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聞舟跑不掉了。”
我剛松了一口氣,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網上又炸了。
有人用匿名賬號發布了一段剪輯視頻。
視頻裡只有我打開郵箱、輸入密碼、文件出現的片段。
標題是,墓園女早知傅家秘密,五年后攜證據勒索五百萬。
評論再次湧來。
比之前更髒。
更狠。
有人說我藏證據不報,害傅家痛苦五年。
有人說我拿S人換富貴。
有人說我早就設計好一切。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傅承禮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后,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韓律師問:“傅總,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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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禮看向我,眼裡壓著極深的怒火。
“傅聞舟剛被保釋。”
“保釋他的人,是傅承業。”
“他們召開記者會,說真正害S小遠的人,不是聞舟。”
“是五年前拿走關鍵證物、隱瞞真相的唐棠。”
16
傅承禮掛斷電話后,鑑定中心的空氣像被凍住。
沈婉扶著桌沿,臉色白得嚇人。
我看著網上那些罵聲,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傅聞舟這一手很毒。
他不否認郵件和視頻的存在。
他只把問題引到我身上。
五年前我為什麼沒打開郵箱。
五年前我為什麼沒交出袖扣。
五年后我為什麼偏偏出現在傅聞遠墓前。
這些問題只要被人惡意串起來,我就會從報警人變成別有用心的騙子。
蔣賀那種人也會跟著撲上來,踩著我的血給自己洗白。
沈婉抓住我的手。
“唐棠,你別看。”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阿姨,我沒事。”
“他們罵我,是因為他們只能罵我。”
“證據是真的,他們推不翻,就只能先把我弄髒。”
傅承禮看著我,眼神沉得厲害。
“你想怎麼做?”
我說:“去記者會。”
韓律師立刻皺眉。
“不建議你直接露面。”
“傅聞舟現在就是想把你推到風口。”
我點頭。
“我知道。”
“可我不露面,他們就會說我心虛。”
“我一躲,蔣賀、房東、那些被買通的人都會變成他們的證人。”
“我已經躲了二十六年。”
“今天不想躲了。”
傅承禮沉默很久。
他忽然說:“好。”
“叔叔陪你去。”
沈婉也站起來。
“我也去。”
韓律師看著我們,最后只嘆了口氣。
“那就打有準備的仗。”
一個小時后,傅聞舟父子的記者會已經開到最熱。
直播畫面裡,傅承業坐在臺上,眼眶發紅,像一個被冤枉的長輩。
傅聞舟坐在旁邊,手腕上沒有那串木珠。
他換了一身黑西裝,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憔悴。
傅承業對著鏡頭說:“我大哥痛失愛子,我們全家都很難過。”
“可難過不能成為被人利用的理由。”
“唐棠女士五年前拿走關鍵物品,卻沒有上交。”
“今天突然帶著所謂證據出現,還收下我大哥的巨額支票。”
“我們有理由懷疑,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小遠的身份。”
鏡頭下面彈幕飛快滾動。
罵我的話多得看不清。
傅聞舟終於開口。
“我願意配合一切調查。”
“但我不能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踩著我堂哥的S,操控傅家。”
他說這句話時,眼角還紅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過那段視頻,我幾乎也要以為他真是個受害者。
韓律師坐在車裡冷笑。
“這人不去演戲可惜了。”
我沒有笑。
車停在會場外時,媒體已經把門口堵S。
保鏢先下車開路。
我剛露面,閃光燈就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有人衝我喊:“唐小姐,你五年前為什麼隱瞞證物?”
有人喊:“你是不是真的收了五百萬?”
還有人問:“你接近傅總,是不是為了嫁進豪門?”
我停下腳步。
傅承禮站在我身側,沈婉站在另一邊。
我第一次站在這麼多鏡頭前,腿有點發軟。
可我想起傅聞遠在雨裡問我的那句話。
你怕嗎。
我那時說,怕,但我不走。
五年后,我還是這句話。
我抬起頭,對著最近的鏡頭開口。
“第一,五百萬支票我已經退回,記錄可以公開。”
“第二,袖扣不是我偷拿,是傅聞遠在車禍現場親手塞給我的。”
“第三,我五年前只是個下夜班路過的人。”
“我沒有能力認識傅家,也沒有能力策劃五年后的今天。”
記者群安靜了一瞬。
有人立刻追問:“你怎麼證明?”
我看向韓律師。
他把鑑定中心出具的臨時封存記錄遞給現場工作人員。
大屏幕被臨時接入。
郵件原文、發送時間、視頻提取記錄、袖扣編號比對結果,一項一項出現在眾人眼前。
傅聞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傅承業猛地站起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
傅承禮走上臺。
“這是傅氏的會場。”
“我來需要你同意?”
現場徹底亂了。
傅聞舟還想維持表情。
“大伯,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傅承禮直接打斷他。
“我兒子S了五年。”
“我不穩定,也比你這個見S不救的人幹淨。”
大屏幕上,視頻開始播放。
傅聞舟搶方向盤的畫面一出現,現場所有聲音都沒了。
鏡頭裡,五年前的我衝進雨裡,摔倒又爬起來,拼命砸車窗。
彈幕在直播間停了一秒。
然后徹底炸開。
傅聞舟臉上血色盡失。
傅承業忽然衝過去想拔掉設備線。
韓律師早有準備,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擋住。
傅承業怒吼:“假的!”
“全是假的!”
傅承禮看著他。
“是不是假的,辦案人員會查。”
就在這時,會場后門忽然被推開。
蔣賀衝了進來。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拿著手機直播的人。
他指著我大喊:“唐棠在撒謊!”
“她五年前就知道傅聞遠是誰!”
“我有證據證明,她一直拿這件事威脅傅家!”
全場鏡頭瞬間轉向我。
我看著蔣賀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自己來的。
他背后有人。
而傅聞舟在臺上,竟然重新笑了。
17
蔣賀站在聚光燈下,臉上有一種破釜沉舟的興奮。
他大概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繩。
“唐棠和我在一起五年。”
“她什麼人,我最清楚。”
“她從前就經常說自己命不好,想靠貴人翻身。”
“她還藏著一個藍色鐵盒,誰都不許碰。”
“我以前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早就藏著傅家的東西。”
他說得又急又狠,像怕別人打斷。
記者立刻把話筒遞過去。
“蔣先生,你有實質證據嗎?”
蔣賀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
“這是她幾年前發給我的消息。”
屏幕被投到大屏上。
聊天框裡,我的頭像旁邊有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靠傅家翻身,你別后悔。
現場一片哗然。
我盯著那行字,胃裡一陣惡心。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傅聞舟父子能偽造報告,自然也能偽造聊天記錄。
蔣賀繼續說:“還有,她當年去過醫院。”
“她從醫院拿走過一個袋子。”
“這不是我編的。”
“我有照片。”
他又放出一張模糊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白裙的年輕女人站在醫院走廊盡頭,手裡拿著透明袋。
臉拍得不算清楚。
但身形確實像我。
傅聞舟坐在臺上,慢慢開口。
“唐小姐,我從沒否認你報過警。”
“可報警之后,你拿走證物,藏了五年,也是事實。”
“我堂哥的視頻為什麼會在你的郵箱裡?”
“密碼為什麼是你說過的話?”
“你敢說,這一切只是巧合?”
他的語氣很輕。
可每一句都往我身上套繩子。
直播間彈幕又開始翻湧。
有人說視頻是真的又怎樣,她藏證物也是真的。
有人說豪門內鬥都髒,窮人想撈錢也髒。
有人說她不是救人,她是撿到金礦。
我握緊手指,掌心傷口被扯得發疼。
傅承禮想上前,我輕輕攔住他。
“叔叔,讓我說。”
傅承禮看了我一眼,退了半步。
我走到臺前,看向蔣賀。
“你說你最了解我。”
“那你說說,我大學畢業那年在哪裡上夜班?”
蔣賀愣了一下。
“便利店。”
“哪家便利店?”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怎麼會記這種小事?”
我笑了。
“你當然不記得。”
“你只記得我工資卡密碼。”
現場有人低低笑出聲。
蔣賀臉色漲紅。
“唐棠,你別轉移話題。”
我看向大屏幕上的聊天截圖。
“這張圖很假。”
“我從來不會叫傅家傅家。”
“五年前我連傅聞遠三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我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你說話。”
“因為那時候的你欠我錢,我說一句重話,你就裝胃疼。”
蔣賀怒道:“你胡說!”
韓律師已經拿著電腦走上臺。
“我們剛剛聯系平臺方做了初步核驗。”
“蔣先生提供的聊天截圖,不屬於原始導出記錄。”
“換句話說,只是一張圖。”
“不能證明聊天發生過。”
蔣賀臉色白了一下。
傅聞舟卻不慌。
“截圖可以再核驗。”
“但醫院照片呢?”
他看向我。
“你敢否認自己拿過透明袋嗎?”
我說:“我不否認。”
“護士把現場掉在我衣服上的東西交給我。”
“我那時候發燒、低血糖、一個人在醫院走廊醒來。”
“沒有人告訴我袋子裡是什麼。”
“沒有人找我做后續說明。”
“如果傅家真的那麼重視當年的事,為什麼沒有人找過報警人?”
“為什麼報警錄音裡我的名字會被蓋住?”
“為什麼現場記錄少了一頁?”
“為什麼傅聞舟你,明明從副駕駛活著爬出去,卻讓你堂哥一個人等S?”
最后一句話砸出去,傅聞舟臉上笑意徹底消失。
蔣賀還想開口。
會場入口忽然又傳來聲音。
“我能證明她不是撒謊。”
所有人回頭。
白薇走了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但眼神很穩。
蔣賀看見她,臉色瞬間變了。
“你來幹什麼?”
白薇沒有理他。
她把一個U盤交給韓律師。
“這是蔣賀昨晚和一個陌生男人見面的車載錄像。”
“我車上有行車記錄設備。”
“他以為我關了。”
蔣賀撲過去要搶,被保鏢攔住。
白薇看著他。
“你說唐棠花你的錢。”
“你說她糾纏你。”
“你說你只是想替大家揭穿騙子。”
“可我現在才知道,騙子是你。”
U盤內容很快被播放。
畫面裡,蔣賀在地下停車場接過一個信封。
男人背對鏡頭,聲音壓得很低。
“照稿子說。”
“咬S唐棠藏證物。”
“事成之后,剩下的錢到賬。”
蔣賀的臉徹底灰了。
記者們瘋狂拍攝。
傅聞舟猛地站起來。
傅承業也坐不住了。
就在局面快要徹底倒向我們時,會場大門外突然傳來混亂喊聲。
一個工作人員跌跌撞撞跑進來。
“傅總,不好了。”
“鑑定中心那邊出事。”
“保存原件的設備被人破壞了。”
韓律師臉色驟變。
“備份呢?”
工作人員聲音發抖。
“備份服務器也被入侵。”
“他們說,傅聞遠那段視頻原件可能保不住了。”
傅聞舟在臺上緩緩抬頭。
他看著我,無聲地動了動唇。
我看懂了。
他說,輪到你了。
18
會場裡瞬間亂成一鍋沸水。
傅聞舟父子剛剛被視頻壓得抬不起頭。
可如果原件損壞,他們就能咬S證據被人動過手腳。
尤其這段視頻最早是從我的舊郵箱裡打開的。
只要他們把鏈條掐斷,我就會重新變成那個被推到火上的人。
韓律師立刻打電話確認。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傅總,鑑定中心的值班系統被人短時間切斷。”
“原件設備被澆了腐蝕液。”
“技術人員正在搶救。”
傅承禮一拳砸在桌上。
“查內鬼。”
傅聞舟卻已經恢復了幾分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