
臥槽?這痴漢是誰?!這不僅是當年那個天天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只會跟在我屁股后面哭的流浪小破孩,還是個蓄謀已久、每天靠罵我來刷存在感的純情男高?!
“閉嘴!不許放!給本尊關掉!”
晏無極瘋了。他徹底破防了。
“斬天”劍發出一聲哀鳴,被他拔出來朝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瘋狂亂砍。大乘期的恐怖劍氣把幻境劈得七零八落,但那是精神投影,根本劈不碎!
眼看黑歷史像連續劇一樣播個不停,晏無極羞憤欲絕,當啷一聲扔了劍,一個瞬移衝到我面前,用兩只滾燙的大手SS捂住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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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看!你聽到沒有!全都是假的!是幻境壞了!”
他氣急敗壞地怒吼,但我卻能感覺到他手心的冷汗,和胸膛裡那快要爆炸的心跳。
我沒有掙脫。被他捂著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我的免S金牌,從來都不是什麼變態表白。
是他長達數年,隱忍又笨拙的暗戀。
因為晏無極剛才那陣瘋狂的亂砍和劇烈的情緒波動,幻境的核心陣法終於承受不住,“喀嚓”一聲崩碎了。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當我們再次踩到堅實的地面時,已經傳送回了宗門的主峰廣場上。
第7章
陽光刺眼。晏無極還保持著SS抓著我手腕的姿勢,頭偏向一邊,耳根依舊紅得滴血,渾身僵硬得像根木頭,S活不肯轉過頭來看我。
我看著他這副傲嬌又卑微的模樣,嘆了口氣,心裡的那點社畜怨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晏無極。”我放輕了聲音,想叫他轉過來,把話說明白。
就在這氣氛旖旎到極點,馬上就要戳破窗戶紙的瞬間。
“當——當——當——”
太乙劍宗那口百年不遇的“鎮宗神鍾”突然敲響了,渾厚的鍾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緊接著,掌門那威嚴中帶著喜悅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響徹了整個宗門:
“眾弟子聽令!今日,我太乙劍宗迎來大喜之事!天音閣聖女已攜重禮抵達我宗。經兩宗長輩商議,特將天音閣聖女許配予我宗劍峰峰主晏無極,結為雙修道侶,共探大道!”
這道廣播一出,整個廣場瞬間沸騰了。
而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聯姻?雙修道侶?天音閣聖女?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弟子們。是啊,晏無極是修真界戰力天花板,是太乙劍宗的排面。他的道侶,自然該是那種高高在上、仙氣飄飄的聖女。
而我呢?我只是個每個月拿五塊下品靈石、還會把法袍洗成粉色的洗衣妹。
剛才在幻境裡的那點悸動和感動,在殘酷的現實階級面前,瞬間碎成了玻璃渣。
我猛地抽回了被晏無極抓著的手。
晏無極渾身一震,轉過頭來。他原本紅透的臉瞬間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剛想開口:“喬喬,你聽我解釋,我根本不知道……”
“恭喜劍尊大人。”我打斷了他的話,努力扯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微笑,退后半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聖女身份尊貴,與您真是天作之合。我這就回去把劍峰的洗衣院打掃幹淨,免得髒了聖女的眼。”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劍峰跑去。
去他媽的暗戀,去他媽的純情男高。打工人不配擁有愛情,我只配擁有五塊靈石的窩囊費!
我衝回劍峰,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包了我那幾件破衣服,順便把晏無極桌上那盤沒吃完的靈果也塞進了包袱裡——這是我應得的遣散費!
逃!必須逃!等聖女進了門,我這個“前任緋聞對象”加“知道老板黑歷史的底層員工”,絕對會被滅口!
我背著包袱,一路狂奔到了太乙劍宗的山門前。
只要跨過這道門,我就自由了。天高任鳥飛,我憑著這幾年攢下的幾十塊靈石,去凡間開個洗衣店,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就在我的一只腳已經邁出山門的瞬間。
“轟——!”
一道恐怖到極點的劍氣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山門外的青石板上,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攔住了我的去路。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晏無極一襲白衣,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緩緩從半空中降落。
他手裡提著“斬天”劍,雙眼赤紅,眼底翻湧著實質化的S氣和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瘋狂。
周圍看守山門的弟子嚇得直接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要去哪?”晏無極SS盯著我,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辭職。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辭職?”晏無極冷笑一聲,一步步朝我逼近,大乘期的威壓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本尊批準了嗎?誰給你的膽子,敢從本尊身邊逃走?”
“晏無極,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都要跟聖女結婚了!我留在這裡幹什麼?給你們洗喜服嗎?還是在你們洞房的時候在門外給你們遞毛巾?!”
“什麼狗屁聖女!”晏無極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山門都在顫抖。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逼迫我直視他那雙通紅的眼睛。
“喬喬,你到底有沒有心?本尊守了你這麼多年,你以為一句‘辭職’就能把我打發了?”
他咬牙切齒,眼眶裡的紅血絲徹底出賣了他的恐慌,聲音卑微到了泥地裡:
“我不娶她。我誰都不娶。”
“你別走。”
第8章
我看著修真界第一S器像只怕被丟掉的大型犬一樣SS拽著我的衣領,眼眶紅得讓人心碎,難得有些良心不安。
我去他的修仙界生存法則,去他的階級差距!
我深吸一口氣,心一橫,反手一把抱住了他那勁瘦的腰。
晏無極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我閉上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氣全禿嚕了出來:“晏無極!對不起!其實一開始我根本沒想跟你表白!那是水鏡論壇上那些沙雕道友給我出的保命餿主意!我怕你一生氣拔劍砍了我才瞎喊的!你要S要剐隨便吧,但我現在絕對不是在演戲,我真的一點都不想你娶別人!”
喊完這一通,我SS閉著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現場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只有微涼的風卷起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等了半天,沒等來“斬天”劍削掉我腦袋的劇痛,卻等來了一只溫熱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捏住了我的臉頰。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晏無極那張俊臉就在我面前放大。他眼尾還帶著剛才急出來的薄紅,但耳朵尖已經紅得快要燃燒了。他沒有暴怒,沒有拔劍,只是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用一種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的兇惡語氣開口:
“喬喬,你長腦子就是為了想出這麼敷衍的騙局嗎?!”
我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你要打我嗎?”
“打你?打你我都嫌弄髒本尊的手!”晏無極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摸貓,“你以為隨便用一句假話,就能把本尊打發了?做夢!”
他猛地捏緊了我的臉頰,逼迫我直視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既然開頭是假的,那就用一輩子來給本尊圓!從今天起,你每天的表白KPI給我翻一百倍!敢少說一句,本尊就扣光你的靈石!”
我瞪大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資本家都沒你黑啊!”
但他沒有給我繼續抗議的機會,直接一把將我摁進了他散發著松雪冷香的懷裡,抱得S緊。
這還不算完。為了徹底絕了掌門和那個什麼聖女的心思,晏無極幹出了一件震驚整個修真界的事。
他直接拉著我御劍飛到了太乙劍宗的最高處,雙手捏出一個極其繁復的法訣,大乘期巔峰的恐怖靈力轟然灌入了宗門的護宗大陣。
這可是防外敵入侵用的最高級別傳音陣法啊喂!
“全宗門的人都給本尊把耳朵豎起來聽好!”
晏無極的聲音經過護宗大陣的恐怖加持,猶如滾滾天雷,以雷霆萬鈞之勢響徹了整個修真界第一大劍宗的每一個角落。
“什麼天音閣聖女,讓她哪來的回哪去!本尊的道侶,只有喬喬一人!從今天起,劍峰的庫房、靈石、藏寶閣,連同本尊的飛劍和命,全歸喬喬管!誰敢再讓她洗一件衣服,誰敢再對她大呼小叫,就是跟本尊的劍過不去!掌門老頭,特別是你,以后再敢亂點鴛鴦譜,本尊馬上過去把你的主峰給平了!”
大陣裡回蕩著他囂張到極點的宣告。全宗門S寂,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掌門在殿內驚掉下巴、把茶水噴得滿牆都是的壯觀畫面。
我捂著臉,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晏無極,你太誇張了吧!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丟臉怎麼了?本尊的臉讓你丟,那是你的榮幸!”晏無極冷傲地一揚下巴,嘴角卻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緊接著,他咬破指尖,一滴散發著耀眼金光的本命精血懸浮在半空。
“天地為證,神魂為契。”晏無極看著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狂熱,“我晏無極,願與喬喬結下生S同心契。同生共S,永不相負。”
那滴精血沒入我的眉心,化作一道滾燙的印記。
我呆呆地摸著額頭,心裡那點社畜的自卑和不安,被他這蠻橫又不講理的偏愛砸得粉碎。
當晚,劍峰大殿燈火通明。
我癱在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極品靈石上,手裡拿著晏無極被迫交出來的庫房賬本,一邊翻一邊毫不客氣地瘋狂吐槽:
“晏老板,你這審美是不是有點大病?這件鑲滿七彩夜明珠的法袍是認真的嗎?穿出去活像個成了精的迪斯科燈球!還有這把粉紅色的飛劍,你是想讓我御劍去相親嗎?”
晏無極坐在我不遠處的紫檀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本深奧的上古劍譜。
但他那本劍譜已經半個時辰沒翻過一頁了,而且,連字都是倒著的。
聽到我的吐槽,他耳根又開始泛紅,放下劍譜冷嗤一聲,熟悉的生化武器再次開火:“你一個渾身上下連二兩肉都沒有的窮酸丫頭懂什麼?那是本尊特意去東海龍宮拔了老龍王的胡子換來的!給你穿那是抬舉你,別不識好歹!”
“是是是,劍尊大人財大氣粗,品位高雅。”我懶得跟他頂嘴,順勢挪了過去,舒舒服服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晏無極渾身一僵,嘴裡還在習慣性地輸出:“喬喬,你沒長骨頭嗎?本尊的肩膀是讓你拿來當靠枕的嗎……”
但他卻沒有任何推開我的動作,反而悄悄地挺直了背,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我靠得更舒服,順便還用靈力把大殿裡原本冷飕飕的夜風擋得幹幹淨淨。
我靠在他溫暖的肩膀上,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看著滿殿閃閃發光的靈石,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去他的五塊靈石,老娘現在可是坐擁整座金山的劍尊夫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