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我看著他挺拔卻莫名透出一絲孤寂的背影,聲音有些發顫,“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
他轉過身,銀眸凝視著我,那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烈到幾乎要溢出的情緒,是痛苦,是眷戀,是深埋的溫柔,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決絕。
“是你。”他肯定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一直都是你。”
“可我不記得了……”我喃喃道,心裡亂成一團。那些描述,那個畫面,都讓我有種強烈的、源自靈魂的共鳴。可我的記憶裡,關於“以前”,只有一片空白,和屬於另一個世界“季杳”的、已經模糊的片段。
“會想起來的。”他走近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冽冰冷的氣息,混合著極淡的血腥味,大概剛處理過“事務”,“在你力量完全恢復,靈魂穩固之后。”
“靈魂穩固?”我抓住了另一個關鍵詞,心底的不安在擴大,“我的靈魂……有問題?”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額角,那裡剛才抽痛過。
“杳杳,”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柔得近乎嘆息,“別怕。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忘記多少,你都是你。我會等你,一直等。”
他的指尖很涼,但那觸碰卻像帶著奇異的溫度,燙得我耳根發熱。他的話更是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漣漪。
他到底知道什麼?我的穿越,和原主的消失,是不是有關聯?
我還想問,但他已經收回了手,恢復了平日那種平靜無波的樣子。
“今天到此為止。”他說,“炎炎該找你了。”
果然,不遠處傳來炎炎歡快的呼喊:“媽媽!爸爸!看我找到了什麼!”
我看著喪屍王走向炎炎的挺拔背影,又摸了摸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涼意的額角。
遺忘的過去,靈魂的疑團,莫名的羈絆,還有心底那份越來越無法忽視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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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一團迷霧,將我層層包裹。
而他,是迷霧中唯一的燈塔,還是……引我走向更深迷途的幻影?
我抬起頭,看著這片永遠灰蒙蒙的天空。
末世之下,喪屍橫行。
而我這個異世之魂,頂著喪屍王后的身份,似乎正被卷入一場,關於過去、關於真相、也關於……心的迷局。
第九章:血色黃昏
喪屍王說的“屠夫”,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幾天后的一個黃昏,天際被殘陽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紅,空氣中彌漫著躁動不安的氣息。遠處傳來了隱約的、混亂的嘶吼和撞擊聲,還夾雜著某種大型生物沉重的腳步聲。
領地邊緣的警報(由幾只感知敏銳的變異烏鴉發出悽厲鳴叫)瞬間劃破長空。
宮殿裡的氣氛驟然緊繃。高階喪屍們迅速集結,無聲地湧向圍牆破損最嚴重的方向。低階喪屍則被驅趕到相對安全的內圍,但它們依然焦躁地原地打轉,發出不安的嗚咽。
炎炎有些害怕,緊緊靠在我腿邊,骷髏手臂抱著我的小腿:“媽媽,是壞蛋來了嗎?”
我把他往身后帶了帶,強作鎮定:“別怕,有你爸爸在。”
話雖這麼說,我心裡也直打鼓。雖然這幾天力量有點長進,但我本質上還是個“新手”,真正的戰鬥是什麼樣,完全沒概念。
喪屍王從內殿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銀發高高束起,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颌。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之前沒見過),刀鞘漆黑,泛著幽暗的光澤。他周身的氣息比平日更加凜冽,銀眸如寒冰,掃過集結的喪屍隊伍,無需言語,便已定下軍心。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和炎炎身上。
“待在宮殿裡,別出來。”他下令,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
“聽話。”他打斷我,銀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東西。
命令,告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披風在身后揚起冷硬的弧度。高階喪屍們沉默地跟上,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湧向血色彌漫的戰場。
我拉著炎炎,走到宮殿最高的露臺,遠遠眺望。
戰鬥已經打響。
圍牆缺口處,湧入了一大群形態各異的喪屍。它們普遍比領地內的喪屍更加高大強壯,身上布滿醜陋的肉瘤和骨刺,眼神瘋狂,充滿了破壞欲。領頭的是三只格外龐大的變異喪屍,一只像是猩猩和犀牛的混合體,手持一根粗大的骨棒;一只渾身覆蓋著堅硬的外骨骼,像個移動的堡壘;還有一只身形瘦長,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爪刃閃著幽藍的光,顯然帶毒。
“屠夫”的主力!
喪屍王的身影在屍群中如同鬼魅。他沒有使用花哨的異能,只是簡單直接地揮刀。那把漆黑的長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揮出都帶起凌厲的破空聲和銀色的刀芒。刀鋒所過之處,無論是低級喪屍還是變異體,都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汙血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充滿力量的美感,卻又殘酷得令人心悸。銀發在血色殘陽中舞動,沾上了點點暗紅,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尊浴血的戰神,冰冷,強大,不可侵犯。
領地內的高階喪屍們在他的帶領下,也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SS擋住了“屠夫”軍團的衝擊。
但“屠夫”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那三只變異體首領非常難纏。外骨骼喪屍硬抗了喪屍王好幾刀,只是崩碎了部分甲殼;速度型喪屍神出鬼沒,不斷騷擾;而那只力量型的猩犀喪屍,則揮舞著骨棒,瘋狂地砸擊著圍牆,擴大著缺口。
戰況陷入膠著。不斷有喪屍倒下,有敵人的,也有己方的。血腥味和S亡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我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冷汗,如果喪屍有汗的話。炎炎更是嚇得瑟瑟發抖,把骷髏腦袋埋在我懷裡。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只速度型喪屍首領,不知何時突破了防線,竟然朝著宮殿的方向疾衝而來!它的目標顯然不是喪屍王,而是宮殿。
或者說,是宮殿裡的我和炎炎!它想“偷家”!
“媽媽!”炎炎尖叫。
我渾身的血液(能量?)都涼了。看著那急速逼近的、散發著惡臭和S意的身影,求生的本能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瞬間壓倒恐懼。
“躲到裡面去!”我把炎炎往門裡一推,自己則上前一步,站在了露臺邊緣。
我不能退。身后是炎炎,是“家”。雖然這個家很奇怪,但這裡,有我醒來后熟悉的一切,有粘人的兒子,有……那個讓我心亂的男人。
速度型喪屍已經衝到了宮殿下方,尖銳的爪刃閃爍著寒光,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炮彈般朝露臺彈射而來!
就是現在!
我雙手猛地向前推出,將這幾天練習的所有成果,連同心底那份莫名的憤怒和保護欲,全部灌注其中。
“滾開!”
一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粗大、凝實的銀色閃電,自我掌心咆哮而出,如同銀龍般撕裂空氣,精準地轟在了半空中無處借力的速度型喪屍身上!
“噼啪——轟!”
刺目的電光炸開,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那喪屍渾身焦黑,冒著青煙,從半空中直直墜落,砸在下方的廢墟裡,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擊必S!
我喘著氣(雖然不需要),看著自己因為過度輸出能量而微微發麻的雙手,有些不敢置信。我……S了那只變異喪屍首領?
“杳杳!”
一聲夾雜著驚怒的厲喝從戰場方向傳來。我抬頭,看到喪屍王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那只外骨骼喪屍,正朝著宮殿這邊疾掠而來。他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銀眸中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他誤會了?以為我遇到危險?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那只一直在破壞圍牆的猩犀喪屍首領,找到了機會!它狂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根粗大的骨棒,狠狠投擲向背對著它的喪屍王!
骨棒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瞬息即至!
“小心背后!”我失聲驚呼,想也不想,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露臺到戰場有很長一段距離,我的力量不足以攔截那根骨棒。
我能做的,只有——
用盡全力,對著喪屍王的方向,釋放了一道我目前所能控制的最強風刃!不是攻擊,而是推動!
淡青色的風刃后發先至,狠狠撞擊在喪屍王身側的空氣上,形成一股強勁的側向推力!
喪屍王似乎察覺到了背后的危險,也感應到了我的“推動”,他沒有硬抗,而是順著那股推力,身形在千鈞一發之際向旁邊側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噗嗤!”
骨棒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蓬銀色的血花。
他的血是銀色的?!
然后,重重砸進后方的地面,轟出一個大坑。
喪屍王悶哼一聲,肩頭衣衫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銀色的血液汩汩湧出。但他仿若未覺,冰冷的銀眸瞬間鎖定了投擲骨棒的猩犀喪屍,裡面翻湧的S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找S。”
他低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他不再保留。
左手捂住流血的肩膀,右手的長刀緩緩舉起。刀身上,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銀色雷光,噼啪作響,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雷霆……萬鈞。”
隨著他冰冷的宣判,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氣猛然扭曲,無數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雷霆憑空生成,如同狂舞的銀蛇,瞬間淹沒了那只驚恐欲逃的猩犀喪屍,以及它周圍大片“屠夫”軍團的喪屍!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天地,刺目的電光讓殘陽都黯然失色。待雷光散去,那片區域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和漫天飛舞的灰燼。
秒S!
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展示!
殘存的“屠夫”喪屍們發出驚恐的哀嚎,瞬間失去戰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糊味。
戰鬥,結束了。
喪屍王收起長刀,周身雷光消散。他看也沒看潰逃的敵人,甚至沒有理會肩頭依舊在流血的傷口,而是第一時間轉身,銀眸準確地鎖定了露臺上的我。
那目光,銳利,深沉,還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濃烈的后怕和……怒氣?
他足尖一點,身形幾個起落,便從屍橫遍野的戰場,躍上了高高的露臺,穩穩落在我面前。
帶著血腥味和雷霆氣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上前一步,銀眸緊緊盯著我,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誰讓你出手的?”
我被他眼中的怒意懾住,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我、我不出手,你就被砸中了!”
“那是我的戰鬥!”他語氣加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如果你控制不好,如果那只喪屍的目標是你……”
他的手指冰涼,甚至有些顫抖(氣的?)。我能看到他銀眸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那不僅僅是對我“擅自行動”的憤怒,更像是一種……恐懼失去的慌亂。
他在害怕?害怕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