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七十大壽,我媽在廚房從早忙到晚。


叔叔嫌上菜慢,指著我媽鼻子罵:“請個保姆都比你利索!”


我以為我爸會護著媽媽。


結果他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啪啪啪抽了我媽十個耳光。


“沒用的東西,讓我在兄弟面前丟人!”


我媽的嘴角滲出血,一聲沒吭。


我沒吵,也沒鬧。


走到院子裡,搬起一塊磚頭,轉身就衝了進去。


那一磚頭下去,全場鴉雀無聲。


1


我媽在廚房裡。


油煙機轟隆隆地響,像一頭喘不上氣的牛。


今天是奶奶的七十大壽。


客廳裡坐了三十多口人,全是爸那邊的親戚。


高談闊論,杯盞交錯,笑聲震天。


我媽從早上五點開始忙。

Advertisement


買菜,洗菜,切菜,燉湯。


客廳裡每多一聲笑,廚房裡的盤子就多摞高一寸。


桌上十八個菜,都是我媽一個人做的。


此刻,她正端著最后一盤松鼠鳜魚往外走。


汗水把她額角的頭發黏在皮膚上,一绺一绺的。


她臉上沒有笑,只有疲憊。


“嫂子,怎麼才來啊?這魚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說話的是我叔叔,陳剛。


他嘴裡叼著煙,腿架在椅子上,一臉不耐煩。


“就來了,剛出鍋的,趁熱吃。”我媽把魚放在桌子中央。


“慢S了,”叔叔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請個保姆都比你利索!”


客廳的笑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媽身上。


我媽的腰彎著,端著空盤子,沒說話。


我看著我爸,陳偉。


他坐在主位上,奶奶的旁邊。


我以為他會說句話,護著我媽。


他確實站起來了。


他走到我媽面前。


沒有任何預兆。


“啪!”


一個耳光。


清脆,響亮。


我媽的頭猛地偏向一邊,空盤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客廳裡一片S寂。


“啪!”


第二個。


“啪!”


第三個。


他左右開弓,像在打一個沒有生命的沙袋。


我數著。


整整十個。


我媽的臉迅速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身體晃了晃,但站住了。


我爸打完,甩了甩手,手腕上的金表晃得刺眼。


他指著我媽的鼻子,對所有人吼。


“沒用的東西!讓我在兄弟面前丟人!”


叔叔陳剛在旁邊點了根煙,笑了。


奶奶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滿屋子的親戚,像一群精致的木偶,沒人動,沒人說話。


我感覺不到憤怒。


身體裡好像有一塊冰,迅速凍住了我所有的情緒。


我沒吵。


也沒鬧。


我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


我爸瞪著我:“你幹什麼?坐下!沒大沒小!”


我沒看他。


我繞過桌子,走到院子裡。


初秋的陽光有點涼。


牆角堆著蓋房子剩下的紅磚。


我彎腰,搬起一塊。


磚頭很重,稜角硌著我的手心。


我轉身,重新走進那間屋子。


客廳裡的人都看著我。


我爸的臉上是錯愕和憤怒。


“陳曦!你拿著那玩意兒想幹嘛?反了你了!”


我沒理他。


我走到叔叔陳剛面前。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想往后縮。


我舉起磚頭。


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然后,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肩膀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骨頭和磚頭碰撞的聲音。


叔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椅子上翻了下去,撞翻了半桌子菜。


湯汁,油水,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全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叔叔的哀嚎。


我扔掉磚頭,它砸在地板上,又是一聲巨響。


我看著我爸,一字一句地說。


“你打我媽一下。”


“我就還他十下。”


“今天這只是第一下。”


2


我爸的臉從紅色漲成紫色。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眼睛裡布滿血絲。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孽障!”


他嘶吼著,朝我撲過來,揚起的手掌比剛才打我媽時更重。


我沒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他手掌快要落下的瞬間,我迅速蹲下,抓起一塊剛才摔碎的盤子碎片。


鋒利的瓷片邊緣對著我爸。


“你再動一下試試。”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客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手裡的瓷片,又看看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片S寂的冰原。


他大概是從未見過我這個樣子。


在他眼裡,我一直是個沉默、順從的女兒。


“陳曦!把東西放下!”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想幹什麼?弑父嗎?”


“弑父?”我笑了,笑聲很輕,像冰片刮過玻璃,“你打我媽的時候,想過她是你的妻子嗎?”


奶奶終於坐不住了。


她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無法無天了!真是無法無天了!”


她顫抖地指著我,“陳偉,你就這麼教女兒的?讓她拿兇器對著自己的爸爸!我們陳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她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七十大壽的日子,看見孫女要S自己的爹啊!我不活了!”


幾個姑姑嬸嬸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勸著。


“媽,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小曦就是一時糊塗,小孩子不懂事。”


然后她們轉向我,換上一副說教的面孔。


“小曦,快給你爸和你奶奶道歉!”


“你叔叔都被你打傷了,還不趕緊叫救護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狠心?”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他們剛才在我媽被打時,是沉默的木偶。


現在,他們都活了過來,變成了正義的法官。


“叫救護車?”我握緊手裡的瓷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手心,但我感覺不到疼,“可以。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我一分都不會少。但在這之前,有件事得先算清楚。”


我站起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剛才,我爸打我媽,打了十個耳光。你們都看見了。”


“你們沒人攔著。”


“你們沒人說話。”


“你們,都是幫兇。”


我的話像一把刀,割開了他們虛偽的親情面紗。


有的人低下頭,有的人眼神躲閃,有我爸則更加憤怒。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打老婆,天經地義!你一個做小輩的,有什麼資格插手?”


“資格?”我一步步走向他,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就憑我是我媽的女兒。就憑我不是一頭只會看著同伴被欺負,連聲音都不敢出的畜生。”


我走到我媽身邊。


她還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臉上的紅腫和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我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媽,我們走。”


“走?你們能走到哪去?”我爸堵在門口,像一堵牆,“劉雲!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跟這個瘋丫頭踏出這個門,你以后就別想再回來!”


我媽渾身一顫,恐懼地看著我爸。


幾十年的積威,讓她本能地想要退縮。


我能感覺到她想從我手裡抽出她的手。


我握得更緊了。


我轉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媽,你想走嗎?”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眼淚從她紅腫的眼睛裡湧出來。


我懂了。


我扶著她,繞過我爸,走向大門。


“給我站住!”我爸怒吼著,伸手來抓我媽的胳膊。


我反手將我媽護在身后,手裡的瓷片直接抵在了我爸的手腕上。


“陳偉,”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我再說最后一遍,讓開。”


血珠順著瓷片邊緣滲了出來。


我爸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來真的?”


“你打我媽的時候,不也是來真的嗎?”


我拉開門。


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我扶著我媽,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了二十多年的家。


身后的咒罵聲,哭嚎聲,亂作一團。


我都沒有回頭。


走出單元樓,我媽的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我用力撐住她。


“小曦……我們……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她茫然地問,聲音裡帶著哭腔。


“去一個,再也不會有人打你的地方。”我說。


我拿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110嗎?我要報警。這裡是XX小區XX棟,發生了一起嚴重的家庭暴力事件,受害人是我母親,施暴者是我父親,陳偉。對,我還錄了視頻。”


3


我媽聽到“報警”兩個字,渾身劇烈地一抖。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小曦!不能報警!不能啊!”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你報警了,你爸怎麼辦?這個家就完了!你弟弟以后怎麼辦?”


“家?”我看著她,感覺心髒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媽,一個男人可以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把你當狗一樣打的地方,那不叫家,那叫地獄。”


“你弟弟”這三個字,更是像一根針,刺進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我那個正在上大學的弟弟,陳浩。


他一直是這個家的免S金牌,也是我媽忍受一切的根源。


“你別管他,”我扶著她癱軟的身體,強硬地往前走,“他已經成年了,是個男人了。如果他覺得他爸打他媽是天經地義,那這個兒子,你不要也罷。”


我媽還在哭,還在哀求。


“小曦,算媽媽求你了,我們回去,回去給你爸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過去?”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她的眼睛,“媽,怎麼過去?你臉上的傷會過去嗎?你心裡的痛會過去嗎?下一次呢?下一次他再打你,是不是也要這麼過去?”


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她的心裡。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流淌。


我知道她幾十年的觀念不是我幾句話就能扭轉的。


但我沒時間了。


我必須用最激烈的方式,把她從那個泥潭裡拽出來。


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爸他們顯然也聽到了。


樓道裡傳來一陣騷動,我爸第一個衝了出來。


他看到我和我媽,又看到閃爍的警燈,臉都白了。


“陳曦!你個畜生!你真報警了!”他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把他剛才的威脅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你再動一下試試。視頻我已經上傳雲盤了,只要我手機離線超過十分鍾,就會自動發給各大媒體和婦聯。”


我爸的腳步硬生生剎住。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