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趙家大少爺奪過手機,笑得連破喇叭都在劈啪作響。
“一個撿破爛的,也敢跟我趙氏集團講條件?給你十分鍾來收屍。”
我看著手裡那張三年前被軍方封存、燙著暗金國徽的證件,手指緩緩摩挲過邊緣。
“這年頭,退個役想當個正常人就這麼難嗎?”
掛斷電話,我默默撥通了那個三年沒碰過的紅線號碼。
“喂?老首長,我出關了。順便問一下,趙家如果原地蒸發,影響市裡GDP嗎?”
【第1章】
八月的陽光像淬了毒的針,扎在脊背上。汗水順著我的下巴滴落,砸在生鏽的廢鐵板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呲啦”聲。
我正彎腰把一堆沾滿油汙的紙板用尼龍繩捆緊,褲兜裡那臺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震動起來。
擦了把手上的黑泥,我按下接聽鍵。
“哥……”
只一個字,伴隨著倒抽冷氣的聲音和呼嘯的風聲,我的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那是陸小雅的聲音。
“小雅,你在哪?風怎麼這麼大?”我捏緊了手機,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布料撕裂的聲音。接著,一個尖銳刺耳的男聲穿透聽筒砸進我耳朵裡。
“跑啊!再往后退一步,就是三十樓的柏油馬路。你那個撿破爛的哥哥要是看見你摔成一灘爛泥,不知道會不會拿蛇皮袋來給你收屍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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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軒。本市趙氏集團的獨生子。
上周小雅兼職發傳單,這孫子開著跑車把傳單碾進水坑,還強行要拉小雅上車。我當時趕到,用手裡的不鏽鋼破傷風長夾子鉗住了他的領帶,把他半邊身子按在車門上摩擦。
看來,他今天是來尋仇了。
“趙子軒。”我對著話筒吐出這三個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砂礫。
“哎喲,破爛王接電話了?”趙子軒在電話那頭吹了個輕佻的口哨,“聽好了,城南世貿大廈天臺。本少爺今天看上你妹妹了,是她的福氣。你現在跪著爬過來給我磕十個響頭,我考慮只打斷你三條腿。遲到一分鍾,我就撕她一件衣服。十分鍾不到,你直接帶鏟子來鏟肉泥吧。”
嘟嘟嘟——
電話被切斷。
我站在成堆的廢舊鋼筋中間,閉上眼睛。胸腔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幹,胃酸翻湧上喉嚨,舌根泛起一股鐵鏽味。
三年了。
三年前,我交出那把代表軍武界最高裁決權的“龍鱗”軍刺,鎖進床底下的鐵皮箱,只為帶著父母雙亡后唯一的妹妹過幾天不用見血的安生日。
我學著收斂S氣,學著跟大媽討價還價,學著像個最底層的蝼蟻一樣活著。
“咔噠。”
我走到床邊,拽出那個積滿灰塵的軍綠色帆布包。拉鏈拉開,裡面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部磚頭大小、沒有屏幕的老式衛星電話。
按下唯一的紅色按鍵。
三秒后,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連杯子摔碎在地上的脆響都清晰可聞。
“你……你是編號001?陸深?你居然主動開機了?!”對面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首長,我出關了。”我平靜地看著窗外的烈日,“城南世貿大廈。幫我查個人,趙氏集團趙子軒。順便問一句,如果趙家今天從地球上蒸發,會對市裡的經濟指標造成麻煩嗎?”
對面靜默了足足五秒。
“趙家?那點體量也配叫麻煩?等等,你要幹什麼?陸深你冷靜點,你現在的身份是絕密,千萬別用重火力轟炸市區啊!”
我沒回話,直接掐斷了通訊。
轉身推出那輛掉漆的電動三輪車,擰滿油門。老舊的電機發出野獸瀕S般的嘶吼,車轱轆碾碎地上的玻璃渣,朝著城南衝去。
【第2章】
世貿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暈。
我把三輪車往大門前一橫。保安剛要舉著警棍罵人,我大步邁下車,眼神掃過去。
保安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舉在半空的警棍僵住,硬生生把髒話咽回肚子裡,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寸。
電梯直達三十層,通往天臺的鐵門被粗暴地鎖S。
我沒有找鑰匙。抬腿,膝蓋微曲,腳底板裹挾著勁風狠狠踹在鐵門鎖芯的位置。
“砰!”
重達百斤的防火鐵門發出一聲慘烈的哀鳴,連帶著門框的膨脹螺絲一並崩裂,整扇門飛出去砸在水泥地上,掀起一陣灰塵。
天臺邊緣,小雅半個身子已經懸在護欄外,校服外套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眼淚混著灰塵糊在臉上。
趙子軒嘴裡叼著雪茄,身后站著四個穿著黑西裝、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保鏢。
鐵門倒塌的巨響讓所有人回頭。
趙子軒愣了一秒,隨后誇張地拍起手來。
“喲,破爛王還真敢來啊?踹門姿勢挺帥,不知道待會兒跪下求饒的時候姿勢標不標準。”他吐出一口煙圈,下巴朝我揚了揚,“阿彪,教教他規矩。”
叫阿彪的保鏢捏著指關節走上前,獰笑著伸手來抓我的衣領。
我站在原地沒動。
在阿彪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布料的瞬間,我肩膀猛地一沉。不是躲避,而是迎著他的力道撞進他懷裡。
手肘抬起,精準地磕在他的腋下三寸處——桡神經最脆弱的節點。
“呃啊!”
阿彪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整條右臂瞬間像面條一樣軟軟垂下。沒等他后退,我腳尖勾住他的腳踝往外一撥,單手按住他的后腦勺,往下一壓。
他的臉結結實實地和天臺的水泥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鼻梁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剩下三個保鏢見狀,同時從腰間抽出甩棍,成半包圍陣型撲上來。
想打我?
我扯了扯嘴角。退役三年,肌肉記憶還沒生鏽。
我不退反進,低頭躲過第一根甩棍帶起的勁風。腳下步伐交錯,手指在一人的手腕上輕輕一搭、一扭。
關節錯位的聲音響起,那人手裡的甩棍脫手。我在半空中穩穩接住,反手一棍抽在第三個人的膝蓋側面。
“咔嚓。”
第三個人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鍾。四個身強力壯的保鏢,全都躺在地上打滾哀嚎。
趙子軒嘴裡的雪茄掉在鞋面上,燙穿了高檔皮鞋他都沒察覺。他喉嚨發幹,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眼眶。
“你……你他媽到底練過什麼?”他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天臺邊緣的水泥墩。
我隨手把甩棍扔在地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S寂的天臺上格外刺耳。
走到小雅身邊,脫下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披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了,哥在。”
小雅SS攥著我的衣角,肩膀劇烈顫抖著,把頭埋進我胸口。
我轉過頭,看向趙子軒。一步,兩步,逼近他。
趙子軒雙腿開始打擺子,強撐著抬起頭喊:“我警告你別亂來!我爸是趙德海!這棟樓都是我家的產業!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全家……”
話音未落,我抬起腳,踩在他那雙價值六位數的皮鞋上,鞋底用力碾壓。
趙子軒發出S豬般的嚎叫,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倒在地。
我蹲下身,平視他的眼睛。
“你知道嗎?”我看著他瞳孔裡放大的恐懼,“我退役前,別人跟我說話,都得先打報告。”
我從褲兜裡掏出那臺屏幕碎裂的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尋釁滋事,意圖謀S,現場還有黑惡勢力打手。嗯,地址是世貿大廈天臺。麻煩快點,他們看起來想打S我。”
【第3章】
警笛聲刺破了城南的空氣。
不到五分鍾,五輛警車直接衝進世貿大廈的廣場。刺眼的紅藍警燈在天臺上投下閃爍的光影。
帶隊的警官踩著重重的軍靴衝上天臺,手裡按著配槍的槍套,神色冷峻。
“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他環視了一圈天臺上的慘狀——四個保鏢躺在地上抽搐,趙子軒癱坐在牆角抱著腳痛哭,而我,正坐在一旁的廢舊水管上,慢條斯理地給小雅擦眼淚。
帶隊警官的視線掃過趙子軒,眉頭皺了起來,顯然認出了這位本市有名的紈绔。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臉上時,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瞳孔驟然收縮,眼眶周圍的肌肉劇烈跳動了兩下。原本按在槍套上的手像觸電般彈開,雙腿下意識地就要並攏,腰板以一種幾乎折斷的角度瞬間挺直。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面對最高長官的肌肉記憶。
“統……”他嘴唇哆嗦著,右臂剛要抬起敬禮。
“咳!”
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抓起旁邊半瓶礦泉水猛灌一口,眼神SS盯住他,眼角微微下壓。
他硬生生把那個字咽了回去,舉到半空的手僵硬地拐了個彎,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他叫雷鳴,七年前我在北境帶過的刺頭兵。后來轉業回地方,沒想到分到了這個轄區。
雷鳴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腦子轉得飛快,視線在我那一身沾著機油的褲子和旁邊的妹妹身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后似乎完成了某種自我邏輯的閉環。
我能看出他眼神裡傳遞的信息:首長這是在執行隱秘任務?微服私訪?扮演社會底層體驗民情?!
“雷隊長!你來得正好!”趙子軒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雷鳴的小腿,“快把這小子抓起來!他故意傷害!他打斷了我的腳趾,還把我的保鏢打殘了!我要讓他坐牢!讓他牢底坐穿!”
雷鳴低頭看了一眼抱在自己腿上的趙子軒,眼神像看一個S人。
他一腳踹開趙子軒,轉身從腰間掏出手銬,大步走向他。
“咔噠”一聲,冰冷的金屬圈扣在了趙子軒的手腕上。
“你幹什麼?!”趙子軒扯著嗓子尖叫,唾沫星子亂飛,“我爸是趙德海!你抓錯人了!是他打的我!”
“閉嘴。”雷鳴聲音冷得掉渣,“現場情況很清楚,你們五個人圍堵一對兄妹。這位……這位熱心市民屬於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他把我四個保鏢骨頭都打折了,你管這叫正當防衛?!”趙子軒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雷鳴沒有理他,轉頭看向我,腰板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恭敬和拘謹:“陸……陸先生,麻煩您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走個流程。您放心,絕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
我點點頭,牽起小雅的手。
經過趙子軒身邊時,他SS咬著牙,眼睛裡布滿紅血絲,惡狠狠地盯著我。
“姓陸的,你別得意。進了局子,我有的是辦法弄S你。你妹妹的學校,你那個破廢品站,我讓你在整個江城沒有立足之地!你給我等著!”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憤怒,沒有反駁。我只是覺得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