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矛之下,是一個比尋常獸籠更大的圓形鐵籠,籠門敞開著,是巨獸等待吞噬的嘴。
鐵籠深處,匍匐著一頭健碩的成年雪狼。
它似乎有些焦躁,不斷用前爪刨抓著籠底的石板,幽綠的眼睛閃爍著飢餓與野性的光芒。
我看到這只雪狼的額頭處有一簇白毛。
我記得,之前我SS的那只雪狼,有著同樣的一簇白毛。
吉雅冷哼的聲音適時地響起,說道:“這是我的雪狼,和阿妹的那只是同胞兄弟。”
“我和你這種生活在皇宮的嬌滴滴的公主不同,我是草原的戰士。”吉雅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中原來的賤女人,你就等S吧。”
吉雅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關有雪狼的鐵籠中。
雪狼認主,哪怕是在極餓的情況下他也沒有要傷害吉雅的意思,反而還伸出毛茸茸的大腦袋,讓吉雅摸了摸。
這時,我無聲地走到了吉雅身旁,低頭湊在她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笑著說道:“草原的戰士啊,如果被自己養的狼咬S,是否會成為你S后都無法洗去的恥辱呢?”
吉雅笑了,在笑我的無知,“這可是我的雪狼,怎麼可能會傷害我。”
說著,吉雅一拍雪狼,朝我示意道:“阿狼,去吧,你的食物來了。”
雪狼嗷嗚了一聲,站起身子。
吉雅和我的嘴角同時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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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雪狼猛地躍起,露出兇狠的獠牙,朝前撲去。
但他撲向的並非是我,而是他的主人吉雅。
吉雅猝不及防直接被雪狼重重地拍在地上,骨裂聲在鐵籠中響徹不歇。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吉雅是草原出名的女戰士,幾乎整個部落的人都來圍觀她教育我了。
眾人本以為能看到吉雅帶著雪狼將我踩在腳下時英姿颯爽的樣子,沒想到這雪狼卻突然叛主,竟生生咬S了主人吉雅。
“畜生與人無異,同樣具備感情。你護妹心切,這雪狼又何嘗不是護弟心切?”
我笑著看著吉雅的慘狀,心中暢快無比。
吉雅不會知道,在她進鐵籠前挑釁我的時候,我悄悄地將阿娜爾那只雪狼的鮮血擦在了她的袖子上。
她的雪狼同阿娜爾那只是親兄弟,狼族嗅覺靈敏,但智力不詳,在聞到吉雅身上有自己弟弟鮮血的氣息時,必然會以為是自己主人S害了自己的弟弟。
憤怒和飢餓之下,便令吉雅的雪狼做出了噬主的舉動。
不遠處的高臺上,傳來了阿娜爾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求赫圖打開鐵籠救救她阿姐的聲音。
阿娜爾哭得如此真情實切,讓我爽到忍不住在籠中捂臉狂笑不止。
阿娜爾不要著急,你曾讓我感受到的痛苦,我會加倍送給你。
我要讓你的阿姐S在你的面前,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慢慢品味絕望的滋味,我的刀馬上就輪到你了。
草原的祭壇審判神聖無比,一旦開始,便不可終結。
阿娜爾就算是跪在赫圖面前磕破了頭,眾人就算是再痛惜吉雅這樣的颯爽女子,也無法讓鐵籠提前開籠,無法改變吉雅已S的結局。
這都是她們欠皇姐的,是她們欠下的罪孽。
一切結束后,我瀟灑地從鐵籠中走了出來。
我一抬頭,剛好對上了赫圖的目光。
我裝出一副邀功討糖吃的小女孩姿態,對著赫圖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任何一個人,看到我背后鐵籠中的場景,再看到我的笑容,只會覺得我可怕。
但赫圖這個暴君不同。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欣賞,甚至難得地生出了一絲愛慕之色。
這是他之前看向其他女子時,從未有過的神色。
我常常想,如果赫圖他沒有縱容阿娜爾欺負皇姐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見證到我的成功,赫圖從高臺上朝我迎面走來,而后激動地伸手將我攬到了他的懷中。
赫圖的胸膛滾燙,心髒在我耳邊強有力地跳動著。
這是無聲地對著整個草原宣告著我是他的女人。
“你這個S人不眨眼的怪物,我要你給我的阿姐陪葬!你把我的阿姐還回來!”
這時,阿娜爾尖銳的聲音突兀地從不遠處響起。
伴隨著她崩潰叫聲的聲音響起時,還有一陣棕熊咆哮的聲音。
棕熊腳踏大地的震聲響起。
阿娜爾居然將赫圖獸籠中的那只飢餓棕熊放了出來。
她在一連失去雪狼和阿姐后,已經徹底瘋狂了。
阿娜爾瘋了般朝我跑來,將棕熊引到了我的面前。
飢餓的棕熊已經紅了眼,立刻對著我揚起了巨爪。
棕熊的速度很快,我整個人避無可避。
這時,赫圖身子猛地一轉,將我護在了身后。
棕熊的巨爪沒有落在我的身上,而是重重地拍在了赫圖的后背上。
皮革炸裂,伴隨著熊爪的劃落,紅光乍現,一道深深的猙獰血痕出現在了赫圖的后背上。
鮮血從赫圖口中濺出,他整個人向前猛地一個趔趄。
赫圖單膝跪地,以拳抵住染血的地面,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但棕熊的暴動並沒有因此停止,咆哮著還要繼續攻擊。
見到再次襲來的棕熊,赫圖絲毫不慌,他抬手,用拇指慢慢揩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一舉一動中沒由來地帶一種慢條斯理的殘忍。
隨后,赫圖一手攬住我,將我護在懷中,另一手快速從就近的武器架上取出一杆烏沉鐵槍。
就這樣,在棕熊奔來時,赫圖縱身躍起,一手保護著我,一手持著長槍,迎著那立起的棕熊,逆勢而上!
我的視野在劇烈顛簸中模糊,唯有赫圖側臉的輪廓如刀刻般清晰。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鈍響響起。
赫圖的槍尖精準地沒入棕熊頭顱最脆弱的部位,直至沒柄。
棕熊衝勢驟停,猩紅的獸眼驟然放大,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赫圖抱著我穩穩落地。
棕熊龐大的身軀這才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風卷起沙礫,混著赫圖后背上濃重的血腥氣,將我徹底籠罩。
赫圖側過頭,染血的唇幾乎擦過我的耳廓。
方才發出的攻擊讓他身后的傷口又撕裂了幾分,危機解除后,赫圖再支撐不住身體,暈倒在了我的懷中。
我半跪在沙塵與血汙混雜的地上,抱著這具驟然失去意識的高大身軀,手臂微微發麻。
此時,這位草原上最令人畏懼的暴君,正毫無防備地倒在了我的臂彎之間。
這是將生S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身旁,是那杆槍尖仍在滴血的長槍。
如果我想S掉赫圖,現在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偏偏一種復雜的情緒充斥在我的心中,我心中再不是純粹的恨,但更不是愛。
愛恨交織在一起,化為了奇怪的情緒,讓我的頭快要爆炸。
我絕望地捂住了頭,心中居然隱隱有些害怕。
要知道,棕熊要拍我時,我都沒有產生過害怕的心理。
可如今,看到赫圖護住我的樣子,我卻感到了害怕。
我是來S他的,怎麼能有其他的情緒。
我錘了錘自己的頭,伸手去抓一旁的長槍。
這時,草原的侍衛和巫醫們衝了過來,將我擠開,手忙腳亂地圍住了暈倒的赫圖。
我被人群擠在外面,有些茫然地看著被圍在**的赫圖,最終沒有拿起地上的長槍。
有幾位巫醫來到我的身旁,細致地為我檢查身體,看我有沒有受傷。
託赫圖的福,我渾身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赫圖卻是受了很重的傷。
那棕熊的力氣太大了。
換做旁人,挨了那一掌,恐怕當場就會被震碎五髒六腑,氣絕而亡。
多虧赫圖命硬。
我正在歪頭看著被鮮血染紅身子的赫圖,思考赫圖還能活嗎,還能活幾天。
這時,正在為我把脈的巫醫突然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幹癟的嘴唇哆嗦著,那眼神裡翻滾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種近乎恐懼的敬畏。
對上我不明所以的目光,巫醫忽地收回手,隨即竟朝著我深深伏拜了下去。
“這,這脈象……”巫醫沙啞的嗓音中帶著顫音,“這是雙身,是狼神的‘雙身’啊!”
聽著巫醫這亂七八糟的話,我不由皺了皺眉,心煩道:“你這老家伙,在說些什麼東西,我怎麼一句都沒有聽懂。”
巫醫趕忙慌張地解釋道:“殿下,您的腹中,已孕有汗王的血脈!”
我這才發現,這巫醫是朝著我的小腹跪拜的。
此言一出,我只覺得我的頭又炸了。
我的頭變得好痛好痛,比剛剛還要痛。
我狠狠地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可疼痛並不能緩解。
思緒混亂中,我垂眸,將目光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巫醫剛剛說,我懷了赫圖的孩子。
我懷了一個不應該存在孽種。
這才是讓我剛剛感到無比痛苦的源泉。
想到這裡,我猛地抬手,狠狠地錘了自己小腹好幾下。
小腹傳來陣陣刺痛感,居然真的緩解了我腦海和心髒中的疼痛。
我有些驚喜,決定越發用力地錘自己的小腹。
一旁的巫醫被我癲狂的神態和動作嚇了一跳,趕忙站起身,和另一位巫醫拉住我的手,制止住我傷害自己的動作。
我拼命掙扎,可我的頭好痛,小腹也痛痛的。
最終,我眼前一黑,和赫圖一樣,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睜開眼后,我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自己的肚子。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覆蓋在了小腹上,感覺不到一點新生命的心跳。
那個孽種,大概是沒了。
我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氣。
這時,旁邊的巫醫見我醒來,跪在地上,磕頭道:“殿下,狼神庇佑,孩子沒事,在您肚子中好好的。”
說完,巫醫將手放在胸口前,不斷念叨了好幾遍長生天保佑。
我撫摸小腹的手指一頓。
但沒有再做什麼。
“大汗,他醒了嗎?”
我看向巫醫問道。
提到赫圖,巫醫眼中的激動之色一點點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