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恩?”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當初我跪在凌霄殿外三天三夜,血都流幹了,你們中,可有誰為我說過一句話,求過一次情?”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求情的仙神,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沒有。”
我替他們回答了。
“一個都沒有。”
“在你們眼裡,我的命,我的尊嚴,無足輕重。”
“只有天帝的尊嚴,才是尊嚴。”
“既然如此……”
我緩緩抬起手,指向水鏡。
“那就讓他,把這份‘尊嚴’,享受到底吧。”
我的話音剛落,就聽擎蒼爆喝一聲。
“結陣!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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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看出了求情無望,打算拼S一搏。
數十位忠於天帝的武將和上神瞬間響應,身上神光大放,迅速組成一個古老的戰陣。
一股強大到足以撕裂空間的力量,在戰陣中心匯聚。
【終於不裝了?要動手了?】
【也好,省得我一個一個地收拾。】
我看著他們,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
“想打破我的禁制?”
“可以啊。”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我隨手一揮,一道灰色的光幕出現在他們面前。
“只要你們能打破它,你們就可以出去,救你們的陛下。”
“但如果……打不破呢?”
擎蒼SS地盯著我:“打不破,我等任你處置!”
“好。”
我點點頭。
“一言為定。”
【第七章】
擎蒼怒吼著,將全身的神力都灌注到了戰陣之中。
那匯聚了數十位上神之力的光球,發出了太陽般璀璨的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我布下的灰色光幕。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凌霄寶殿都在搖晃。
然而,預想中光幕破碎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那足以轟平一座仙山的恐怖能量,撞在薄薄的灰色光幕上,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大海。
只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y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光幕,紋絲不動。
“這……這怎麼可能?”
擎蒼噴出一口鮮血,滿臉的不可置信。
其他參與結陣的仙神,也都遭到了力量反噬,一個個東倒西歪,面如金紙。
他們看著那道看似脆弱,卻堅不可摧的光幕,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我說過。”
我走到他們面前,如同在看一群可憐的蝼蟻。
“我悟的,是凌駕於你們之上的道。”
“你們的力量,你們的法則,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我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道光幕。
“你們知道,這力量從何而來嗎?”
我看著他們恐懼的眼睛,笑著揭曉了答案。
“就從你們打碎我的仙骨,毀掉我的元神,那場所謂的‘劫難’中來。”
“你們以為毀掉的是我,其實,你們毀掉的,是束縛我的枷鎖。”
“是你們,親手把我從這個可笑的規則體系裡,解放了出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要謝謝你們呢。”
“尤其是……天帝舅舅,和華楹仙子。”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在場每一個仙神的心裡。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靈素仙子。
而是一個他們親手創造出來的,無法理解,更無法戰勝的……怪物。
擎蒼癱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我們……都做了什麼……”
【現在才想明白?晚了。】
我收回手,不再理會這些崩潰的“忠臣”。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水鏡之上。
因為,凡間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那場“盛大”的劫難,即將迎來它最高潮的結尾。
【第八章】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對殿內眾仙說道。
“天上一天,凡間一年。”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的畫面和攻擊,都更具S傷力。
所有仙神的腦子,都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天上一天,凡間一年。
他們在這裡,被我困了多久?
從我出現,到擎蒼結陣失敗,滿打滿算,也不過半日功夫。
可是在凡間……
那意味著……
已經過去了將近兩百年!
兩百年!
眾仙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水鏡。
鏡子裡,鈞淵和華楹,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他們已經垂垂老矣。
滿臉皺紋,頭發花白,身形佝偻。
他們的眼神渾濁不堪,充滿了歲月的滄桑和被生活磨平稜角后的麻木。
鈞淵因為腿腳不便,早已不是什麼頭牌,成了醉仙樓裡一個掃地倒夜香的老奴,任人呼來喝去。
華楹也因為年老色衰,被趕出了怡紅院,在街頭以乞討為生。
曾經的天帝仙子,如今成了凡間最底層的兩個可憐人。
“不……”
擎蒼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他無法接受,自己心中那個英明神武,萬古唯一的帝王,會變成這副模樣。
一些女仙更是掩面痛哭,不忍再看。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
【因為這就是你們欠我的。】
【我所承受的,我要讓他們,加倍奉還。】
我看著他們痛苦的表情,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別急。”
我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最后的‘大禮’,還沒送上呢。”
我話音剛落,水鏡中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
醉仙樓的老板,為了招攬生意,想出了一個惡毒的主意。
他要舉辦一場“活畜秀”。
將樓裡那些年老體衰,沒什麼用處的老奴,打扮成各種動物的模樣,拴在街上,供人觀賞取樂。
而那個瘸腿的老奴,鈞淵,自然“榮幸”地入選了。
他被人套上項圈,穿上可笑的狗皮衣服,四肢著地,像一條真正的老狗一樣,被拴在了醉仙樓的門口。
而他的對面街角,那個同樣老態龍鍾的女乞丐華楹,正伸著一雙幹枯的手,向過往的行人,乞討著一枚銅錢。
命運,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讓他們再次遙遙相望。
他們,是彼此的鏡子。
映照出對方,也映照出自己,這荒唐又悲慘的一生。
【第九章】
那一刻,鈞淵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微光。
他看著對面的華楹,華楹也看著他。
或許,在生命的盡頭,他們被封印的記憶,有了一絲松動。
他們想起了什麼?
是凌霄殿上的無限風光?
還是那句輕飄飄的“為了你好”?
沒人知道。
路過的行人,對著被當成狗的鈞A淵指指點點,發出陣陣哄笑。
有人拿起手裡的爛菜葉,砸向他。
有人覺得有趣,甚至騎到了他的背上,學著狗叫。
“駕!駕!老狗快跑!”
極致的羞辱。
極致的踐踏。
凌霄寶殿內,雅雀無聲。
所有的仙神,都屏住了呼吸,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天帝,在凡人的胯下,承受著豬狗不如的對待。
擎蒼雙目圓睜,眼角已經裂開,流出了血淚。
他想嘶吼,想衝過去,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像個看客一樣,看著這場由他們親手導演,最終卻失控的悲劇,走向終點。
終於。
在無盡的羞辱和折磨中,鈞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血淚。
然后,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他S了。
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在屈辱中,結束了他這近兩百年的人間“渡劫”。
【第十章】
在鈞淵凡身S去的那一刻,水鏡的畫面,猛地一黑。
緊接著,一道虛弱不堪,幾乎快要消散的元神,出現在了凌霄寶殿的中央。
正是天帝鈞淵。
他回來了。
但是,他失敗了。
他沒能“看破虛妄”,沒能“修得無上道心”。
他帶著滿身的屈辱和怨恨,S在了凡間。
按照天規,渡劫失敗者,輕則修為大跌,重則魂飛魄散。
而他,作為天帝,他的“渡劫”,關系到整個天界的命數。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鈞淵的元神上傳來。
那是他的帝心,碎了。
緊接著,他那原本凝聚著無上神力的元神,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開始迅速地潰散。
金色的神光從他身上剝離,消散在空中。
他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至高無上的帝君,跌落到上神,金仙,天仙……
最后,成了一個連最普通的天兵都不如的,殘破的靈體。
“不——!”
擎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吼。
他衝了過去,想要抱住鈞淵那搖搖欲墜的元神,卻撲了個空。
鈞淵的元神,已經虛弱到無法維持形態。
“為什麼……”
鈞淵殘破的靈體中,發出了微弱的神念。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這個曾經讓我仰望的存在。
“舅舅,外甥女只是在用你教我的方式,來‘為你好’啊。”
我學著當初華楹的語氣,笑得純真無邪。
“現在,你感覺……好點了嗎?”
“噗——”
鈞淵最后一口神元噴出,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他癱在地上,連維持靈體的形狀都做不到,成了一灘模糊的光影。
與此同時,水鏡的另一邊,那個在街角乞討的老婦人華楹,也因為目睹了鈞淵的慘S,心神巨震,一口氣沒上來,跟著去了。
她的魂魄,也被牽引回了凌霄殿。
當她看到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鈞淵,和毫發無傷的我時,終於明白了一切。
極致的恐懼,讓她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然后,兩眼一翻,徹底暈S過去。
我的核心期待,終於兌現。
【真好,人都到齊了。】
我滿意地拍了拍手。
“現在,是時候,算算總賬了。”
【第十一章】
我一腳踩在鈞淵那灘光影之上。
他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靈素……你不能S我……我是天帝……S了我,天道會……”
“天道?”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配提‘天道’二字嗎?”
“從你縱容華楹,把我當成玩物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天帝了。”
“你只是一個,濫用職權,自私自利的……廢物。”
我腳下微微用力。
鈞淵的靈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嚎。
“至於S了你?”
我搖了搖頭。
“太便宜你了。”
我松開腳,看向那些噤若寒蟬的仙神。
“從今日起,鈞淵不再是天帝。”
“他將被打入天牢最底層,永世不得翻身。每日承受萬雷噬心之苦,為他犯下的罪孽,贖罪。”
沒有一個仙神敢反對。
立刻有兩位天將,上前拖起鈞淵那灘爛泥,朝著天牢的方向飛去。
接著,我的目光,落在了昏S過去的華楹身上。
我走過去,一腳將她踹醒。
“到你了。”
華楹醒來,看到我,嚇得屁滾尿流,拼命磕頭。
“上神饒命!靈素上神饒命啊!都是我的錯!我豬狗不如!我不是人!”
【現在求饒,不覺得太晚了嗎?】
“饒了你?”
我笑了。
“你不是最喜歡幫人渡劫嗎?”
“我怎麼能不成全你的一片‘苦心’呢?”
我打了個響指。
一道金色的法旨,憑空出現在大殿之上。
“我以新天道之名,敕令:”
“華楹,剝奪仙骨,貶為罪奴。永生永世,為三界所有渡劫失敗者,引渡劫雷。”
“每一次劫雷,你都將感同身受。”
“直到,三界再無渡劫之人。”
這道法旨,比S了她,要殘忍一萬倍。
為所有渡劫失敗者引渡劫雷,感同身受?
那意味著,她將永生永世,承受無窮無盡的,最極致的痛苦。
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S不能。
“不——!”
華楹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嘶吼,眼球爆裂,七竅流血。
但法旨已成,金光落下,將她徹底籠罩。
她的仙體被重塑,成了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引雷之奴。
然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去履行她永恆的“職責”。
【第十二章】
解決了鈞淵和華楹。
我環視著整個凌霄寶殿。
天帝寶座,空了。
下面的仙神,一個個低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戰神擎蒼,跪在地上,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司命星君,閉著眼,長嘆一聲,滿臉的悲涼。
這個曾經輝煌的天庭,如今,一片狼藉。
一個上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對著我深深一拜。
“恭請……恭請靈素上神,登臨帝位,執掌天庭!”
“恭請靈-素上神登臨帝位!”
其餘眾仙如夢初醒,紛紛跪倒在地,山呼海嘯。
在他們看來,我推翻了舊主,自然該由我來成為新的主宰。
【天帝?】
【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費盡心機,毀掉這個位子,又怎麼會再坐上去,成為另一個鈞淵?】
我看著那張空蕩蕩的,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寶座,只覺得無比可笑。
“我對這個位子,沒興趣。”
我淡淡地說道。
眾仙一愣,面面相覷。
“我的仇,報完了。”
“我的怨,也消了。”
“這個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我的身體,在行走中,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無數紛飛的光點。
我來,是為了復仇。
如今,大仇得報,心願已了。
這三界,這天庭,這權力,這規則,於我而言,再無半分意義。
“從今往后,世間再無靈素。”
留下了最后一句話,我的身影,徹底消散在了凌霄寶殿的門口。
只留下滿殿惶恐不安的仙神,和一個破碎的舊時代,以及一個充滿未知的新紀元。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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