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建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反對。
宋敏華百分之十:反對。
蘇念百分之十五:反對。
合計反對票:百分之六十。
錢志明百分之八:贊成。
其餘小股東合計百分之十五:其中百分之十贊成,百分之五棄權。
兩個獨立董事:一個贊成,一個中立(棄權)。
最終結果——
反對票百分之六十。贊成票百分之十八。棄權百分之五。
不信任案未通過。
錢志明的臉色很難看。
他收好文件,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蘇念,你贏了這一局。但我不會退出蘇氏的。”
“隨你。”我說,“只要你的股份還在,你就是蘇氏的股東。但你想插手管理——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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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討論。
蘇建國站起來,敲了敲桌子。
“各位,趁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全場安靜。
“即日起,蘇念正式擔任蘇氏集團執行副總裁,分管品牌、市場和國際業務。”
我轉頭看他。
他沒跟我提前商量過。
“爸——”
“不用謝。你掙來的。”
宋敏華在旁邊笑了一下。
顧衍也笑了。
很淡的那種。
股東大會結束后。
蘇氏集團對外發布了新的管理層架構。
蘇念,二十九歲,蘇氏集團執行副總裁。
這條新聞上了江城所有主流媒體的頭條。
連全國性的財經媒體都報道了。
標題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
“蘇氏創始人之女回歸,擊退資本狙擊,正式接班。”
那天晚上,我坐在蘇家的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山頂上看得到星星。
我媽坐在我旁邊,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念念。”
“嗯?”
“你以后還住那個出租屋嗎?”
“不住了。搬回來。”
她笑了。
然后轉過頭去擦眼淚。
“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說。
“不是大事。”她的聲音有點抖,“你回來就不是大事。”
院子的另一頭,蘇建國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茶杯。
他看著院子裡的我們,沒有出來。
但窗戶是開的。
他聽得到每一句話。
又過了一個月。
蘇氏集團在我的主導下完成了新能源收購案的品牌整合。
合並后的公司在資本市場表現亮眼,股價創了歷史新高。
蘇氏集團的整體市值——突破了兩百億。
那天下午,我在蘇氏總部三十八層的辦公室裡,看著屏幕上的市值數字。
兩百億。
我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現在值三十個億。
三十個億。
我想起了陳昱出八萬塊打發我走的那天。
想起了王秀芬說我是“打工妹”的那天。
想起了張成律師推過來那份讓我放棄一切的“調解方案”。
我打了一個電話。
給陳昱。
用的是座機。
他接了。
“喂?”
“陳昱,我是蘇念。”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蘇……蘇念?”
“你這個月的八千塊還款到了嗎?”
“到、到了。”
“好。繼續。”
我掛了電話。
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這座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容下一個出軌的男人、一個勢利的婆婆、一個背叛的婚姻。
也大到可以容下一個女人的重新開始。
我拿起手機。
顧衍發來一條消息。
“今晚有空嗎?”
“有。”
“我有一句該說的話,想跟你說。”
“說。”
“當面說。”
“好。”
我放下手機。
站在窗前。
夕陽照在臉上,很暖。
我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但不管他說什麼,我都準備好了。
三年前,我一個人從這棟樓裡走出去。
三年后,我一個人走了回來。
中間經歷了什麼——背叛、離婚、獨立、掙扎、重建——那些都是我的路。
每一步。
都是我自己走的。
晚上七點,顧衍來了。
不是在餐廳。
不是在咖啡館。
是在蘇家的院子裡。
他站在銀杏樹下,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裡沒有拿東西。
沒有花。
沒有禮物。
只有他自己。
我走過去。
“你的該說的話?”
他看著我。
“蘇念,我喜歡你。”
“從什麼時候開始?”
“紅綠燈路口。”
“那時候你不知道我是蘇建國的女兒。”
“是。”
“那你喜歡的是什麼?”
“一個剛從婚姻裡走出來、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決心的女人。”
銀杏樹的葉子落了一片,飄在他的肩膀上。
我沒有伸手去幫他拿掉。
“顧衍。”
“嗯。”
“我現在不會答應你。”
“我知道。”
“我需要時間。”
“我等。”
“等多久?”
“你說多久,就多久。”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從第一天起就沒有對我撒過謊。
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每一個行為都有交代。
跟陳昱完全不同。
“先吃飯吧。”我說,“我媽做了糖醋排骨。”
“好。”
他跟我一起走進了屋子。
后面的事,慢慢來。
一年后。
陳昱還在每月按時還著八千塊。
他換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職員。
月薪九千。
還完八千,剩一千。
他搬到了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和他媽住在一起。
王秀芬不再趾高氣揚。
她現在在小區裡撿瓶子。
不是因為窮。
是因為她在小區裡抬不起頭——鄰居們都知道她兒子的故事。
那個視頻播放量早就過了五千萬了。
林婉帶著孩子回了老家,在一家奶茶店打工。
她沒有再聯系過我。
陳國棟偶爾會給我發一條短信。
“蘇念,新年快樂。”
“蘇念,天冷了注意保暖。”
我每次都回:“謝謝爸。您也保重。”
他不是我的爸了。
但他是一個值得尊重的老人。
正合廣告在我離開后,秦總繼續經營。
我把合伙人的股份保留了,但不再參與日常管理。
正合的年營業額從三千萬做到了一個億。
秦總每次見到我都說同一句話:“蘇念,你改變了這家公司的命運。”
我說:“不是我。是你自己。”
蘇氏集團在那一年完成了三筆重大收購,市值突破了三百億。
我分管的品牌與國際業務板塊,貢獻了集團百分之三十的新增營收。
蘇建國開始逐步交權。
不是因為錢志明——錢志明在股東大會失敗后,把股份賣了,退出了蘇氏。
是因為蘇建國覺得——可以放手了。
他的女兒回來了。而且比他預想的更強。
某天,蘇建國在書房裡喝茶。
我推門進去。
“爸,有個事跟你說。”
“嗯。”
“我和顧衍在一起了。”
他放下茶杯。
“多久了?”
“三個月。”
“他對你好嗎?”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很好。”
蘇建國點了點頭。
“那就好。”
停了一下。
“比那個姓陳的強?”
“爸——”
“我就問問。”
“強一百倍。”
“嗯。”他端起茶杯,“那就行了。”
他喝了口茶。
我看到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很快又壓下去了。
但我看到了。
五年后。
蘇氏集團總部大樓新址落成。
五十二層,全鋼化玻璃幕牆,矗立在江城CBD的核心位置。
樓頂的“蘇氏”二字,在夜晚會亮起金色的燈光。
落成典禮那天,我站在五十二樓的露臺上。
身邊是顧衍。
下面是整個江城。
“蘇念。”
“嗯。”
“嫁給我。”
我轉過頭看他。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
一枚鑽戒。
不是什麼大牌。是他自己設計的。
戒託上刻了一行字。
我湊近看了看。
“紅燈停,綠燈行。”
我笑了。
笑到眼淚流出來的那種。
“好。”
他把戒指戴到我手上。
風從五十二樓的露臺上吹過來,很大。
但我站得很穩。
樓下的城市燈火通明。
我想起了五年前那個夜晚,我坐在老公寓的沙發上,看到陳昱的朋友圈——
八斤二兩。添了個兒子。
那一刻以為天塌了。
現在回頭看——
天沒有塌。
是我把舊的天拆了,自己造了一個新的。
更高。
更亮。
更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