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億遺產,一分不少,全部給了堂哥。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大伯一家喜極而泣,堂哥更是當場站起來,意氣風發地說:“謝謝爺爺栽培,我一定會帶領全家走向輝煌。”
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笑了笑,起身默默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從小到大,爺爺就偏心大伯一家,我爸早逝,我媽改嫁,我在這個家裡就是個多餘的人。
可當我拎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時,堂哥突然攔住了我,臉色煞白。
“等一下……你小姨,就是那個陳芷薇,對吧?”
我沒說話。
“去年上市的芷薇科技,市值三百八十億……那個公司,是不是你開的?”
大伯的笑容僵在臉上,爺爺猛地從輪椅上撐起半個身子。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輕輕笑了:“你們覺得呢?”
堂哥手裡那份五億的遺囑,突然抖得像廢紙一樣。
而真正讓他們崩潰的,是我接下來說的那句話——
01
律師合上文件夾,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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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振邦先生的遺囑宣讀完畢。”
客廳裡S一樣的安靜。
落地鍾的秒針,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然后,奶奶王秀蘭第一個笑出聲。
那笑聲尖銳,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喜。
“聽見沒!都聽見沒!五億!我們家樂樂的!”
她一把抓住旁邊堂哥蘇磊的手,手背上幹枯的皮膚因為用力繃出青筋。
大伯蘇建國激動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扶著他老婆劉琴的肩膀,夫妻倆對視一眼,眼淚差點掉下來。
“爸沒白疼你,家樂樂,你沒讓爸失望!”
“值了,都值了!”劉琴的聲音發顫,目光SS盯著律師手裡的文件,仿佛那不是紙,是金條。
蘇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
他深呼吸,臉上帶著一種被加冕的意氣風發。
“謝謝爺爺的栽培。”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一定不負眾望,帶領蘇家,走向新的輝煌。”
沒有人看我。
從頭到尾,我的存在就像沙發旁那盆快要枯S的綠植,被所有人忽視。
我叫蘇清,蘇振邦的另一個孫女。
我爸是他的二兒子,S得早。
我媽改嫁了。
我成了這個家裡的一個錯誤,一個多餘。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一出荒誕的舞臺劇。
我笑了。
沒有聲音,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身,拉開椅子。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客廳裡的狂歡暫停了一秒。
大伯母劉琴瞥了我一眼,眼神裡的嫌棄和警告毫不掩飾。
“蘇清,你幹什麼?沒規矩。”
“收拾東西。”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的東西。”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直接走向二樓我的房間。
那個房間很小,窗戶朝北,一年四季見不到太陽。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書桌上那個舊相框。
相框裡是我爸抱著我的照片,他笑得特別開心。
我把相框放進懷裡,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整個過程,十分鍾。
樓下的慶祝聲又響了起來,夾雜著蘇磊高談闊論的聲音。
“……那塊地我早就看好了,拿到錢馬上就投進去,不出三年,翻一倍不成問題!”
“我兒子就是有本事!”
“不愧是振邦看好的人!”
我拉著行李箱下樓。
他們正圍著蘇磊,像眾星捧月。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走向大門。
沒有人阻攔,甚至沒有人多看我一眼。
就在我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蘇磊驚慌失措的聲音。
“等等!”
那聲音尖利,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
我停下動作,但沒有回頭。
我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磊衝到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
他臉色煞白,眼睛裡全是血絲,SS盯著我,像看見了鬼。
他手裡還捏著那份遺囑,那張象徵著五億財富的紙,此刻在他顫抖的手裡,皺成一團。
“你……”他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你小姨……她叫陳芷薇,對吧?”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爺爺蘇振邦坐在輪椅上,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驚疑。
我看著蘇磊,沒說話。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個財經新聞的推送,標題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和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芷薇科技……去年在納斯達克上市,市值三百八十億……”
蘇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幾乎是把那個數字吼出來的。
“那個公司……是不是你開的?”
02
空氣凝固了。
客廳裡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照在每個人的臉上,表情都僵住了。
奶奶王秀蘭臉上的笑容還掛在嘴角,但已經徹底扭曲。
大伯蘇建國和他老婆劉琴,張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爺爺蘇振邦,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他雙手SS抓住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站起來,卻又無力。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審視,懷疑,恐懼,還有無法掩飾的貪婪。
蘇磊攔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個頭,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恐慌。
三百八十億。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他們剛剛用五億現金構築起來的輝煌夢想裡,炸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我終於收回了目光,落在蘇磊那張煞白的臉上。
我輕輕地笑了。
“你們覺得呢?”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個反問,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具S傷力。
它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心中名為“恐懼”的閘門。
蘇磊手裡的遺囑“哗啦”一聲掉在地上。
他好像完全沒感覺到,只是SS地盯著我,嘴唇不斷開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劉琴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本事開公司?還是上市公司!蘇磊,你看錯了吧?一定是同名同姓!”
蘇建國也跟著附和,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對,對,肯定是搞錯了。陳芷薇……我記得你小姨不是在鄉下教書嗎?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想起來了。
十年前,我媽改嫁,小姨陳芷薇來過蘇家一次,想把我接走。
那天,爺爺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陳芷薇的鼻子罵。
罵她一個沒結婚的女人,自己都養不活,還想帶個拖油瓶。
罵她痴心妄想,說蘇家的血脈,就算S,也得S在蘇家。
陳芷薇那天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身離開。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來過。
而我,也成了這個家名正言順的“拖油瓶”。
這些記憶,他們顯然也想起來了。
蘇建國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瘋了……真是瘋了……”奶奶王秀蘭喃喃自語,她看著我,眼神裡不再是鄙夷和嫌棄,而是一種看陌生人,看怪物的驚恐。
“清清……”
爺爺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過來。”
他指了指他輪椅前的地板。
那是我從小到大,每次犯錯,被他訓話時站的位置。
我沒動。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個決定了我前半生命運的老人。
他一手締造了蘇家的產業,也一手塑造了這個家的冷漠和等級分明。
他此刻的眼神很復雜,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試圖重新掌控局面的威嚴。
“我讓你過來!”他加重了語氣,手裡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你不能走。”
我挑了挑眉。
“為什麼?”
“為什麼?”他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笑了起來,“就憑你身上流著蘇家的血!就憑我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有蘇家,你早就餓S在外面了!”
“哦。”我點點頭,“所以,為了報答你們,我就應該一輩子待在這裡,看著你們把本該有我一份的東西,全部給別人?”
“放肆!”蘇振邦怒吼,胸口劇烈起伏,“你懂什麼!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蘇家好!把錢集中在蘇磊手裡,才能讓家業壯大!你一個女孩子,給你那麼多錢有什麼用?遲早是別人家的!”
多麼熟悉,多麼可笑的理由。
從小到大,我聽了無數遍。
好的玩具要給堂哥,因為他是男孩。
上學的機會要先緊著堂哥,因為他要繼承家業。
現在,連我父親那份應得的遺產,也要因為我是個女孩而被剝奪。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準備繞開蘇磊。
“站住!”蘇振邦的聲音變得尖厲,“蘇清,我告訴你,我留下你,是有大用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姨有本事嗎?”
我腳步一頓,終於有了興趣。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爺爺身上。
蘇磊也愣住了,看著爺爺。
爺爺喘著粗氣,臉上露出詭異的、算計的笑容。
“我早就查過了。陳芷薇的公司,做得很大。我本來打算,等蘇磊接手家業,穩定之后,就讓你去跟你小姨開口。”
他看著我,像看著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讓她幫襯一下蘇磊,幫襯一下蘇家。你們是親戚,她是你唯一的親人,她能不幫你嗎?到時候,別說五億,五十億,五百億,不都是我們蘇家的?”
03
爺爺的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番話,如此地理直氣壯,如此地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存在,我小姨的奮鬥,最終的價值,就是為了給蘇磊,給這個家,充當一個可以無限提款的血包。
大伯蘇建國和伯母劉琴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像兩匹看到了獵物的餓狼。
剛才的驚恐和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熾熱的貪婪。
原來如此。
原來這才是爺爺真正的算盤。
五億遺產給蘇磊,是讓他站穩腳跟,繼承“大統”。
而我,這個被忽視的孫女,則是他為蘇磊準備的,通往更大財富的“鑰匙”。
他不是不知道我小姨的價值,他只是想用一種他認為最穩妥,成本最低的方式,將那份價值也一並吞下。
“爸,您真是深謀遠慮啊!”蘇建國一拍大腿,聲音裡滿是崇拜,“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您老看得遠!”
劉琴也喜笑顏開,她快步走到我身邊,一反常態地想去拉我的胳膊,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
“清清啊,你看,都是誤會。你爺爺其實最疼你了,給你留了這麼大一個后手,你可不能不懂事,辜負了他老人家的苦心啊。”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看著爺爺,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和算計的臉。
“所以,這五億,是給蘇磊的啟動資金。”
我平靜地陳述。
“而我,是給他準備的下一個融資項目。”
“說得這麼難聽幹什麼!”爺爺不滿地皺起眉頭,拐杖再次敲了敲地,“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蘇家好了,你臉上不也有光嗎?”
“有光嗎?”我反問,“我只知道,剛才律師宣讀遺囑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覺得,我也是蘇家的一份子。”
我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們剛剛燃起的幻想。
蘇磊的臉色又一次變得難看。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不一樣!”奶奶王秀蘭尖著嗓子叫道,“錢給了你,萬一你被那個姓陳的女人撺掇,不認我們蘇家了怎麼辦?錢在蘇磊手裡,才是最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