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聿懷，拿著一個DV，走到了我面前。
他說，他要為我，記錄下這“偉大”的一刻。
他問我，愛不愛這個孩子。
當時的我，神志不清，被藥物控制著，像一個木偶。
我記得，我抱著剛剛出生的念念，臉上，是作為一個母親，最本能的，最溫柔的笑容。
我對著鏡頭，一遍遍地說。
“我愛他。”
“他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就算他沒有爸爸，我也會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
那個視頻，是周聿懷變態佔有欲的產物。
他想記錄下我最狼狽，最脆弱的一面。
他想用這個視頻，作為日后控制我的籌碼。
他以為，我永遠都不會想起來。
可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母愛，是任何藥物，都無法抹去的本能。
“視頻在哪？”我看著周聿懷，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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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來。我可以考慮，在你故意S人的罪名上，為你求情，爭取一個無期。”
“否則，你們周家，就等著滿門傾覆吧。”
周聿懷看著我，眼神裡，是掙扎，是恐懼，是最后的瘋狂。
他知道，我沒有騙他。
那個視頻，是他最后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許久，他癱軟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在我老宅，書房的B險櫃裡。”
“密碼，是你的生日。”
19
周家老宅，曾經是我最厭惡的地方。
這裡充滿了趙蘭的刻薄，和周聿懷虛偽的控制。
如今，我再次踏入這裡，心情卻異常平靜。
我帶著律師，和公證人員，直接來到了二樓的書房。
按照周聿懷給的密碼，我打開了那個沉重的B險櫃。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的DV。
我把它拿了出來。
開機，播放。
屏幕上，出現了五年前的畫面。
我看到了那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卻充滿母性光輝的自己。
我看到了那個剛剛出生，像小貓一樣，蜷縮在我懷裡的念念。
我聽到了自己，用虛弱但堅定的聲音，一遍遍地，訴說著對孩子的愛。
眼淚，再次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一次，不是悲傷，而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把屬於我的記憶，我的母愛，我的尊嚴，都找回來了。
律師將DV裡的視頻，進行了證據保全。
有了它，宋瑤的謊言，將不攻自破。
周聿懷的罪惡，再也無處遁形。
開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這場世紀審判，吸引了全國的目光。
法庭內外，被記者和圍觀群眾，圍得水泄不通。
我抱著念念，和陸澤遠一起，坐在原告席上。
對面，是被告席。
周聿懷穿著囚服，被法警押著，坐在那裡。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具行屍走肉。
在他的旁邊，坐著他的辯護律師，金牌大狀，高遠。
高遠一身名牌西裝，神情倨傲，似乎對這場官司，依舊信心滿滿。
審判，開始。
高遠首先發難。
他傳喚了第一個證人，宋瑤。
宋瑤穿著一身白裙，畫著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走到證人席，按照事先背好的說辭，開始顛倒黑白。
她說，五年前，是我主動找到了周聿懷。
說我嫌棄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孽種”，會影響我未來的生活。
她說，是我主動要求，做記憶清除手術，並把孩子送給他們撫養。
作為交換，周聿懷要娶我，並給我一筆巨款。
她的表演，聲情並茂，眼淚說來就來。
一些不明真相的旁聽群眾，甚至開始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
高遠看著我，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宋瑤。
等她說完了，我示意了一下趙思嘉。
趙思嘉站起身，對法官說：
“法官大人，我請求，在法庭上，播放一段視頻。”
法官允許了。
很快，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那段，從周聿懷B險櫃裡找到的DV視頻。
五年前的我，抱著剛剛出生的念念，一遍遍地訴說著母愛。
那份發自肺腑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愛，通過屏幕，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愛他。”
“他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就算他沒有爸爸，我也會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
視頻播放完畢，全場S寂。
所有人都被這段視頻，深深地觸動了。
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是任何謊言，都無法玷汙的。
宋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身體搖搖欲墜。
高遠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手裡，竟然還有這樣一份鐵證。
“宋瑤女士。”趙思嘉看著她，聲音冰冷。
“你現在，還堅持你剛才的證詞嗎？”
“我提醒你，根據我國法律，做偽證，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宋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癱倒在證人席上，嚎啕大哭。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是周家逼我的！”
她將周家如何用一個億，和她家人的性命，威逼利誘她做偽證的事情，和盤託出。
這場鬧劇，終於收場了。
接下來，是關於周聿懷故意S人的審判。
趙思嘉將所有的證據鏈，一一呈現。
從周聿懷的作案動機，到他買兇S人的轉賬記錄，再到他買通警察，偽造車禍報告的證據。
環環相扣，無可辯駁。
最后，連那個當年被他買通的貨車司機，也作為汙點證人，出庭指證。
人證，物證，俱在。
周聿懷的罪行，已經板上釘釘。
最后的陳述階段，他放棄了辯護。
他只是抬起頭，隔著遙遠的距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了怨毒，也沒有了瘋狂。
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或許，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用罪惡和謊言，永遠也得不到真正的愛。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
周聿懷，犯故意S人罪，妨礙司法公正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判處S刑，立即執行。
宋瑤，犯偽證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我的母親徐靜，作為幫兇，犯包庇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我的父親秦志遠，因長期受到欺騙和脅迫，且有立功表現，免於刑事處罰。
周家的其他涉案人員，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法槌落下。
這場持續了六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句號。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20
審判結束后，我抱著念念，走出了法院。
陽光，明媚刺眼。
我眯起眼睛，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漫長的，冰冷的黑夜裡，走了出來。
終於，重獲新生。
陸澤遠站在臺階下，靜靜地看著我們。
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他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張開雙臂，將我們母子，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都結束了。”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是啊，都結束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眼淚，打湿他的衣襟。
這是喜悅的淚，也是釋放的淚。
念念伸出小手，一邊幫我擦眼淚，一邊幫陸澤遠擦眼淚。
“媽媽不哭，叔叔也不哭。”
他天真的話語，讓我們都破涕為笑。
陸澤遠蹲下身，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念念，以后，不能叫叔叔了。”
念念歪著小腦袋，不解地問：“那叫什麼呀？”
陸澤遠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期許和詢問。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六年來，他背負著為兄報仇的重擔，活在黑暗和隱忍裡。
如今，大仇得報。
他也該，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而我，也一樣。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懷裡的念念。
我們三個人，都被命運的鎖鏈，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我們都失去了摯愛，都經歷了背叛和傷害。
或許，只有我們在一起，才能相互慰藉，相互取暖，治愈彼此的傷口。
我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頭，柔聲說：
“念念，以后，要叫他……爸爸。”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轉過頭，看著陸澤遠，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爸爸。”
陸澤遠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這個縱橫商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他將念念緊緊地抱在懷裡，一遍遍地，親吻著他的額頭。
“哎，爸爸在。”
陽光下，他們父子相擁的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
我知道，這是我逝去的愛人，陸澤言，最想看到的畫面。
他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託付給了他最信任的弟弟。
生命的逝去，並不代表終結。
愛，會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
寰宇集團，在我、陸澤遠和全體股東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度過了危機。
我們剝離了所有周家的不良資產，重新整合了業務。
並以陸澤言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專門用於救助那些，像我們一樣，被不公和罪惡傷害過的人。
一年后，基金會的第一所希望小學，在偏遠的山區落成。
我和陸澤遠，帶著念念，一起去參加了剪彩儀式。
看著孩子們在嶄新的教室裡，開心地讀書，放聲地歌唱。
我感覺，自己的人生，也變得充滿了意義。
我的父親，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后，徹底戒了賭。
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踏踏實實地生活。
他時常會來看念念，給他買很多玩具和零食。
念念也很喜歡他，總是“外公，外公”地叫個不停。
或許，時間，真的能撫平一切。
至於我的母親，徐靜。
我沒有去監獄裡看過她。
不是不原諒，只是覺得，相見不如不見。
就讓那段不堪的過往，隨著時間，一起塵封吧。
我們，都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21
兩年后。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
我坐在花園的躺椅上，看著不遠處草坪上，嬉戲打鬧的父子倆。
陸澤遠正在教念念踢足球。
七歲的念念，已經長成了一個小小的男子漢，跑起來像一陣風。
陸澤遠故意讓著他，被他帶球晃倒在地，惹得念念哈哈大笑。
笑聲，清脆，爽朗，像風鈴一樣好聽。
我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
這兩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安穩，最幸福的時光。
陸澤遠給了我全部的愛和尊重。
他把念念，視如己出，甚至比我這個親媽，還要寵愛。
他填補了我人生中，所有的遺憾和缺失。
他讓我相信，這個世界，雖然有黑暗和醜惡，但同樣，也有光明和美好。
“媽媽！快來呀！”
念念在遠處，朝我招手。
陸澤遠也躺在草地上，笑著看我。
陽光，灑在他英俊的臉龐上，溫暖，耀眼。
我站起身，朝他們跑去。
我撲進他的懷裡，念念也跟著撲了過來。
我們三個人，笑作一團，滾在柔軟的草地上。
風，輕輕地吹過。
帶來了青草的芬芳，和陽光的味道。
我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我仿佛看到，我的愛人，陸澤言，正在雲端，微笑著，看著我們。
哥，你看到了嗎？
我們，都很好。
你的弟弟，完成了他的承諾，懲罰了所有的惡人。
你的兒子，長得很健康，很帥氣，也很善良。
而我，也終於走出了陰霾，找到了新的幸福。
你永遠，都是我們生命裡，最亮的那顆星。
我們會帶著你的愛，和你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
永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