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不起,誤會了。我聽信旁人說,以為有人要害我兒子,所以才貿然攔車。”
她側身讓出道路,車子重新啟動,一路平穩駛向考場。
我靠在座椅上,指尖微微發寒。
禹母這一世反常的針對,和上一世的報復到底有什麼關系?
沒太多時間復盤,時間過得很快。
車子緩緩停在考場門口,眾人依次下車。
我心裡隱隱作痛,也許這就是艾冰蘭埋下的陰謀?
我剛下車,手機消息已經徹底炸裂。
班級群、校園論壇、同城熱搜詞條,清一色全是我的黑料。
源頭出自艾冰蘭剛剛發的一段短視頻。
視頻是AI刻意剪輯過的畫面。
只截取暴雨路上我和她爭執的片段。
鏡頭裡的我神色冷硬、氣場強勢。
而她全程低頭縮肩、渾身發抖、眼眶泛紅,看起來怯懦又無助。
配文更是字字委屈,拿捏極致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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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社恐,不敢與人爭執,只能默默忍受。從來沒想過,會被班長當眾指責、針對。大家別怪她,是我太沒用了。】
短短幾分鍾,全網輿論徹底跑偏。
之前無腦護她的同學集體暴走,刷屏怒罵。
“避雷許青青!仗著職位欺壓同學!”
鋪天蓋地的網暴席卷而來,我再度被汙名纏身。
與此同時,城郊荒地這邊,跟著艾冰蘭走的全班大部隊,才剛剛達到【郊區技校】。
一眾學生頂著殘餘風雨,匆匆趕到導航定位的地址。
眼前只有廢棄空地、荒草雜樹,連一棟教學樓都沒有。
守門保安上前直接攔下,語氣篤定冰冷:
“這裡不是高考考點呀,今日也沒有任何考生報備,你們全部走錯了!”
一句話,宣判S刑。
全場瞬間S寂。
幾秒后,尖叫聲徹底炸開。
“冰蘭,你到了嗎?保安說這裡不是考場。”
寒窗苦讀三年,第一場高考,直接徹底錯過。
所有人的前途,一瞬間淪為泡影。
電話裡的艾冰蘭,依舊維持著柔弱模樣。
電話裡,艾冰蘭聲音細碎含糊:
“我、我提前核對過路線的……應該是保安搞錯了……大家別慌……”
“別慌,只要大家有準考證,肯定能進去的。”
到了這一步,依舊有人被她深度洗腦。
幾個頑固同學紅著眼,轉頭和保安爭執對峙。
寧願硬剛工作人員、不信官方考點,也不願懷疑全程裝可憐的艾冰蘭。
看著全班發瘋的模樣,一道慵懶又刻薄的嗤笑聲驟然響起。
盛燁煜雙手插兜,靠在路邊欄杆上,冷眼發了一段語音:
“一群蠢貨,被人賣了還心甘情願幫著數錢。”
“還在相信她的鬼話?”
“艾冰蘭早就偷偷改回正確定位,獨自掉頭趕來正規考場,安安穩穩參加首場考試。”
“只有你們,傻乎乎跟著她的錯誤路線狂奔,親手葬送自己的高考。”
“馬上開考了,跑回來都來不及了。”
驚雷炸響,全場瞬間僵住。
所有哭鬧、爭執、狡辯戛然而止。
首場考試結束,考場大門應聲打開。
艾冰蘭腳步輕快地走出來,嘴角噙著掩不住的得意。
在她的算計裡,全班人都困在荒郊野嶺錯失考試,而她依舊是那個驚豔考場的班花。
她不緊不慢,仿佛沒事人。
可她剛走出幾步,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間將她圍得水泄不通。
錯過高考的學生雙目赤紅,隨行家長怒容滿面,怒罵聲鋪天蓋地砸來。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人!毀了我們孩子一輩子!”
“騙我兒子走錯考場?我要報警抓你!”
“裝了三年柔弱社恐,背地裡專幹害人的勾當!”
“故意改路線坑全班,自己偷偷參加考試,你良心不會痛嗎!”
“錯過第一場考試,我們孩子的一輩子都被你毀了!今天,你必須承擔后果!”
曾經處處維護她的幾個男生,此刻又悔又怒,嘶吼出聲。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一次次幫你針對班長!”
“你利用我們的同情心葬送所有人前途,簡直無恥至極!”
“把我們騙到城郊,竟然自己掉頭赴考!”
換作往日,艾冰蘭只會低頭發抖、默默流淚。
如今被逼到絕境,她索性撕破表層柔弱,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開啟回懟,句句顛倒黑白。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卻字字帶著控訴:
“你們憑什麼這樣汙蔑我?我只是一個連當眾說話都不敢的人,哪裡有本事操控所有人?”
“不就是錯過一門考試,你們兇我幹嘛?”
這話竟然和上一世如出一轍,不過這一世,她要面對的可不是我,而是全班幾十個同學和家長了。
“大巴拋錨、路線出錯,從頭到尾都是班長許青青在統籌安排!”
“出了意外,你們不去找負責人問責,反倒圍著我這個弱者肆意謾罵、發泄怒火?”
“就因為我性格膽小、不會爭辯,所有黑鍋就都要扣在我頭上嗎?你們未免太欺人太甚!”
“都是你們的孩子自願相信我的,又不是我強迫的,我也是好心。”
“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班長故意讓大巴車拋錨的,不然她怎麼會第一時間就給全班打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依我看,從頭到尾,都是班長暗自策劃的一切。”
一番話下來,現場氣氛瞬間僵持。
不少立場搖擺的路人、不明真相的家長紛紛遲疑,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猜忌。
人群裡的指責聲漸漸變味,矛頭再次隱隱對準了我。
我上前一步,抬手亮出手機屏幕,上面是大巴客運公司出具的官方故障回執單,公章清晰,內容一目了然。
“大家先冷靜,看清楚這份證明。”
“大巴半路拋錨,是暴雨積水湧入底盤,造成零件卡滯,屬於突發意外故障。”
“這件事官方已經登記備案,是天災導致,並非現場有人惡意破壞。”
證據擺在眼前,一部分人恍然大悟,再次將目光鎖定艾冰蘭。
艾冰蘭臉色一白,卻依舊不肯罷休,立刻抓住漏洞繼續帶節奏。
“就算大巴故障是意外,路線規劃、包車出行,可都是班長一手負責!”
“明知道現場混亂,她就該反復核對所有人的定位。”
“現在大半人跑錯考場,她作為總負責人,難辭其咎!”
“說不定她就是故意放任混亂,想借著這場意外區分親疏,玩弄大家!”
“故意在班裡搞分層,拉幫結派,測試每個人的手段……我幫大家有什麼錯!”
她三言兩語再次煽動情緒。
又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
在場不少家長本就因孩子錯失高考滿心怒火,被她挑撥后,再度對著我怒斥。
“說得有道理!統籌全局出了錯,班長必須負責!”
“現在出了事,就是班長的責任!憑什麼自己赴考,放任全班走錯考場!”
“別拿著一張故障單轉移話題!路線出錯的賬還沒算!”
謾罵與質疑再次將我包圍。
我冷眼掃視人群,目光落在艾冰蘭凌亂的校服口袋上。
一角折疊的粉紅色信紙露在外面,格外顯眼。
我正要上前,混亂之中,一只微涼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姑娘,去我家,家裡有東西給你看。”
我心頭一緊,轉頭看去,是禹母。
她褪去了往日的瘋癲戾氣,神情異常平靜,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別在這裡爭辯了,跟我回家。我家裡,藏著一些證據,也許對你有用。”
“我知道,她在冤枉你。”
不等我回應,她拽著我穿過嘈雜的人群,快步離開考場外的鬧區。
我的心口發緊,后背都涼了。
上一世她攥緊尖刀,用力刺入我心髒,血濺滿她的臉,她圓睜著眼,對著我嘶吼:
“就是你!害了我兒子!你該S!”
我遲疑一秒,驚恐地咽了咽口水:
“盛燁煜,五千,活來了。”
一旁的盛燁煜收了我支付的保鏢酬勞,二話不說,貼身跟上,周身氣場凜冽,默默護住我的安全。
他緊緊護在我身后,三個人很快就到了禹母家。
一行人來到禹母居住的老舊家屬院。
房門推開,屋內陳設簡單整潔。
禹母指向書櫃頂層與抽屜深處:
“東西都在這裡,你自己查看。”
我伸手翻找,一沓厚厚的信紙滾落出來,全是艾冰蘭的字跡。
一封封,皆是偏執又瘋狂的暗戀告白。
字裡行間,滿是對禹斯念的喜歡。
我瞬間懵了,沒想到表面膽小的艾冰蘭竟然整整暗戀禹斯年。
【斯年,我容不下許青青的耀眼,她擋在我們中間,我就毀掉一切。】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最近開始不和我說話,是班長和你說了什麼嗎?是她在我們之中挑撥嗎?】
【斯年,今天你考了年級第一,我為你鼓掌你看見了嗎?】
【我不敢社交,但為了你,我敢做別人都不能做的事情,因為我喜歡你。】
【我敢顛倒黑白、敢不擇手段。】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所有人的前途,都不值一提。】
【高考那天,我會做一件瘋狂的事情,讓所有人記住我,我們可以單獨搭乘一輛車嗎?】
【只有我們兩個人,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空間,沒有別人,好嗎?】
我逐一看完,心底寒意徹骨。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禹斯年緩步走入屋內,面色冷淡,神色疏離。
他看著滿地情書,沒有半分波瀾,主動開口:
“這些情書,我收了整整三年。”
“從高一到現在,我明確拒絕過她無數次,讓她不要再繼續糾纏。可她嘴上答應,轉頭依舊我行我素。”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表情冷漠。
“高考前幾天,她確實跟我提過,想攪亂送考隊伍,讓大家沒法正常去考場。”
“我只當是她瘋了,女生一時的氣話,根本沒放在心上。”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安安穩穩參加高考,不被任何人和事打擾。”
我打斷:
“那你為啥不告訴我們?”
他冷淡地道:
“我只想專注自己的考試,至於其他人的前途,我無暇顧及,也不想插手。”
一番話,我徹底僵住。
如果上一世,禹斯年提前告訴了我,是不是我就不會S。
如果這一世,他提前告訴了全班,全班是不是不會走錯考場。
可是,哪有那麼多如果。
重生這一世,我選擇了提醒全班人,可是依舊改變不了大家最終選擇。
我將所有情書整理收好,這是第一份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