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是劍冢傳人,
而我,是個神經病。
雖然劍術天賦奇高,
但只要碰到劍就會理智全失,無差別攻擊,無人能擋。
這件事,
除了當年在山腳碰巧遇見我發瘋時給我施針的赤腳大夫知道,
我再沒讓別人發現。
后來,我靠著年輕,成功熬S了赤腳大夫,
確認知情人都S光了之后,
我悄悄拜入了隔壁山頭的丹宗。
碰劍會發瘋,那我煉丹總行了吧。
卻沒想到,
仙門大比上,
守擂的師姐拔劍徑直指向我:
“聽說你很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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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嘆不妙,裝傻充愣:
“謝謝師姐,我也覺得我的煉丹技術很好。”
下一秒,擂臺上的師姐神色一凜:
“裝什麼裝?拔劍!”
1
我幹笑了兩聲,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把那截透著寒氣的劍刃往旁邊撥了撥:“陸師姐,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只是個看火的丹修。你看,我這手上的老繭都是被藥杵磨出來的,真拿不動劍。”
我爹是名震天下的蒼雲劍仙,我娘是守著萬劍殘魂的劍冢之主。
照理說,我該是這仙門大比上最璀璨的一顆星。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個神經病。
我天生道骨,卻承載不住體內那股暴戾的劍意。
只要手指一碰到劍刃,我體內的九枚金針就會齊鳴,然后理智全無,化身無差別攻擊的瘋狗。
當年為了瞞住這個秘密,我連夜投奔了隔壁山頭煉丹。
煉丹好啊,煉丹只需要控制火候,修身養性,不用S人。
“林不換,別裝了。”
陸清秋眼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劍仙林蒼雲的女兒,躲在丹宗燒火,你是在羞辱我們所有劍修嗎?”
沒等我辯解,一股排山倒海的劍氣直接將我從藥鼎后掀了出去。
我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三圈,眾目睽睽之下,陸清秋身形一閃,已經封S了我所有的退路。
“上臺,或者S。”
我被強行拉上了擂臺。
臺下數千名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在我身上,
“她就是那個劍仙后裔?怎麼看起來呆頭呆腦的?”
“墨綠色的丹袍上全是草藥味,這哪裡像個劍客?”
陸清秋根本不給臺下觀眾消化的時間,她手中的青鋒劍一振,化作漫天霜雪朝我刺來。
我哪敢接招?
一接招我就得發瘋,一發瘋我就得屠場。
我只能跑。
我在擂臺上跑出了殘影。
陸清秋的劍招狠辣凌厲,每一劍都貼著我的頭皮或者腰際劃過。
“陸師姐,我真的不會劍!”
我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喊。
“夠了!”
陸清秋被我的“消極對待”徹底激怒,她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至寒的冰晶瞬間封鎖了整個擂臺邊緣,
“林不換,你既然寧S也不肯拔劍,那我就成全你的清高!”
她動了S心。
那是衝著削掉我腦袋去的一劍。
“住手!”
丹宗的幾個師兄在臺下急紅了眼,
“不換師妹只是個外門丹修,她從沒練過劍,你們劍宗這是要草菅人命嗎?”
可這些求情聲,反而讓陸清秋覺得我在藏拙,覺得我在用這種窩囊的方式嘲弄她追求了一輩子的劍道。
就在那柄寒劍離我的咽喉只剩三寸時,一道酒氣燻天的殘影憑空出現。
“鐺!”
一聲脆響,陸清秋那必S的一劍竟被一只油膩膩的紅葫蘆擋開了。
藥無塵長老挺著大肚子擋在我身前,那張常年笑嘻嘻的圓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
“凌劍宗的后生,真是越發有出息了。”
藥無塵冷笑一聲,
“對著一個連護體真氣都沒有的丹修下S手,這就是你們名門正派的風範?”
陸清秋持劍立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沒有理會長老的斥責,反而抬起左手,指著我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劍形玉墜。
“長老,您護著她,可知她是誰?”
陸清秋的聲音傳遍全場,
“她是林蒼雲的親生骨肉!而她腰上掛著的,正是失蹤了十九年的劍冢信物——九幽令!”
滿場寂靜,隨即是一片足以掀翻屋頂的哗然。
陸清秋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你不肯拔劍,那我就當眾碎了這信物,看看你那隱居的爹娘,還能不能坐得住!”
2
我摸了摸腰間的玉墜,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綠油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睛,頭皮一陣陣發麻。
“陸師姐,你這話本看多了吧?”
我幹笑著,往長老的身后縮了縮,
“這是我三年前在藥王谷集市的地攤上買的,你要是喜歡,我這兒還有倆。”
“胡言亂語!”
陸清秋手裡的青鋒劍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劍氣激得周圍冰晶亂舞,
“九幽令上的流雲蒼紋是劍仙林蒼雲的獨門印記,且這令中蘊含的劍意,整個修仙界除他之外誰能刻得出?林不換,你若不是他女兒,便是潛入劍冢盜取至寶的賊子!”
此話一出,臺下的風向瞬間變了。
“監守自盜?難怪她一直躲在丹宗,原來是怕劍仙本人發現,在這兒銷贓呢!”
“凌劍宗執法堂何在?還不快把這小賊拿下!”
我看著陸清秋那張寫滿了“我看穿你了”的冷臉,又看了看藥無塵長老探究的眼神。
“行了行了!別喊了!”
我舉起雙手,喪著臉嘆了口氣,
“我是林蒼雲的女兒,行了吧?”
全場瞬間陷入了詭異的S寂,隨后是更加放肆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蒼雲劍仙的女兒?那個一劍斷滄海的戰力巔峰,生了個在擂臺上只會滾地葫蘆的慫包?”
“劍冢主人的血脈,連碰一下劍都會發抖?這是什麼品種的笑話?”
“我看劍仙這輩子的英名,全都毀在這個藥廬小瘋子身上了。”
陸清秋聽著周圍的嘲諷,非但沒有收劍,反而逼前一步,劍尖直接抵在了我的鎖骨上,寒氣透過丹袍,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既然身份是真的,那你剛才在擂臺上就是在戲耍我。林不換,拔出你的劍,別用這種下三濫的姿態來羞辱‘劍仙’這兩個字。”
我感受著脊椎處那九枚金針在瘋狂顫動,它們在警告我,離劍越近,我就離徹底發瘋越近。
“拔不了。”
我低垂著腦袋,
“我天生經脈閉塞,體弱多病,連最基礎的御劍術都學不會。我爹怕我丟人,才託了關系把我塞進丹宗養老。他老人家一生好強,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認。”
我這番話半真半假,倒也圓上了我剛才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表現。
陸清秋愣住了,她眼底的戰意逐漸被一種深深的厭惡所取代。
“廢物。原本以為能遇上個像樣的對手,沒想到是個連臉都不要的殘次品。”
“以后別掛著這九幽令,你不配。”
她冷哼一聲,轉身掠下擂臺。
人群漸漸散去,那些原本巴結我的、仰慕我的目光全都變成了尖酸的譏諷。
大比的歡呼聲在遠處重新響起,但這熱鬧與我無關。
“聽說了嗎?那個丹宗的林不換,其實是個沒種的廢胎。”
“劍仙要是知道她在外面這麼丟人,估計會親手清理門戶吧。”
3
顧不上身后那些指指點點,我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SS頂住,又拉過沉重的藥櫃抵在門后。
滿屋子的草藥味鑽進鼻腔,這才讓我狂跳的心髒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蜷縮在陰影裡,SS按住脊椎處的九枚金針。
剛才在擂臺上,陸清秋的劍氣離我太近了,近到我體內的血腥味已經開始翻湧,那一千柄名劍的殘魂瘋狂地在我識海裡瘋狂撞擊。
“冷靜,林不換,你是個煉丹的,你不會S人……”
我閉著眼碎碎念,試圖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壓住那股子邪火。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刺耳的冰裂聲,我精心加固過的房門連同那個藥櫃,瞬間被一股狂暴的劍氣攪成了木屑。
寒風夾雜著雪花卷進屋內,陸清秋提著那柄晶瑩剔透的青鋒劍,慢條斯理地踩過地上的藥材,每一步都踏在我的神經上。
“林不換,你讓我很失望。”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縮在角落裡,
“陸師姐,我爹娘真沒教過我劍法……”
“閉嘴!”
她猛地一揮劍,劍氣擦著我的臉頰劃過,將我身后的藥架劈成兩半,
“林蒼雲何等人物?萬劍歸宗的開創者,修仙界的戰力巔峰!慕容九歌鎮壓劍冢千年,何等風華?他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貪生怕S的垃圾!”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我床頭的一個破舊布包上。
她劍尖一挑,布包炸裂,露出了一柄看起來普普通通、還有些開裂的小木劍。
我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那是五歲那年,我還沒發現自己有“瘋病”時,我爹親手削給我的。
他那天破天荒地沒練劍,而是陪我坐了一個下午。
這是他給過我的,唯一的溫情。
“別碰它……”
我聲音顫抖。
陸清秋用長劍挑起那柄木劍,冷笑道:
“這就是劍仙傳人的本命劍?一根爛木頭?難怪你爹在劍道上止步不前,原來他的心思都花在這種哄小孩的破事上了。”
“還給我。”
我SS盯著她。
“這種垃圾,不配存在於世上。”
陸清秋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她直接將木劍丟在地上,隨后重重一腳踩了下去。
咯吱。
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藥廬裡顯得格外刺耳。
“看來林蒼雲的劍法也不過如此,虛有其名,教出來的女兒是廢物,削出來的劍也是爛木。”
她輕蔑地看著我,仿佛踩碎的不是一把木劍,而是我父母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