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對，他什麼時候加了我朋友圈？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
他給我買了蛋糕？
我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嘴比腦快："我說的十八線不是你啦。你……你至少十五線。"
韓銘在旁邊發出了一聲瀕S的呻吟。
那天晚上我沒有吃到慄子蛋糕。
因為陸衍之把它送給了韓銘。
"給你了。"他對韓銘說。
"謝謝衍哥！"
我看著韓銘快樂地捧著蛋糕盒走開，心在滴血。
張姨在廚房裡小聲地跟我說："閨女，人家陸先生是大明星，全國都認識他。"
"怎麼個大法？"
張姨掏出手機，打開某個APP，給我看了一個頁面。
陸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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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演員\歌手。
粉絲八千萬。
最近一部電影票房三十七億。
代言的品牌我至少認識十五個，還有好幾個我買不起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瞳孔緩緩放大。
然后我想到了過去五天我在他面前做的事——
第一天，管他叫"喂"。
第二天，在他的沙發上盤腿坐著摳腳。
第三天，吃完飯沒擦嘴就打了個嗝，嗝出了蒜味。
第四天，因為太舒服了，在他家客廳的地毯上睡著了，還打呼了。據韓銘說我還說了夢話。內容是"張姨，再來一碗米飯"。
第五天，當著他的面說他是十八線苦行僧。
我的血液溫度驟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完了。
社S了。
徹徹底底地社S了。
張姨拍拍我的肩："閨女，還好他脾氣好。"
脾氣好？！
他明天不把我扔出去就算善良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要不明天別去了？
這個念頭出現了大概三秒鍾。
然后我的肚子叫了。
它不講道理地、準時地、在凌晨十二點半準時叫了。
想到了張姨明天要做的可樂雞翅。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去。
丟什麼臉不重要。
張姨的可樂雞翅比臉重要。
【第四章】
蹭飯第六天。
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準時出現在陸衍之家門口。
韓銘開門的時候表情很耐人尋味。
"蘇小姐，你昨天應該查了衍哥的資料了吧？"
"嗯。"
"然后你今天還來？"
"關我查沒查他跟我吃不吃飯有什麼關系？"我理直氣壯，"張姨做的飯又不會因為他是明星就變好吃或者變難吃。他是不是明星影響不了我蹭飯的品質。"
韓銘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被說服了。
他沉默著給我讓了路。
走進客廳的時候，陸衍之坐在沙發上看劇本。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做了一件我這輩子最艱難的事。
"那個……"
我清了清嗓子。
"昨天十八線那個事，對不起啊。"
他翻了一頁劇本，沒吭聲。
"你不是十八線，你是一線。"我承認得很誠懇，"我查了。"
"嗯。"
"但是——"
他抬眼看我。
"但是你的電影我一部都沒看過。"
韓銘在旁邊差點絆倒。
陸衍之放下劇本，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是被氣笑的。
"蘇念，"他說，"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在語音裡說的那些話，你隊友錄了屏發到網上了？"
我的笑容凝固了。
"什麼？"
韓銘默默掏出手機遞給我。
一個帖子。
標題是——
"笑S，有個女的說她鄰居是十八線明星，但她形容的那個小區和那種排場，感覺像是某個超級大腕……"
底下的評論已經八百多條了。
有人在分析小區位置。
有人在根據我說的"保鏢""十倍工資"等關鍵詞猜測是誰。
還有人開始扒那個小區最近搬進來的住戶。
而最高贊的一條評論是——
"如果這個女的說的是真的，那十倍工資挖保姆、住那個小區、還有保鏢的，目前只能想到一個人——陸衍之。"
底下一千多條回復。
全在瘋狂。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
"目前還沒有實錘，"韓銘嘆了口氣，"但熱度在漲。何姐已經在處理了。"
"何姐是誰？"
"衍哥的經紀人。她現在很想見你。"韓銘的表情很微妙，"見你的那種'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種'見'。"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門鈴響了。
韓銘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大概四十出頭，穿著黑色西裝，氣場能把門口的鐵門壓彎。
她一進來就掃了我一眼。
那一眼——
冷，準，毒。
像一臺精密的X光機，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個底朝天。
"這就是那個蹭飯的？"
韓銘點頭。
何姐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三秒。
"你叫蘇念？"
"對。"
"自由職業？"
"網文寫手。"
"收入？"
"不穩定，好的時候一萬多，差的時候三四千。"
何姐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然后她轉向陸衍之。
"衍之，這種事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每天出入你家，萬一被拍到——"
"她不是來歷不明，"陸衍之說，"她是我鄰居。"
"鄰居也不行。你知道你現在的熱度，任何異性緋聞都可能——"
"何姐。"陸衍之打斷她，"她只是來吃飯。"
何姐又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你素顏長這樣？"
"啊？"
"化過妝嗎？"
"我不化妝。"
"日常穿搭就這樣？"她指了指我的睡衣和拖鞋。
"生活又不是走紅毯。"
何姐沉默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公關部嗎？那個帖子先別刪，控評方向改一下。"
"改成什麼？"韓銘緊張地問。
何姐掛了電話，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改成：陸衍之鄰居家的阿姨做飯太好吃，鄰居每天來蹭飯。方向往搞笑綜藝感走。不要提戀愛。"
我聽懂了。
這女人不打算趕我走。
她打算利用我。
"蘇念，"何姐對我說，"你繼續蹭。但是配合我一下，別自己亂發東西上網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衍之。
陸衍之靠在沙發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態度。
"可以，"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何姐挑眉："說。"
"張姨做的慄子蛋糕，以后我有份。"
韓銘發出了一聲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
何姐嘴角抽了一下。
"行。"
就這樣，我從一個單純的蹭飯選手，變成了有官方認證的蹭飯選手。
地位升級了。
【第五章】
事情朝著玄學方向發展了。
何姐的公關確實有兩把刷子，那個帖子的討論方向被引到了"蹭飯"上面，沒有往緋聞方向走。
但網友們的好奇心不是公關能控制的。
有些粉絲開始在陸衍之的超話裡討論"蹭飯鄰居"這個角色。
還有人畫了同人圖——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端著碗站在豪宅門口，旁邊寫著"交出紅燒肉，否則我就賴著不走"。
離譜的是，畫得還挺像我。
我的日常大概是這樣的：
早上起床，寫稿。
中午十一點半，去隔壁蹭飯。
下午繼續寫稿。
晚上六點，再去隔壁蹭飯。
吃完回家打遊戲。
完美的一天。
蹭飯第十二天，一個女人出現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去蹭飯。張姨做了水煮魚，香得整棟樓都能聞到。
我推開門往裡走——
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長發披肩，妝容精致，穿著一條看起來就很貴的白色連衣裙。
她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地喝著咖啡。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眼裡閃過一絲——
怎麼說呢。
那種看到蟑螂的嫌棄。
"你就是那個蹭飯的鄰居？"她的聲音甜得膩人。
"對。"我看了她一眼，沒太在意，繞過她往餐廳走。
她伸手攔住了我。
"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打量了她一下。
不認識。
"不知道。"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很快恢復了端莊的微笑。
"我叫林可盈，和衍之是同一家公司的。"她的語氣輕柔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我們合作過三部戲，關系很好。"
"哦。"
"你天天來衍之家蹭飯，不覺得不合適嗎？"
我想了想。
"不覺得。張姨是我的阿姨，她做的飯我吃了三年。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有我的感情投射在裡面。我來吃的不是陸衍之的飯，是張姨的飯。他只是一個提供廚房的工具人。"
客廳安靜了大概三秒。
韓銘在角落發出了窒息的聲音。
林可盈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蘇小姐，"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不管你和衍之什麼關系，但你一個外人，穿著睡衣拖鞋出入當紅明星的家，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身份沒有一點認知？"
"我的身份？"
"你就是一個蹭飯的。"
她笑了，那笑容很漂亮，但讓人起雞皮疙瘩。
"你以為衍之真的不介意你來蹭飯？他只是在忍著你。你知道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有多少人想貼上來嗎？你算什麼？一個連他電影都沒看過的——"
"你說完了？"
一個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我和林可盈同時抬頭。
陸衍之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處，微微俯視著客廳。
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半湿，像是剛洗完澡。
但他的眼睛很冷。
冷到我都打了個哆嗦。
"衍之哥，"林可盈的語氣瞬間甜了三個度，"我只是提醒這個姐姐注意一下——"
"她叫蘇念，不叫'這個姐姐'。"陸衍之一步步走下樓梯，"我請她來吃飯的。有什麼問題？"
請？
我什麼時候被他"請"過？
明明是我硬蹭的。
但我很識趣地閉了嘴。
這個時候插話是不禮貌的。
我要安靜地看戲。
林可盈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維持住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我只是擔心影響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不需要你擔心。"陸衍之走到我身邊，看了我一眼，然后對林可盈說，"張姨做了水煮魚，你要留下來吃嗎？"
林可盈:"……"
"不了，我還有事。"她拎起包，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記仇的那種。
我認得。
我小時候偷了鄰居小孩棒棒糖，那小孩就是這麼看我的。
門關上之后，客廳裡剩下我和陸衍之。
他靠著餐邊櫃，雙手插兜，看著我。
"你倒是不怕。"
"怕什麼？"
"她在圈子裡名聲不太好，手段很髒。"
"她又不能把我怎麼樣。"我走向餐桌，張姨已經把水煮魚端上來了，紅油翻滾，花椒香氣撲鼻，"我又不是明星，我怕她什麼？她最多罵我兩句，但罵完了魚還是得我吃。"
陸衍之看著我坐下、拿碗、盛飯、夾魚，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哪些？"
"說我是提供廚房的工具人。"
哎呀。
我被他抓住了。
但我不慌。
"客觀事實嘛。"我嚼著魚肉，"張姨才是核心資產，你只是基礎設施。就像……wifi路由器。沒有你我照樣能吃飯，只是信號可能差一點。"
他瞪著我，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我在他面前的社S已經太多了，以至於我現在完全免疫了。
反正也不能更差了。
"吃魚吧，"我把一塊魚肚子上沒什麼刺的部分夾到他碗裡，"這個部位嫩，應該不太刺激胃。"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
愣了一下。
然后拿起筷子，吃了。
張姨在廚房門口探出頭，看看我，又看看他，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我當時沒看懂。
后來才明白。
那是一個過來人看年輕人上頭的、了然的笑。
【第六章】
蹭飯第十八天。
林可盈沒有善罷甘休。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裡趕稿。
手機突然炸了。
遊戲群、讀者群、甚至幾年沒說話的大學室友群，全在@我。
我點開一看——
一篇營銷號的文章。
標題：《震驚！頂流陸衍之私宅驚現神秘女子日日上門，疑似同居！》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角度刁鑽，拍到了一個穿睡衣的女人從陸衍之家門口走出來。
那個女人蓬著頭，腳上穿著一雙粉紅色的豬豬拖鞋，手裡端著一個飯盒。
是我。
那個豬豬拖鞋暴露了我。
全網第一個。
評論區已經瘋了。
"這素人到底誰啊？每天都去？"
"天哪是私生飯嗎？陸衍之工作室怎麼不管？"
"同居石錘了吧？看這穿著多居家！"
"等等，你們看她手裡端的什麼？那是飯盒啊！這女的是去蹭飯的吧哈哈哈哈哈——"
而最炸裂的一條——
"我扒出來了！之前那個說鄰居是十八線明星的帖子就是她！她真的不認識陸衍之！遊戲語音都扒出來了！"
有人把我之前打遊戲時的語音錄屏翻出來了，配上了字幕。
語音裡我的原話是：
"我鄰居特無聊，每天吃白粥和雞胸肉，跟苦行僧似的。"
"他應該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吧。"
"張姨你給他做的紅燒肉他都不吃，暴殄天物！"
視頻播放量三小時破了五百萬。
熱搜上了兩個——
#陸衍之被鄰居叫十八線#
#蹭飯女孩蘇念#
我的名字被扒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