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帶著我參觀魔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學渣難道真的只是學渣嗎?」
我眨眨眼,「我覺得不一定,我爹就是一個學渣,但做生意還挺成功的。」
魔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那你當著大家說說,你爹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我看著周邊扭頭看來的人,緊張道:「我爹成功的秘訣是因為我爺爺有錢。」
魔尊猛地咳嗽兩聲,「大家散吧,別聽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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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走在前面,「你知道嗎,這裡的很多人連大專都上不了,沒有一個宗門需要他們。」
「他們也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啊,仙考的失敗,否定了他們的一生。」
我看著那些和我一樣年輕的面孔,「可是仙考已經給了他們很多機會了,我有個表妹,因為考得好,一下就飛上枝頭變鳳凰。」
「聽說以前沒有仙考的時候,根本沒幾個平民能夠起勢,各大宗門都被世家壟斷。」
魔尊看向我,問道:「可是教育的初心呢?我不否認仙考帶來的變化,但是唯仙考論,對於學生來說真的對嗎?你可是考得最差的人。」
我眨眨眼:「求求了,不要再強調了。」
他笑了笑,「看吧,連你這樣錦衣玉食的人都會因為考得不好而羞恥,何況他們呢?」
「每年有多少在野外自S的人呀,不敢面對家人的期待,外人的目光,不敢面對自己。」
我回過味兒了,「所以你刷新在野外是為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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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其實有些未必是學渣,甚至平時還考得挺好的,就因為發揮失誤,就尋S覓活。」
我認可地說道:「我也失誤了,平時幾十分還是有的。」
他欲言又止,「那你還挺厲害。」
我皮笑肉不笑,「您就別反諷了,我雖然考得差,但人不傻。」
他又補充道:「其實你心態還挺好的,考了負二百五十分都沒想著S。」
我嘴角一抽,「那我現在S給你看行了吧?」
有這樣侮辱人的嗎?
他忽然說道:「所有人,現在放下手中的事,過來一趟,我宣布個事。」
他的聲音一直擴散,越過湖面,越過亭臺,越過高樓,越過山澗。
無數的人聚攏過來,像是一個個黑點,填滿了眼前的空間。
我好奇地看著他。
什麼事這麼隆重?
只見他指著我,說道:「這個人,考了負的二百五十分!」
我嘎巴一下,差點暈過去。
我苦苦想要避過去的社會性S亡,在這裡被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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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住我,「大家看呀,就是這麼一個小姑娘,考了負的二百五十分,依舊很堅強!」
我堅強你大爺,我看著他,「S了我吧,就現在。」
人生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一片黑暗了。
他看著我說,「你還要赡養三旬老人。」
我說道:「不養了,誰愛養誰養,我現在一刻都活不下去了。」
他的笑容冷下來,「社會的目光,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分數,能決定一切嗎?」
「你是為了什麼而活?又是為了什麼而S?你想過嗎?」
我眨眨眼,對上外面無數的眼睛。
對於我來說,分數有那麼重要嗎?
或者說,負的二百五十分,和零分,和正的一百分,有本質的區別嗎?
我是為了什麼羞恥?
別人對我的評價,真的勝過了我的生命本身嗎?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有愛我的爹娘,有可愛的小狗,有包容我的哥哥,有看著就很討厭的表妹。
莫名感覺,我要是S了,表妹會笑掉大牙。
不行!
我猛地站起來,「我許薇薇,考了負的二百五,又能怎?我要吃、要喝,要感受,要看世界!」
聲音回蕩著,映射在他們眼中蕩漾成火焰。
魔尊欣慰地笑道:「看君尚少年,不第莫悽然。」
有人應曰:「休為一題困,前路自平川。」
眾人皆語:「清風隨步履,壯志在雲間。」
魔尊合:「且放寬懷去,縱馬再揚鞭。」
大家齊聲道:
「考場非定論,人生自有緣。」
「山河皆可赴,天地任馳遠。」
「君方年少時,失利勿復思。」
「潮平兩岸闊,揚帆未有遲!」
魔尊看著我笑笑:「君方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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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他們,每個人都回以笑容。
魔尊看著我,「好了,我們去吃飯吧,吃了也該送你回家了。」
我眨眨眼,「您同意送我回去了?」
他笑了笑,「我又不是什麼拐賣人口的販子,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自願留下來的。至於為什麼非要把你帶來看看,一是讓你感受到,負二百五十分不是你人生最后的定論。」
「第二就是對你出現在荒郊野嶺,不注意人身安全的懲罰。一個小姑娘,在外一定要小心。」
我淚花泛濫,「嗚嗚,魔尊大大,你休想我會感動得留下來,為你當牛馬。」
他看著我,說道:「你還不是當牛馬的年齡,回去繼續感受青春吧。」
勸君莫惜金縷衣,
勸君惜取少年時。
花開堪折直須折,
莫待無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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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聽說此次仙考出現了負分,請問您有什麼看法?」
在魔門的食堂,投影石正在播放著採訪畫面。
專家正襟危坐,「荒唐、荒謬、慌不擇路!從第一屆仙考開始,從未有過負分。我在此質問閱卷組,基於什麼標準評分?有什麼依據打出如此可笑的分數?」
魔尊摩擦著下巴,「其實我也在想,負分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
他看向我,我停下碗筷,「別看我,我絕對沒有扎監考老師小人,這事我閨蜜幹了。」
他笑了笑,「監考老師不參與打分。」
我眨眨眼,「那閱卷老師我更不知道是誰了。」
投影上畫面一轉,已經變成了考場。
前線記者站在門口說了一段開場白,就開始採訪門衛,「請問當時的考場是否有異樣?」
門衛大爺可能七旬有餘,一身白須,「哎呀,那時是飛沙走石、電閃雷鳴,我聽那考場之內,似乎有龍虎之音……」
記者說道:「大爺,那是在放聽力。」
門衛大爺眨眨眼,「哦哦,那應該沒別的動靜了。」
我噗嗤一笑,「這個聽聲辨異獸,可太有意思了,全是選擇題,我考了負三十七分。」
魔尊若有所思,「有點奇怪呀,你到底是得罪誰了?」
我想了一下,「不應該吧,我要是得罪了能給我打負分的人,我還能活著嗎?」
仙考打分,可是直達天聽的。
我瞪大眼睛,「難道我把仙帝得罪了?」
魔尊看著我,「那你自求多福吧。」
補藥哇,難道是我做夢不小心說了仙帝壞話被聽到了?
應該沒這個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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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繼續,記者找到了當時的監考老師,「請問為什麼會有負分出現?」
監考老師腦袋尖尖的,「那個考生應該沒有作弊,但沒有作弊有點不可能。如果沒作弊,怎麼會有負分呢?但話說回來了,作弊是不可能有分的,所以她沒有作弊。」
記者又問:「那為什麼會是負分呢?」
監考老師沉思:「我知道了,謎題就在謎面上。」
記者看著他:「那謎面是什麼?」
監考老師回答道:「謎面就在謎題中。」
尬住了。
記者眨眨眼:「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
我笑了笑:「這位體修老師也是人才。」
魔尊說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不好說。我覺得你負分這個事,要牽扯出不少人來。吃飽了嗎?吃飽了我送你回去。」
我擦擦嘴:「要不再來一碗?你們食堂怪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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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上路。
魔尊改頭換面,帶著我騰躍山川之間。
我驚奇道:「我還沒有去過這些地方。」
他說道:「你的人生還長,還可以慢慢丈量這方天地。」
我說道:「可是我修為不夠,丈量不完。九州廣闊,鍾靈毓秀。洞天福地,數不勝數,我爹娘都還沒去過太多地方呢。」
魔尊笑了笑,「慢慢來,在你這個年齡,不必太急切。」
幾乎是很快,我就回到了家族駐地。
我回頭看著他,不舍道:「魔尊大大,你要走了嗎?」
他笑著點點頭,「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們都是在告別和遇見,會有很多人來,也會有很多人走。你不會習慣,但你會學會接受。」
我看著他,「說的好傷感呀,讓我們笑著告別好嗎?」
他笑了笑,「再見。」
我點頭道:「一定要。」
浮雲遊子意,
落日故人情。
揮手自茲去,
蕭蕭班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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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薇薇!」
駐地旁,那個說要報考翔藍宗的少年沈長風出現了。
青衫磊落,眉目疏朗。
見到我,他松了一口氣,「叔叔阿姨說你不見了,問我是否知曉你的行蹤,他們聯系不上你,著急得不得了。」
我看著他,佯裝生氣,「難道你就不著急?」
他匆忙辯解:「著急,你看我黑眼圈,仙考前都沒這麼嚴重。」
絲絲暖意流淌心間,我看著他,「我沒事。」
他點頭道:「沒事就好,我真怕你有什麼意外,快快與我去見叔叔阿姨,他們更著急。」
我跟在他身后,問到:「你的分數上翔藍宗夠了嗎?」
他嗯了一聲,「夠了。」
我說道:「可是我去不了。」
他回過頭,「沒關系,只要你人好好地,什麼都沒關系。」
最是凝眸無限意,似曾相識在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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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沈長風來到家門口,一堆記者湧了過來,各種奇形怪狀的採訪設備支在我面前:「許薇薇同學,請問一下你考出負的二百五十分是真的嗎?能看一眼你的成績單嗎?」
「許薇薇同學,你對考負分有什麼感想?」
「薇薇同學……」
沈長風站到我面前,「麻煩你們讓讓好不好!她爹娘現在正在擔心呢。」
記者們對視一眼,讓開一條路,我跟著走進去,正好碰到出門來的爹娘。
他們看著我,我娘走過來,「哎呀,愁S我了,我家寶貝總算回來了。」
我爹說道:「是爹不好,爹不該讓你一個人去銷毀成績單。這些媒體也是爹找來的,想著擴大一下影響力,早日把你找回來。」
我撲向他們,帶著哭腔,「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突然一個留影石圍著我們轉圈,某記者說道:「抱歉打擾一下,請問真的是負的二百五嗎?」
沈長風看著他,「我看你更像個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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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裡屋,簡單講了一下發生的事,爹娘后怕不已,「那可是魔尊啊,沒出事真是萬幸。」
我說道:「其實他人還不錯。」
我爹看著我,「噓,可不能說魔門的好話。」
我點點頭,「行。」
我娘說道:「待會兒去向你奶奶請安,她也嚇得不輕,命全族尋你去了。」
我感動得無以復加,「是我添麻煩了。」
我爹說道:「不怪你,有誰能料到呢,要怪只能怪我。」
奶奶的聲音突然傳來,「那肯定是怪你。」
奶奶走進來,一臉的嚴肅。
我眨巴一下眼,「奶奶,我錯了。」
她眼角微動,「錯哪兒了?」
我低下頭,「我不該隱瞞分數。」
奶奶看著我,「你最錯的是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安全!若你有個不測,想讓奶奶早去黃泉找你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有點點淚光,我走上去,抱著她:「孫女知錯了。」
堂哥從奶奶身后出現,「你個笨蛋!」
我眨巴一下眼,「上來就人身攻擊是吧?不講武德。」
他瞪著我,「長兄如父,看我不收拾你!」
我躲開,「我爹還沒S呢。」
我爹無奈一嘆,「我管不了。」
啊啊啊!
「奶奶,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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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平安后,就進入到採訪環節。
我把成績單展示出來,「這就是我的成績單。」
媒體紛紛對準機位,「天吶,居然真的是負的二百五十分!」
「此前的傳聞,終於被證實了。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觀眾朋友們,讓我們持續進行關注!」
與此同時,表妹躲得遠遠地,她質問道:「系統,你怎麼搞的?怎麼還能把她偷成負分呢!」
系統旋轉了一下,「我給你最直白、最不繞彎子、最真相、最赤裸、最透徹、最尖銳、最深刻、最真實、最不加修飾、最不兜圈子、最扎心、最硬核、最幹脆、最利落;」
「最爽快、最果斷、最不墨跡、最不拖拉、最不拖泥帶水、最戳痛點、最不留情面、最不講人情、最一針見血、最開門見山、最單刀直入;」
「最直擊要害、最撕破表象、最不鋪墊、最不客套、最不寒暄、最不逢迎、最不虛偽、最不煽情、最不矯情、最不造作的答案:」
「我失誤了。」
表妹表情失控:「我艹!」
系統光速道歉:「是我錯了。」
表妹看著它,「解決辦法呢?」
系統光速回答:「哈哈哈,沒有辦法。」
表妹神情扭曲:「你他爹的,神經病啊!!!」
22
媒體直播后,一群人闖進了我家,「誰是受害者?」
眾人茫然。
那人一拍腦門,「請問一下誰是許薇薇?」
我舉手,「有什麼事嗎?」
那人說道:「我是調查組的,經我們發現,你的試卷被某種規則之力動過手腳,分數被歸到了另一人。你不是負的二百五十分。」
我猛地站起來,「誰動的?」
調查組組長看著我,「你就不關心一下你的真實分數?」
我搖頭道:「不關心,我也就一兩百分的水平。」
他搖頭,「不止!你考了三百一十二分。」
我眨眨眼,「我勒個豆!我居然還能考三百分以上,那可以去翔藍了呀。」
堂哥松了口氣,「我就說吧,經過我的輔導,那是不可能負分的。」
沈長風也驚喜地看著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問道:「那是誰動了我的分數?」
調查組組長說道:「天帝正在抓捕,這人名字叫許瑩玉。」
啊!?
我忽然反應過來,「她裡外裡偷了我五百六十二分,才六百六十六分。原來還真沒騙我,也是學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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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炷香的工夫,許瑩玉已經被抓住。
天帝親自動手,她沒有絲毫機會。
當問及為什麼選我,她說道:「系統說了,偷分會被目標的氣運反噬,我就挑了一個軟柿子。」
難怪我會看她不順眼。
我真的有那麼軟嗎?
可惡!
最后是許瑩玉進去關了三年,剝奪仙考資格,系統也被剝離。
而真相大白后,奶奶自然也就不再待見她,這意味著這個人已經毀了。
魔尊也傳信表示不會收留這種人。
而我,成功進入了翔藍宗,完成了與沈長風窪地相見的約定。
我要慢慢感受,屬於我的青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