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她。
“宋清雅,你當年‘讓’給我的男人,你現在想要回去?”
“我沒有——”
“你沒有?”我打斷她,“那你跟他曖昧三年是什麼意思?拿了他87萬是什麼意思?讓他當你公司的隱名股東是什麼意思?”
她臉色慘白。
“你們3年前就復合了,對不對?”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陳志遠的臉色更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我是傻子?”
我走到他面前。
“陳志遠,你那87萬,不是從2021年才開始轉的。你的公積金提取記錄,2021年3月就開始了。那時候你們剛‘復合’,對不對?”
“我……”
“你給她投資開公司,當隱名股東,分紅你拿,虧損我來填——你打的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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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聽我解釋——”
“不用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
“這是昨天,在你媽家,你和宋清雅的對話。”
我按下播放鍵。
陳志遠的聲音傳出來:
“……雅雅,別擔心,晚晴那邊我會搞定的。180萬,她肯定會拿出來的……”
宋清雅的聲音:
“志遠,真的能行嗎?她好像很難說話……”
婆婆的聲音:
“放心,我兒子說行就行。那個林晚晴,我當她婆婆五年了,她敢不聽話?”
陳志遠的聲音:
“媽,你幫我勸勸她,實在不行,就說雅雅懷孕了……”
宋清雅的聲音:
“可我沒懷孕啊……”
陳志遠的聲音:
“假裝的嘛。等錢到手,你就說流產了……”
錄音停止。
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陳志遠。
他的臉已經沒有了血色。
“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我……”
“你什麼?”
他說不出話。
宋清雅捂著臉,開始哭。
婆婆癱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笑了。
“陳志遠,我把話說最后一遍。”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我把它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180萬拆遷款,是我的婚前財產,跟你沒關系。”
"……"
“那87萬,是你揮霍夫妻共同財產給婚外第三人,我保留追訴的權利。”
"……"
“兒子歸我,你每月付3000撫養費。”
"……"
“房子是婚后買的,我出的首付,貸款一起還的,我要70%。”
“林晚晴!”婆婆終於回過神來,“你做夢!”
“不是做夢。”我平靜地說,“是法律。”
我轉向陳志遠。
“籤字吧。”
“我……我不籤。”他終於找回了聲音,“我不會籤的!你告我啊!”
“好。”
我拿回協議書。
“那就法院見。”
我走向門口。
“對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公務員,隱名投資私營企業,好像是違規的吧?”
他的臉徹底綠了。
“我會把相關證據提交給你們單位紀檢部門。”
“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
我笑了笑。
“陳志遠,我嫁給你五年,給你生了兒子,照顧你全家。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
“你給了我三年的謊言,和87萬的羞辱。”
"……"
“現在,該我了。”
我打開門。
“周律師,他們都在。”
門外,周明遠律師走了進來,身后還有兩個助理。
“陳志遠先生?”
“你……你是誰?”
“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師。”周明遠推了推眼鏡,“林女士已經委託我,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並就您揮霍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提起索賠。”
“什麼?”
“此外——”周明遠看了宋清雅一眼,“林女士還委託我,對宋清雅女士提起民事訴訟,追索她無償佔有的夫妻共同財產。”
宋清雅的臉更白了。
“同時——”周明遠繼續說,“林女士已經準備好了相關證據,將向有關部門舉報您違規投資私營企業的行為。”
“你……你們……”
陳志遠徹底慌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陳志遠,你說過的那些話,我都記得。”
"……"
“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會對我好,你說我們會白頭偕老。”
"……"
“現在我告訴你——”
我冷冷地笑了。
“180萬?一分錢都別想。離婚協議我籤,拆遷款——姓林,不姓陳。”
9.
法院見面的那天,陳志遠來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的,完全沒有了往日公務員的體面。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
“晚晴……”
我沒理他,和周律師坐到了原告席上。
庭審過程很順利。
我的證據鏈非常完整:
第一組證據:銀行轉賬記錄,證明陳志遠三年內給宋清雅轉賬47筆,累計87萬。
第二組證據:微信聊天記錄截圖38張,證明兩人關系曖昧。
第三組證據:宋清雅公司的工商信息,證明陳志遠是隱名股東。
第四組證據:錄音,證明陳志遠和宋清雅、婆婆合謀騙取我的拆遷款。
第五組證據:陳志遠的信用卡賬單和貸款記錄,證明他負債近50萬。
法官看完證據,眉頭皺得很緊。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
陳志遠站在被告席上,嘴唇顫抖。
“法官,我……我承認我有錯。但那些錢,我是借給她的,不是揮霍——”
“借?”周律師站了起來,“被告說是借,但請問有借條嗎?有還款計劃嗎?有任何書面證據嗎?”
“……沒有。”
“三年,87萬,沒有任何借條和還款計劃。被告所謂的‘借’,只是單方面的說辭,完全沒有證據支持。”
“我……”
“而且——”周律師繼續說,“被告是宋清雅公司的隱名股東,佔股30%。這說明什麼?說明被告和宋清雅之間不是普通的借貸關系,而是利益共同體。”
“法官,我可以解釋——”
“此外——”周律師打斷他,“原告提交的錄音證據清楚地顯示,被告和宋清雅、被告的母親三人商量,如何騙取原告的婚前財產。這不是借,是詐騙。”
“我沒有!”陳志遠急了,“我只是——”
“被告——”法官敲了敲法槌,“請安靜。”
陳志遠閉上了嘴。
法官看了看兩邊。
“本案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被告婚內與第三人長期保持不正當經濟往來,揮霍夫妻共同財產,且有合謀騙取原告婚前財產的行為。原告訴請離婚,本院予以支持。”
“關於財產分割——”
“原告的180萬拆遷款屬於婚前個人財產,歸原告所有。”
“夫妻共同財產中,房產評估價值120萬,原告出資首付20萬,雙方共同還貸,原告主張70%份額,本院酌情支持60%。”
“被告揮霍的87萬夫妻共同財產,應當追回。鑑於被告無法追回,本院判決在財產分割中予以扣除。”
“被告名下的債務50萬,系用於婚外第三人,與家庭生活無關,應由被告個人承擔。”
“婚生子陳一諾歸原告撫養,被告每月支付撫養費3000元。”
“以上判決,雙方有異議嗎?”
“沒有。”我說。
陳志遠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庭審結束后,我走出法院。
陽光很好。
周明遠跟在我身后。
“林女士,恭喜你。”
“謝謝周律師。”
“后續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系。”
“好。”
我和他握了握手。
轉身要走的時候,陳志遠追了上來。
“晚晴!”
我停下腳步。
“晚晴,你真的要這麼絕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叫絕?”
“你……你舉報我,我會被處分的。”
“我知道。”
“我是公務員,被處分就完了!”
“那是你的事。”
“晚晴!”他眼眶紅了,“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舉報?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
“不用了。”
我打斷他。
“陳志遠,你知道嗎,我曾經很愛你。”
"……"
“結婚五年,我一直覺得自己嫁了一個好人。”
"……"
“但你騙了我三年。”
"……"
“你給別的女人花了87萬,讓我幫她還債。”
"……"
“你和你媽、你的白月光一起商量怎麼騙我的錢。”
"……"
“陳志遠,你把我當什麼?”
他低著頭,不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
“舉報的事,我考慮一下。”
他眼睛亮了。
“真的?”
“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以后,別讓我再看到你。”
他愣住了。
“一諾的撫養費,打到指定賬戶。探視權我會給你,但不要直接聯系我。”
"……"
“能做到嗎?”
他沉默了很久。
“……能。”
“好。”
我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在身后喊道:
“晚晴!”
我沒回頭。
“我真的……真的很后悔。”
我停下腳步。
良久。
“我也是。”
我說。
“后悔嫁給你。”
10.
離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一諾跟著我,上幼兒園,放學回家,周末去公園玩。
我把拆遷款做了理財,利息夠我們母子日常開銷。
工作上,我申請調到了另一個部門,離那些流言蜚語遠一點。
張穎來看我。
“晴晴,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
“那個渣男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點點頭。
“對了,我聽說宋清雅的債主天天堵她家門。”
“嗯。”
“還有,陳志遠好像被單位調查了。”
“是嗎?”
“你不是說不舉報嗎?”
我笑了笑。
“我是沒舉報。”
“那怎麼……”
“他是隱名股東,公司倒閉了,債務糾紛鬧到了法院。法院查到他的名字,通報給了他們單位。”
張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
“活該!自作自受!”
我沒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一諾在客廳玩積木,笑聲傳了過來。
“媽媽,你看我搭的城堡!”
“真棒。”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抱起來。
“寶貝,媽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
“喜歡!”
“為什麼?”
“因為媽媽每天都笑。”
我愣了一下。
“以前媽媽不笑嗎?”
“以前……以前媽媽有時候會哭。”
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媽媽以后不會哭了。”
“真的?”
“真的。”
我抱緊了他。
“媽媽答應你。”
手機響了。
是周明遠律師。
“林女士,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陳志遠被單位處分了,降職降薪,調到了下屬的一個基層單位。”
“嗯。”
“還有,宋清雅被債主起訴了,名下資產已經被凍結。”
“我知道了。”
“林女士,你聽起來好像不太在意?”
我笑了笑。
“周律師,他們過得好不好,跟我沒關系了。”
“……也是。”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林晚晴,你自由了。
11.
離婚半年后,我收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是陳志遠的姐姐打來的電話。
“晚晴,我媽中風了。”
“嗯。”
“她想見見一諾。”
我沉默了。
“晚晴,我知道你恨她。但她現在躺在醫院裡,半邊身子都不能動……”
“我不恨她。”
“什麼?”
“我說,我不恨她。”
我看著窗外。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關系。”
“可是一諾是她孫子……”
“一諾是我兒子。”
我打斷她。
“他見不見他奶奶,等他長大了,他自己決定。”
“晚晴——”
“姐,我把話說清楚。”
"……"
“我不會阻止一諾和你們家的人來往。但探視權,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好。”
“你們照顧好婆婆吧。”
我掛了電話。
張穎在旁邊聽著,問我:
“你真的不恨她?”
“不恨。”
“為什麼?”
我想了想。
“因為她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
“她年輕的時候,也被她婆婆欺負過。后來她當了婆婆,就覺得該輪到自己了。”
張穎皺著眉。
“那也不是她作惡的理由。”
“當然不是。”我點點頭,“但我不需要去恨她。她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報應。”
張穎想了想,笑了。
“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遇到事情,總是忍。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變颯了。”
我笑了笑。
“是嗎?”
“是。”她看著我,“晴晴,你現在真的很好。”
“我知道。”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32歲,離異,帶著一個4歲的孩子。
但眼睛裡有光,嘴角帶著笑。
林晚晴,你做到了。
又過了幾天,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女士?”
“我是。”
“我是陳志遠。”
我愣了一下。
他的聲音很疲憊。
“林女士,我……我想跟你道歉。”
“不用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騙了你,傷害了你,我……”
“陳志遠。”
我打斷他。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
"……"
“你以后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來打擾我。”
“晚晴——”
“再見。”
我掛了電話。
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12.
一年后。
我坐在新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風景。
財務主管,月薪1萬5。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用拆遷款付了首付,買了一套90平的房子,離一諾的學校很近。
一諾今年5歲了,上了小學預備班,每天自己背著小書包去上學。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真棒,寶貝。”
“老師說我作文寫得好!”
“寫的什麼?”
“寫的《我的媽媽》!”
我笑了。
“媽媽能看看嗎?”
他把作文本遞給我。
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我的媽媽很漂亮。她每天送我上學,接我放學。她做的飯很好吃。她從來不罵我。我愛我的媽媽。”
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寶貝,媽媽也愛你。”
下班后,我去咖啡廳坐坐。
張穎約我聊天,她有事要晚點到。
我點了一杯拿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陽光灑進來,暖暖的。
“林女士?”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轉過頭。
一個男人站在那裡,戴著眼鏡,微笑著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
“周……周律師?”
“好久不見。”周明遠笑著說,“我能坐下嗎?”
“當然可以。”
他在我對面坐下,叫了一杯美式。
“林女士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升了職,買了房,一諾也上學了。”
“那就好。”
他看著我。
“林女士,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事?”
“當時你為什麼選擇舉報陳志遠?”
我愣了一下。
“我沒有舉報他。”
“我知道。但他被單位調查,是因為工商信息暴露了。那個工商信息……是你讓我查的。”
我沉默了一下。
“是。”
“為什麼?”
我想了想。
“因為他欠我一個交代。”
“交代?”
“嗯。”我看著窗外,“他騙了我三年,花了我們的錢養別的女人,還想騙我的拆遷款。”
"……"
“如果他當時老老實實地認錯,籤了離婚協議,我不會追究。”
“可他沒有。”
“對。”我笑了笑,“他覺得我不敢,覺得我會妥協。”
“所以你讓他付出代價。”
“不是讓他付出代價。”我搖搖頭,“是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周明遠看著我,眼裡有些東西在閃爍。
“林女士,你變了很多。”
“是嗎?”
“嗯。比一年前……更有光彩了。”
我笑了笑。
“謝謝。”
我們聊了很多。
工作,生活,孩子,未來。
他問我:“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
我愣了一下。
“沒有。”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
他點點頭。
“也是。”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張穎來了。
周明遠站起來。
“林女士,我先走了。”
“好。”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林女士,如果以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好。”
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張穎坐到我對面,看了看周明遠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那個律師,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胡說什麼。”
“真的!我看他看你的眼神……”
我笑著搖搖頭。
“別瞎說。”
“晴晴,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不考慮。”
“為什麼?”
我看著窗外。
“因為我現在很好。”
陽光灑在咖啡杯上,泛起暖暖的光。
一年前,我以為離婚是世界末日。
現在我知道了,離婚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陳志遠,謝謝你讓我明白:
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過得很好。
林晚晴,從今以后,你只為自己而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