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王秀蘭被我一句話噎住,氣得說不出話。
我笑了,拉著行李箱,繼續往門口走。
“夠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
“蘇清!”蘇磊再次衝上來,SS攔住我,“你不能走!爺爺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
他抓著我的胳膊,力氣很大。
“一家人?”我看著他,“蘇磊,你十二歲那年,把我爸留給我唯一的手表偷去賣了,換了一部遊戲機。那時候,你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蘇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那是……”
“你十五歲,把我申請到的唯一一個貧困生補助名額,求著爺爺奶奶換給了你,讓你去參加國外的夏令營。那時候,你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他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一些。
“你十八歲生日,爺爺奶奶送了你一輛車。而我十八歲生日,收到的禮物,是劉琴女士讓我把你換下來的舊電腦,拿去廢品站賣掉。”
我每說一句,蘇磊的頭就低一分。
大伯和伯母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這些被他們刻意遺忘的,雞毛蒜皮的往事,此刻被我一件件翻出來,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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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爺爺的聲音陰沉下來,“過去的事,提它幹什麼。蘇磊那時候不懂事。”
“他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我直視著他,“還是說,在你們眼裡,這些,都是我作為蘇家的‘拖油瓶’,應該承受的?”
“夠了!”蘇振邦一拍輪椅扶手,發出巨大的聲響,“我不想跟你吵這些!我只問你一句,芷薇科技,到底是不是你的公司!”
這個問題,他們終究還是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焦灼的臉。
我知道,只要我點一下頭,他們會立刻跪下來求我。
只要我搖一下頭,他們會立刻把我像垃圾一樣踢出門。
“不是。”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
一瞬間,我看到大伯和伯母臉上閃過如釋重負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奶奶更是直接“呸”了一聲:“我就說!裝神弄鬼!”
蘇磊也愣住了,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爺爺蘇振邦的臉上,閃過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他冷哼一聲,重新靠回輪椅上,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姿態,“陳芷薇怎麼可能讓你一個黃毛丫頭做主。蘇清,別耍你那些小聰明了。現在,給你小姨打電話,就說家裡需要幫助。”
他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我看著他,看著這一家子瞬間變幻的嘴臉,覺得無比諷刺。
“電話,我是要打的。”
我拿出手機。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緊緊盯著我的動作。
我沒有去翻通訊錄,而是直接按下了三個數字。
110。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我要報警。”
我聲音清晰,冷靜。
“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振邦,總裁蘇建國,涉嫌職務侵佔和非法轉移資產。總金額,大約在五億左右。”
“證據,我這裡有。一份,是蘇氏集團過去五年真實的內部賬目。另一份,是他剛剛親口承認,要把這筆錢,全部贈予他另一個孫子蘇磊的,全程錄音。”
04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S寂的客廳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要報警。”
“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振邦,總裁蘇建國,涉嫌職務侵佔和非法轉移資產。”
“總金額,大約在五億左右。”
“證據,我這裡有。”
“……全程錄音。”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聲音專業而冷靜:“女士,請提供您的地址。”
“江城區香山路18號,蘇家老宅。”我說完,平靜地等待。
客廳裡,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后,是火山爆發。
“你敢!”
蘇振邦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屋頂,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最先撲上來的是劉琴。
她像個瘋子一樣,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偽裝的笑意,只剩下猙獰和瘋狂。
“小賤人!你把電話給我!”
她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輕易躲開。
蘇建國也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地衝我咆哮:“蘇清!你瘋了!這是要把蘇家往S裡整!快把電話掛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和蘇磊使眼色。
蘇磊一個箭步從側面衝過來,想從我手裡奪下手機。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撞,用行李箱擋住了他的去路。蘇磊猝不及防,被絆了一下,踉跄著撞到旁邊的花架上。
稀裡哗啦一陣巨響,名貴的青花瓷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的花瓶!”奶奶王秀蘭發出一聲慘叫,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那個花瓶。
所有人都被我的行為鎮住了。
那個一向任他們拿捏,從不反抗的蘇清,居然動手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王秀蘭指著我,氣得嘴唇發紫,“我們蘇家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畜生!”
我沒理會她的咒罵,對著手機那頭繼續說道:“現場有多名當事人,情緒激動,可能會有暴力行為,請盡快出警。”
“好的女士,我們已經記錄,請您注意安全。”
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他們都看著我,像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和貪婪。
報警是真的。
警察在路上也是真的。
一旦警察上門,事情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職務侵佔,五個億,足夠蘇建國和他父親在牢裡待到老S。
“清清……”
爺爺蘇振邦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和虛弱。
他不再怒吼,而是SS盯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別衝動,孩子,別衝動。”
他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我。
“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說?你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現在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
“是爺爺糊塗!”他立刻接話,態度轉變之快,令人咋舌,“是爺爺偏心,做得不對。爺爺給你道歉。”
他竟然真的對我低頭了。
這個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一輩子的老人,第一次,向我低頭了。
劉琴和蘇建國也看懂了形勢,立刻換上另一副嘴臉。
“對對對,清清,都是我們的錯。”劉琴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大伯也是一時糊塗,你別往心裡去。”
蘇建國更是直接:“清清,你說,要怎麼樣你才肯……才肯不出聲?錢,錢不是問題!大不了,這五億,我們分你一半!”
他伸出兩個手指,又覺得不夠,急忙改口:“不!你拿大頭!你拿三億!不,四億!四億行不行?”
蘇磊也顧不上狼狽,爬起來跑到我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妹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報警,求求你!我把所有錢都給你!一分不要!”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從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到搖尾乞憐的哀求者,只用了不到五分鍾。
我笑了。
“現在才說這些,晚了。”
我拉著行李箱,繞過他們,重新走向大門。
“蘇清!”蘇振邦急了,聲音再次尖銳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非要看著你大伯和你爺爺去坐牢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不想怎麼樣。”
我的目光掃過那份掉在地上的遺囑,掃過那堆破碎的花瓶瓷片。
“我只是,不想要了而已。”
不想要這個家,不想要這份所謂的親情,也不想要他們施舍的任何東西。
蘇振...邦愣住了。
他想過我會獅子大開口,想過我會提各種苛刻的條件。
但他唯獨沒想過,我會說“不想要”。
這三個字,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盤算。
“錄音……你是怎麼弄到的?”蘇建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SS地盯著我,“還有賬本!公司的賬本,你怎麼可能拿到!”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如果我只是虛張聲勢,他們或許還有僥幸。
但我連“內部賬目”都知道,這說明,他們的核心層,出了內鬼。
我看著他驚疑不定的臉,緩緩開口。
“你覺得,張叔叔在我爸S后,為什麼還願意留在蘇氏,給你當牛做馬這麼多年?”
05
張叔叔。
張伯雄。
蘇氏集團的財務總監,跟了我父親半輩子的老人。
當我把這個名字說出口時,蘇建國的臉“唰”一下,血色褪盡。
他踉跄著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轉向他父親。
“爸……老張他……”
蘇振邦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當然知道張伯雄是誰,更知道張伯雄在公司的分量。那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人,但也是他二兒子,也就是我父親,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以為,在我父親S后,給了張伯雄足夠的利益和地位,就能讓這條老狗忠心耿耿。
他錯了。
有些人的忠誠,是刻在骨子裡的,用錢買不來,也換不掉。
“不可能……他為什麼要幫你?”劉琴尖叫,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們家待他不薄啊!他的兒子出國留學,不都是公司出的錢嗎!”
“是嗎?”我冷冷地看著她,“那筆錢,我記得是從我爸的意外B險金裡走的賬。你們告訴他,是我爸生前的囑託。”
劉琴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這件事,是她和蘇建國一手操辦的,為的就是收買人心。卻沒想到,張伯雄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這家公司真正的繼承人應該是誰。
他也知道這些年,蘇建國父子倆,是如何一步步把公司的資產,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轉移到他們私人名下的。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我長大,等我回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狼心狗肺的東西!”奶奶王秀蘭氣得破口大罵,“我們家養了條蛇!一條毒蛇!”
客廳裡的氣氛,從對我的恐懼,瞬間轉向了對“內鬼”的憤怒和恐慌。
他們開始互相指責。
“都怪你!”蘇建國指著自己的父親,“我早就說老張這個人信不過,城府太深!你非要用他!”
“你懂個屁!”蘇振邦怒吼回去,“不用他,你那點本事,三天就把公司敗光了!我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你個逆子!”
父子倆當著我的面,就這麼吵了起來。
劉琴和王秀蘭婆媳倆也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著頭發,咒罵對方是掃把星。
只有蘇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鬧劇的一幕。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終於明白,這場戰爭,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贏的可能。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的身后,站著所有被他們虧待、被他們壓榨過的人。
“夠了!”
蘇振邦用拐杖狠狠砸著地板,發出砰砰的巨響,終於鎮住了場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頭瀕S的老獅子,用通紅的眼睛盯著我。
“蘇清,說條件。”
他妥協了。
徹底,完全地妥協了。
“只要你撤銷報警,把賬本和錄音的原件都交出來。蘇家的一切,我們重新談。”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公司,我讓蘇建國把總裁的位置讓出來,給你。”
他又伸出第二根。
“家裡的財產,包括這棟房子,所有的不動產,全都轉到你名下。”
最后,他看著蘇磊,眼神裡閃過痛苦,但還是咬著牙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那五億,也全是你的。”
他開出了他能給的全部價碼。
用整個蘇家,來換取他們的自由。
蘇建國和劉琴的臉上寫滿了不甘,但他們不敢出聲。
王秀蘭癱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蘇磊低著頭,拳頭攥得SS的。
我看著蘇振邦,看著他那張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臉。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