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在看來，不只是憋著。
是在偷偷使勁。
那天晚上，陳浩宇回家后，林瑤什麼都沒說。
沒提劉桂芳的電話，沒提房產查詢記錄。
她照常做飯，照常吃飯，照常洗碗。
只是在陳浩宇洗澡的時候，她拿起了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失敗。
密碼解鎖。
她試了陳浩宇的生日。
錯誤。
試了他們的戀愛紀念日。
錯誤。
試了陳浩宇母親的生日。
解鎖成功。
林瑤翻了他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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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劉桂芳的聊天記錄，沒有什麼特別的。
和陳小雪的聊天記錄，也很正常。
但是，有一個群。
群名叫“一家人”。
群裡三個人。陳浩宇，劉桂芳，陳小雪。
林瑤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一條消息映入眼簾。
劉桂芳：【浩宇，你把她那幾套房子的信息發給我，我找人看看值多少錢。以后離婚了好分。】
陳浩宇：【媽，別亂說。】
劉桂芳：【什麼亂說？你看她什麼態度？把小雪趕出去，婚前公證籤得那麼絕，擺明了不把我們當一家人。這種女人，能過就過，過不了就分。但分之前，得把該拿的拿到手。】
陳小雪：【就是！嫂子太過分了，一點都不近人情。哥，你也太窩囊了，什麼都聽她的。】
陳浩宇：【你們別說了，我心裡有數。】
劉桂芳：【你有什麼數？你要真有數，當初就不該籤那個破公證！現在好了，人家把你算得SS的，你什麼都拿不到。】
陳浩宇：【公證歸公證，但她婚后賺的錢，照樣是共同財產。她公司一年利潤幾百萬，能分到一半，已經不少了。】
劉桂芳：【幾百萬？那她婚前的幾千萬呢？憑什麼一分都不給我們？浩宇，你記住，婚前公證那個東西，不是鐵板釘釘的。只要你們夫妻關系存續期間，她把婚前財產用於共同生活了，比如拿房租貼補家用了，那就有理由認定為共同財產。】
陳浩宇：【媽，你從哪學的這些？】
劉桂芳：【我找律師問的。花了兩千塊咨詢費，值！】
林瑤看到這裡，手指有些發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透的冷。
她把手機放回原處，走到陽臺上，站了很久。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陳浩宇穿著浴袍走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瑤瑤，我剛才看到浴室裡多了一瓶沐浴露，是你買的？”
“嗯。”
“味道不錯。”
“嗯。”
陳浩宇走過來，從身后摟住她。
“瑤瑤，這幾天我們之間有點僵，是不是？我知道是小雪的事，我處理得不好。以后不會了。”
林瑤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不吵了。”
陳浩宇的聲音很溫柔，像最初戀愛時那樣。
林瑤閉上眼睛。
“好。”
她的聲音也很溫柔。
但她的心，已經冷透了。
第二天上午，林瑤到了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出公司財務系統。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公司的資金流向，把所有婚前積累的利潤，做了一次清晰的切割。
以結婚登記日為界限。
婚前利潤，全部轉入她個人的獨立賬戶。
婚后利潤，走正常公司賬目。
做完這些，她給張律師打了電話。
“張律師，我需要你出一份補充協議。關於我公司婚前利潤和婚后利潤的劃分，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
“林小姐，您是擔心……”
“不是擔心。是防。”
張律師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我今天就擬。”
下午，江萌來找林瑤。
“瑤瑤，你最近狀態不太好。怎麼了？”
林瑤靠在辦公椅上，看著天花板。
“江萌，你說，一個男人，嘴上說愛你，背地裡跟他媽和妹妹商量怎麼分你的財產。這算什麼？”
江萌愣了一下。
“你發現了什麼？”
林瑤把昨晚在陳浩宇手機上看到的那些聊天記錄，一字不差地復述了一遍。
江萌聽完，臉色鐵青。
“林瑤，你現在就去離婚。”
“不急。”
“怎麼不急？他們一家三口組團算計你，你還等什麼？”
“我等他們露出更多的底牌。”
林瑤坐直身體，眼神很冷。
“江萌，如果我現在離婚，陳浩宇什麼都得不到。但他也什麼都不會損失，因為他本來就沒什麼。他最多罵我兩句絕情，然后去找下一個。”
“你的意思是？”
“我要讓他知道，算計我的代價是什麼。”
江萌看著她。
“林瑤，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是他們逼的。”
那天之后，林瑤開始布局。
她沒有聲張，沒有跟陳浩宇攤牌。
表面上，她還是那個溫和的妻子。
但每一步，她都走得很精準。
第一步，她把三套商鋪的管理權，從自己名下轉移到了公司名下。
商鋪登記在公司資產名錄裡，就不再是個人財產，而是公司資產。陳浩宇就算找一百個律師，也分不走。
第二步，她把別墅的租賃合同做了修改。
原本籤了三年，她改成了五年。租金直接打入公司賬戶，作為公司運營收入入賬。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她通過張律師，在公司章程中增加了一條：公司重大資產變更，需經全體股東一致同意。
林瑤持股百分之九十八。
另外百分之二，在她母親蘇婉晴名下。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的任何資產，只有她和她母親點頭，才能動。
跟陳浩宇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林瑤給蘇婉晴打了個電話。
“媽，公司的章程改好了。”
“好，瑤瑤。你做得對。”
蘇婉晴停了一下。
“瑤瑤，你打算什麼時候攤牌？”
“不急。”
“不急？你能忍多久？”
“忍到他們忍不住的時候。”
蘇婉晴在電話那頭笑了。
笑聲裡帶著心疼，也帶著驕傲。
“好，媽等著。”
日子繼續往前走。
結婚已經兩個月了。
林瑤和陳浩宇之間，維持著一種奇怪的平衡。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家吃飯看電視，偶爾說幾句不痛不痒的話。
不吵架，也不親熱。
像兩個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六，林瑤在家加班。
陳浩宇說去見一個朋友，中午就出門了。
下午三點，林瑤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短信。
她的公司賬戶上，有一筆三十萬的資金被申請轉出。
轉入賬戶：陳浩宇。
用途備注：借款。
林瑤看著這條短信，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三十萬。
從她公司賬戶。
轉給陳浩宇。
二十秒后，她撥通了公司財務主管的電話。
“趙姐，公司賬戶上有一筆三十萬的轉賬申請，誰批的？”
“林總，這個……是陳先生申請的。他說是您授權的，還出示了您的電子籤章。”
“我從沒授權過。”
“但電子籤章是有效的，系統顯示通過了審核……”
“趙姐，你立刻凍結這筆轉賬。”
“已經轉出去了，林總。”
林瑤閉上眼睛。
“什麼時候轉的？”
“十分鍾前。”
林瑤掛了電話。
然后，她點開手機銀行，查看了那筆轉賬的詳細信息。
三十萬。
從公司運營賬戶轉出。
轉入陳浩宇的個人儲蓄賬戶。
電子籤章——是她的。
但她從來沒有籤過這筆授權。
她的電子籤章，只有兩個人知道密碼。
一個是她自己。
一個是陳浩宇。
那是他們結婚前，林瑤嫌公司審批流程太慢，把電子籤章的密碼告訴了陳浩宇，讓他在她出差的時候幫忙代籤。
當時覺得是信任。
現在想來，是愚蠢。
林瑤坐在書房裡，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數字，看了整整五分鍾。
然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修改電子籤章密碼。
第二，給張律師發微信：公司賬戶被未經授權轉出三十萬，轉入陳浩宇個人賬戶。請立即查明情況，保留所有證據。
第三，給陳浩宇打電話。
“喂，瑤瑤。”
陳浩宇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有些輕松。
“浩宇，你現在在哪？”
“在外面跟朋友喝茶，怎麼了？”
“你從公司賬戶轉走了三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瑤瑤，我正要跟你說這個事。一個朋友急用錢，做生意周轉不開，我先墊付了一下。過幾天就還。”
“你用我的電子籤章，從我公司轉走三十萬。事先沒有跟我說過一個字。”
“我不是急嘛，你在忙，我沒好意思打擾你……”
“陳浩宇。”
林瑤打斷他。
“你有十分鍾時間，把這三十萬退回來。不然，我報警。”
“你報什麼警？我是你老公！”
“你是我老公，不是我公司的老板。你未經授權盜用公章，轉走公司資金，這叫什麼？你心裡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瑤，你非要把事情鬧這麼難看嗎？”
“不是我鬧的。是你先動的手。十分鍾。”
她掛了電話。
然后開始計時。
第八分鍾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短信。
三十萬，原路退回。
林瑤看著那條短信，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她拿起手機，給公司財務主管打了電話。
“趙姐，從現在起，公司所有資金轉出，無論金額大小，必須經過我本人電話確認。電子籤章不作為唯一憑證。另外，陳浩宇的所有權限，全部取消。”
“林總，陳先生是您先生……”
“執行。”
“好的。”
掛了電話，林瑤坐在書房裡，盯著天花板。
三十萬。
他只退了三十萬。
但他已經露出了底牌。
他不只是想分她的錢。
他是要動她的公司。
晚上十點，陳浩宇回來了。
一身酒氣，腳步有些虛浮。
林瑤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
陳浩宇進門，看到黑暗中的她，嚇了一跳。
“瑤瑤，你怎麼不開燈？”
林瑤打開了臺燈。
光線照在她的臉上，很平靜，也很冷。
“坐下。”
陳浩宇猶豫了一下，坐在她對面。
“今天那三十萬，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浩宇搓了搓手。
“我說了，一個朋友急用錢……”
“哪個朋友？叫什麼？做什麼生意？我打個電話核實一下。”
陳浩宇的臉色變了。
“你查我？”
“不是我查你。是你先動了不該動的錢。”
“林瑤，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要我跪下來跟你認錯才行？”
“我不需要你認錯。我需要你說實話。”
林瑤看著他的眼睛。
“陳浩宇，那三十萬，是不是你媽讓你轉的？”
陳浩宇的瞳孔縮了一下。
“胡說什麼？跟我媽有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