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蘭也在,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吃了我。
會議開始,選舉總裁。
候選人只有兩個,陸澤遠,和周聿明。
投票開始,唱票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響。
雙方的票數交替上升,SS地咬在一起。
周家的根基確實深厚,不少股東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票投給了周聿明。
很快,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投完了票。
目前的票數,周聿明以微弱的優勢領先陸澤遠。
我的這一票,將決定最終的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周聿明緊張地看著我,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嫂子,我們都是一家人……”
趙蘭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用一種威脅的口吻說:
“秦箏!你別忘了你姓什麼!你要是敢把公司交給一個外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像是沒聽到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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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最后,我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我選擇,陸澤遠。”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趙蘭尖叫一聲,氣得差點暈過去。
周聿明則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
陸澤遠站起身,對我微微頷首,臉上是勝利者的微笑。
而我,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復雜的情緒。
那情緒裡,似乎有欣賞,有算計,還有……我看不懂的憐憫。
08
陸澤遠正式成為寰宇集團的新任總裁。
這個消息,在商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周家的時代,似乎一夜之間就落幕了。
我兌現了承諾,進入了董事會,並立即行使了我的查閱權。
我讓助理小許,將公司成立以來,所有關於宋瑤的人事檔案,以及五年前后所有的財務憑證,全部搬到了我的辦公室。
我要從這些故紙堆裡,找出那個驚天秘密的蛛絲馬跡。
小山一樣的文件,看得我頭昏眼花。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時分,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前臺。
“秦董,樓下有一位姓宋的女士找您,說是您的舊識。”
姓宋?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宋瑤。
她來幹什麼?
“讓她上來。”我淡淡地吩咐道。
幾分鍾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宋瑤走了進來。
她卸下了往日的濃妝,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憔悴和不安。
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
“秦……秦董。”她怯生生地開口,姿態放得很低。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想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見我不說話,宋瑤咬了咬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秦董,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我對不起你。”
她說著,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是五百萬。是……是周總以前給我的,我現在都還給你。”
“我只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次。”
我看著那張卡,覺得有些好笑。
五百萬?
周聿懷在她身上花的錢,何止五百萬。
她這是想用區區五百萬,就買斷她的小三生涯,洗白自己?
“宋小姐。”我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你覺得,我缺這五百萬嗎?”
宋瑤的臉色一白。
“我……我知道您不缺。我只是想表達我的歉意……”
“你的歉意,我不接受。”我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我今天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關於周念安的一切,都告訴我。”
“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提到“周念安”三個字,宋瑤的身體明顯一僵,眼神裡閃過慌亂。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念安就是我和周總的孩子……”
“是嗎?”我冷笑一聲,將陸澤遠給我的那張照片,扔在她面前。
那張我母親收錢的照片。
“那你告訴我,五年前,你和周聿懷,為什麼會和我母親一起出現在醫院?”
“這個信封裡,裝的又是什麼?”
看到照片,宋瑤的血色瞬間褪盡,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問到點子上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宋瑤,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最好想清楚,是繼續替他們保守這個秘密,還是說出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巨大的壓力下,宋瑤的心理防線似乎正在崩潰。
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閃爍不定。
就在我以為她要開口的時候。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閃過詭異的決絕。
“秦箏,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起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帶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想知道真相?好啊!我告訴你!”
她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段視頻,直接懟到我面前。
視頻的畫面有些昏暗,像是在一個地下車庫。
畫面裡,我的父親秦志遠,正跪在一個男人面前,苦苦哀求。
“周總,求求您,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能把錢還上!”
而那個被他稱為“周總”的男人,赫然就是周聿懷!
周聿懷一腳踹開我父親,眼神冰冷。
“秦志遠,你賭博輸了三百萬,拿什麼還?”
“我……我……”
“我給你指條明路。”周聿懷蹲下身,拍了拍我父親的臉。
“你不是還有個漂亮女兒嗎?”
“讓她嫁給我,這三百萬,一筆勾銷。”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呆呆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感覺天旋地轉。
我的婚姻……
我和周聿懷的相遇,相愛,竟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
是因為我父親欠了賭債,才把我“賣”給了周聿懷?
“現在,你明白了嗎?”宋瑤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周聿懷他,根本就不愛你!他娶你,不過是為了你這張臉,為了滿足他變態的佔有欲!”
“他真正愛的人,是我!”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進我的心髒。
我踉跄著后退一步,撞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一直以為的愛情,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我看著宋瑤那張得意的臉,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不對。
事情沒那麼簡單。
如果周聿懷只是因為我父親欠債才娶我,那周念安這個孩子,又怎麼解釋?
為什麼這個孩子,會長得那麼像我?
這裡面,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向宋瑤。
“視頻是偽造的。”我的聲音,雖然帶著顫抖,但異常堅定。
宋瑤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胡說!這怎麼可能是偽造的!”
“很簡單。”我指著視頻裡周聿懷的側臉,“你再仔細看看,他耳朵上的那顆痣。”
“周聿懷的耳朵上,根本沒有痣。”
09
宋瑤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她難以置信地搶過手機,將視頻反復播放,放大。
畫面裡,那個被稱為“周總”的男人,耳朵上,確實有一顆清晰的黑痣。
而周聿懷沒有。
我們同床共枕三年,我對他身體的每一處細節,都了如指掌。
“不……不可能……這怎麼會……”
宋瑤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這個視頻,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以為可以憑此徹底擊垮我,卻沒想到,出現了這麼一個致命的破綻。
“這個男人,是誰?”
我走到她面前,聲音冰冷。
視頻裡的人,雖然和周聿懷有七八分相似,但絕不是他。
有人在冒充周聿懷,設計了這場騙局。
而我的父親,顯然是受害者。
宋瑤失魂落魄地搖著頭,顯然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段視頻,是……是有人匿名發給我的……”
匿名郵件。
又是匿名。
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縱著一切。
它一步步地,向我拋出線索,引導我去揭開那個所謂的“真相”。
這個人,會是陸澤遠嗎?
還是另有其人?
我看著精神恍惚的宋瑤,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趙思嘉的電話。
“思嘉,幫我找一個視頻修復專家,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看向宋瑤。
“你可以走了。”
宋瑤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她一定會去查,視頻裡的男人到底是誰。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讓敵人,去替我尋找敵人。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疲憊地坐回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父親的賭債,冒充周聿懷的男人,我母親收下的錢,長得像我的孩子……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五年前。
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拿起桌上的那疊人事檔案,再次翻看起來。
這一次,我看得更仔細。
我把所有五年前入職,又在近一兩年內離職或升職的員工名單,都圈了出來。
然后,我將這些名單,和我圈出的那些有問題的財務憑證,一一對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名字,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我的眼睛。
周聿明。
周聿懷的堂弟。
那個在股東大會上,和我競爭總裁位置的男人。
他的人事檔案顯示,他是在五年前,以實習生的身份進入寰宇的。
而一份財務憑證上,赫然有他的籤字。
那是一筆三十萬的支出申請,用途是——“市場部公關費用”。
可這筆錢,最終的流向,卻是一個私家偵探的賬戶!
更重要的是,在這份申請單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細節。
周聿明在籤自己名字的時候,習慣性地,會在最后一個字的末尾,畫一個很小的圈。
而那張我母親收錢的照片裡,那個裝著錢的牛皮信封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圈!
是他!
一切都說得通了。
是他找人冒充周聿懷,給我父親設下賭局。
是他找私家偵探,偷拍我母親收錢的照片。
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嘶啞的男聲。
“秦箏。”
“想知道你父親在哪嗎?”
我的心,猛地揪緊。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父親秦志遠,現在在我手上。”
“他欠了我們一大筆錢。如果你想讓他活命……”
“今晚十二點,一個人來城西的廢棄碼頭。”
“記住,不準報警,否則,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10
電話被幹脆地掛斷。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髒狂跳不止。
綁架。
他們綁架了我的父親。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讓我手腳冰涼。
我下意識地就想報警。
但綁匪那句“等著給他收屍”的威脅,像一把尖刀抵在我的喉嚨,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是周聿明。
一定是他。
他發現我在查他,所以狗急跳牆,綁架了我父親來威脅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一慌就亂了陣腳,正中對方下懷。
我看著手機,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報警,父親可能有生命危險。
不報警,我一個人去,更是兇多吉少。
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我撥通了陸澤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他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
“秦董,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我父親被綁架了。”我用最快的語速,將事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