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司?房子?錢?”
我搖了搖頭。
“爺爺,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冰冷。
“你以為,我今天站在這裡,是為了跟你搶這些破銅爛鐵嗎?”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氏集團這兩年最大的客戶,那個給你們續命的‘啟明創投’,你知道,它的母公司是誰嗎?”
06
我的問題,像一枚無聲的炸彈,在他們腦中炸開。
啟明創投。
這個名字,他們再熟悉不過。
兩年前,蘇氏集團因為經營不善,資金鏈斷裂,一度瀕臨破產。
就在所有銀行都拒絕貸款,合作伙伴紛紛撤資的時候,一家名為“啟明創投”的公司,如天神下凡,主動找上門。
他們不僅提供了一筆巨額的無息貸款,還籤下了一份長達五年的採購大單。
這份訂單,直接盤活了整個蘇氏集團,讓蘇建國從破產的邊緣,重新坐回了總裁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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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蘇建國沒少在外面吹噓,說這是他的人脈和能力,才拉來了這麼一個金主爸爸。
蘇振邦也一直把這件事,當成是蘇家氣數未盡,祖宗保佑的象徵。
他們甚至還去廟裡燒了高香。
現在,我告訴他們,這個“金主爸爸”,跟我有關系。
“你……你什麼意思?”蘇建國的嘴唇開始發白,一種比剛才得知被報警時,更深沉的恐懼,從他心底蔓延開來。
“啟明創投……”他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他們的老板姓王……跟我們沒有任何交集……”
“是嗎?”
我拿出手機,沒有撥號,而是打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小姨陳芷薇。
她站在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后是繁華的城市夜景。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恭恭敬敬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正是蘇建國口中,啟明創投的王總。
而照片的場景,是芷薇科技的董事長辦公室。
這張照片,我沒有給他們看。
我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啟明創投,是芷薇科技旗下的一個子公司。專門負責處理一些……不太方便母公司直接出面的投資項目。”
“比如,扶持一個即將破產,但對我來說,還有點用的家族企業。”
“讓它活著,但又不能活得太好。”
“讓它的管理者,產生一種自己很有能力的錯覺。”
“然后,看著他們,一點點地,把這份從我這裡得到的恩惠,變成中飽私囊的資本,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蘇建國的身體開始搖晃,他扶住沙發,才沒有倒下去。
他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S一樣的灰白。
他終於明白了。
這兩年,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奇跡,他賴以生存的救命稻草,不過是別人早就設計好的一個局。
他不是什麼商業奇天才。
他只是一只被關在籠子裡,自以為是的猴子。
而我,就是那個站在籠子外,一邊投喂,一邊欣賞他拙劣表演的觀眾。
那五億,他們從公司賬上,費盡心機轉移出來的五億。
歸根結底,那筆錢的源頭,就是我。
他們偷走的,是我的錢。
這份屈辱,這份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羞恥感,比坐牢的恐懼,更加讓他們崩潰。
“不……不……”劉琴癱倒在地,語無倫次地嘶吼,“這不是真的……你騙我們!你一定是在騙我們!”
“騙你們?”我收起手機,走向她。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像看一只蝼蟻。
“我現在就可以給啟明的王總打電話,終止和蘇氏的所有合作。並且,即刻啟動追償程序,收回之前所有的投資和貸款。”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蘇氏集團,會立刻,馬上,在今天晚上,宣布破產。”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子,戴的首飾,都會被凍結,拍賣。”
“你們引以為傲的五億現金,也會因為涉嫌非法轉移資產,而被全部追繳。”
“你們,將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這四個字,像最后的審判,徹底擊垮了他們最后的心理防線。
“啊——!”
蘇建國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衝向蘇振邦,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瘋狂地搖晃。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老東西!是你害了我們!是你害了蘇家!”
“噗——”
蘇振邦被他搖得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紅的血液,濺了蘇建國一臉。
他整個人僵住了。
蘇振邦的身體,軟軟地從輪椅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SS地盯著我。
他的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爺爺!”
“爸!”
“振邦!”
客廳裡亂成一團。
王秀蘭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劉琴發出刺耳的尖叫,蘇磊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
我站在一片混亂之中,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在我面前,徹底分崩離析。
07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又急促,像敲在每個人心頭的喪鍾。
客廳裡亂成一團。
劉琴在尖叫,王秀蘭在嚎哭,蘇建國抱著吐血昏迷的蘇振邦,手足無措,臉上混著血和淚。
蘇磊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猛地抬頭,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我。
他的眼神裡不再有恨,也沒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種徹底的、S灰般的絕望。
“你贏了。”
他啞著嗓子說。
“蘇清,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毀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警察!開門!”
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建國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他看著門口,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父親,再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血絲。
“蘇清!”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算你狠!但是,我告訴你,你也別想好過!魚S網破!今天我們就魚S網破!”
他突然放開蘇振邦,像一頭發瘋的公牛,朝我衝過來。
“我要S了你這個小賤人!”
他的意圖很明顯。
既然一切都完了,那就在警察進來之前,拉我這個罪魁禍首一起下地獄。
但我沒動。
甚至沒有閃躲的念頭。
因為我知道,他碰不到我。
就在蘇建國的手即將抓到我衣領的瞬間,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蘇磊。
他從斜側方猛地撲過來,用盡全身力氣,SS抱住了他父親的腰。
“爸!你冷靜點!你瘋了嗎!”
“你放開我!”蘇建國瘋狂掙扎,“讓我S了她!都是她害的!”
“你S了她有什麼用!”蘇磊哭喊著,聲音裡帶著崩潰,“S了她,公司就能回來嗎?錢就能回來嗎?你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父子倆扭打在一起,醜態百出。
敲門聲越來越重。
“裡面的人聽著!再不開門我們就要強制破門了!”
我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表情嚴肅。他們看到客廳裡的景象,也是一愣。
一個昏迷的老人,扭打在一起的父子,尖叫哭嚎的女人。
還有我,一個拉著行李箱,異常冷靜的女孩。
“誰報的警?”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警察開口問道。
“我。”我舉起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審視著。
“報警說這裡有職務侵佔,非法轉移資產?”
“是的。”
警察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蘇振邦和癲狂的蘇建國,又看向我,眉頭皺了起來。
“人證物證呢?”
“人證,就是他們。”我指了指客廳裡的人,“物證,在我手機裡,還有一部分,在蘇氏集團財務總監張伯雄先生手裡。”
我說完,將手機遞了過去。
警察接過手機,點開我剛才的錄音文件。
客廳裡,蘇振邦那句“我早就查過了……到時候,別說五億,五十億,五百億,不都是我們蘇家的?”清晰地響了起來。
蘇建國和蘇磊的動作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手機上。
錄音還在繼續,把他們剛才的每一句醜陋的算計,每一句貪婪的商議,都播放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們自己給自己釘上的棺材釘。
“夠了!別放了!”劉琴崩潰地尖叫,衝上來想打掉警察手裡的手機。
另一名年輕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住。
“女士,請你冷靜!妨礙公務是重罪!”
就在這時,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
“是誰需要急救?”
王秀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地上的蘇振邦:“我老頭子!我老頭子!他被這個喪門星氣得吐血了!”
急救人員立刻上前,對蘇振邦進行檢查。
“血壓過高,顱內壓異常,有中風跡象,必須馬上送醫院!”
場面變得更加混亂。
警察要帶走蘇建國做調查,急救人員要抬走蘇振邦去搶救。
蘇建國SS抓著門框,不肯走。
“我不走!我爸還沒脫離危險!蘇清,你這個S人兇手!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聲嘶力竭地對我吼道。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我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開口說道:
“第一,爺爺的病,不是我氣的,是他自己的貪婪和愚蠢造成的惡果。”
“第二,你現在跟我撒潑,沒有任何意義。警察在這裡,法律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判決。”
“第三,”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現在配合警察去調查,主動交代問題,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否則,我不介意再追加一條,故意傷害未遂。”
我的目光,落在他剛才試圖掐我脖子的那只手上。
蘇建國的身體,僵住了。
他眼中的瘋狂退去,取而代ed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個可以任他欺凌的侄女。
而是一個,可以隨時決定他生S的,復仇者。
“好……好……”他喃喃自語,松開了手,“我跟你走。”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被警察帶了出去。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毒,卻又無力。
我拉著行李箱,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徹底崩塌的家。
“等等。”
蘇磊叫住了我。
他扶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母親,看著我,眼神復雜。
“為什麼?”他問,“你明明可以直接毀掉公司,讓我們一無所有。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選擇報警?”
08
蘇磊的問題,讓客廳裡僅剩的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劉琴停止了哭泣,王秀蘭也止住了咒罵,她們都看著我,等待我的答案。
是啊,為什麼?
以我現在的能力,讓蘇氏集團破產,只是一通電話的事情。
簡單,直接,高效。
我完全可以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用雷霆手段,將他們打入深淵,然后優雅地轉身離去。
可我偏偏選擇了最麻煩,也是最“上不了臺面”的一種方式——報警。
把家醜,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法律和公眾的視野之下。
“因為,”我看著蘇磊,平靜地回答,“破產,對他們來說,太便宜了。”
我的目光,掃過被抬上擔架,依舊昏迷不醒的蘇振邦。
又掃過那個空蕩蕩的,屬於我父親的位置。
“蘇氏集團,是我爸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后來,爺爺用手段,把公司從我爸手裡奪了過去。這件事,你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