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邊忽然炸開無數光字。
【蛇寶為了救這個男人內丹都碎了,女配快戴上镯子啊!】
【急S我了,婆婆趕緊遞镯子,讓蛇寶吸她的生命力療傷!】
【求求了女配別自戕,你S了我們蛇寶怎麼辦!】
那些字說镯子是蛇妖的內丹所化,她為救夫君妖力盡損,如今就等著我親手戴上,好一點點吸幹我的命。
而我的夫君根本沒S,此刻正躲在玉镯裡,跟一條蛇妖過著二人世界。
婆婆拿著镯子,滿臉慈愛:“孩子,戴上吧。”
我看著她殷切的目光,指尖一松。
玉镯墜地。
1
我婆婆殷切的拿著玉镯看著我。
我清晰的看見翠綠的玉镯裡又一道裂痕,接過來的瞬間,我手一松。
玉镯從指間滑落,在地上滾了半圈,堪堪停住。
婆婆嚇得尖叫出聲:“你瘋了,這是江家傳了五代的東西!”
堂屋裡候著的幾位族親也紛紛起身,三嬸開口:“臨哥兒才走幾天,你就連他家的傳家寶都摔?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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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捋著胡子搖頭:“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我垂著眼,聲音發顫:“婆母恕罪,我……我聽聞夫君噩耗,這些日子精神恍惚,方才手一軟,當真不是有意……”
話沒說完,四嬸對著婆婆:“大嫂,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孩子精神不好你吼什麼?再說了,你看看,镯子不是好好的嗎?”
那镯子確實沒碎,連個缺口都沒有。
婆婆也看清了,神色稍緩,卻還是有些掛不住面子,嘴裡嘟囔著:“那也不能摔啊……”
我彎腰去撿那镯子。
指尖觸到玉镯的瞬間,我聽見了“咔”的一聲。
我不動聲色地翻過镯子,看見镯子裡面爬滿了蛛網般的紋路,從剛才那道舊裂痕開始,向著四周蔓延開去。
就在這時,天邊那些光字又炸開了。
【什麼情況,妹寶怎麼突然吐血了!!!】
【我的天,妹寶正跟狗兒子做到一半,一口血噴出來直接化為原形了,嚇S我了。】
【等等等等,做到一半???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笑S,狗兒子當場嚇萎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以前看白蛇傳覺得許仙是真男人,現在跟狗兒子一比,許仙算個屁啊。】
【不是,重點錯了吧,妹寶吐血是因為內丹裂了啊,你們看那镯子!】
我SS盯著那些彈幕。
我那個戰S沙場的夫君,此刻正縮在镯子裡,和一條蛇妖——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不行,不能笑。
我S了夫君,應該在靈堂前哭,應該悲痛欲絕,應該半S不活。
我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疼得眼眶一酸,眼淚倒真出來了。
可是笑意根本壓不下去,我的臉一會兒皺成一團,一會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揚,整張臉扭曲得不像樣子。
婆婆看我臉色古怪,關切地湊過來:“孩子,你怎麼了?臉怎麼抽抽了?”
我咬著舌尖,含混道:“婆母……我、我太傷心了,傷心到面目全非……”
彈幕又刷了屏:
【面目全非,哈哈哈哈哈哈女配,你要笑S我。】
【別演了別演了,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妹寶吐血你笑什麼啊,心疼我們妹寶嗚嗚嗚……算了我也忍不住了,狗兒子萎了哈哈哈哈哈哈!】
2
我剛把镯子放在桌上,婆婆就一把奪了過去。
她另一只手直接來抓我的手腕,嘴裡還念叨著:“孩子,來,戴上,戴上就好了……”
我往后縮了一步。
“婆母,”我勉強擠出個笑容,“夫君的葬禮還沒辦,靈堂還擺著呢,這些事總得先忙完。”
“這麼寶貝的镯子,我要是現在戴上了,磕了碰了可怎麼好?還是先收起來吧。”
婆婆的臉色一變。
她眼珠子轉了轉,聲音拔高:“你是不是嫌臨兒S了,想改嫁,所以不願意戴我們江家的镯子了?”
這話一出口,滿堂哗然。
三嬸又跳了出來:“哎呀,這可不行,你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人,臨哥兒屍骨未寒你就想著改嫁,這也太涼薄了吧?”
二叔公的臉也沉了下來:“守節三年是最基本的禮數,這才幾天?”
其他族親紛紛附和,有人搖頭嘆氣,有人拿眼角斜著看我,好像我已經是個不守婦道的蕩婦了。
【女配你倒是戴啊,妹寶在地上打滾呢!狗兒子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妹寶吐血吐得好慘啊,內丹裂了,再不吸生命本源她就撐不住了。】
【婆婆你給點力行不行,她不戴你硬給她戴啊!】
【就是就是,按住了往手上套,還跟她客氣什麼】
我心頭一凜。
原來婆婆也知道。
不,豈止是知道,她根本就是幫兇。
我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恭敬:“婆母,依我看,這镯子畢竟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如今夫君又新喪,不如先在祠堂供奉幾日,請祖宗們庇佑一二,等喪事辦完了,我再沐浴齋戒,鄭重地戴上,您說呢?”
我說得合情合理,族老們紛紛點頭。
二叔公率先開口:“此言有理,傳家之物,不可輕慢。先供奉祠堂,等喪事辦完再說。”
其他族親也附和:“正是正是,這孩子有心了。”
婆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卻不敢當著族老們的面發作,只好把镯子遞給了身旁的丫鬟,“那……就依你,先放祠堂。”
我轉頭吩咐下人:“將玉镯好生供在祠堂正案上,點上長明燈,莫要怠慢了。”
下人捧著镯子退下,婆婆的目光追著那镯子走。
3
“對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淚,“夫君為國捐軀,S得慘烈,我這個做妻子的,總得為他做點什麼。”
“我想請幾位高僧來家中做場法事,超度夫君的亡魂,也讓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婆母,您看如何?”
婆婆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不能請高僧!”她脫口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
“婆母,”我歪著頭看她,語氣困惑,“為什麼不能請高僧?夫君戰S沙場,屍骨無存,我這個做妻子的想為他超度祈福,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您……您為什麼這麼緊張?”
婆婆一時間想不到理由狡辯。
我盯著她的眼睛說:“婆母,難道……你希望夫君早日轉世投胎嗎?”
婆婆渾身一震。
【哈哈哈哈哈哈女配S人誅心!】
【不是,女配請高僧的話,妹寶和狗兒子不就暴露了嗎?】
【應該沒事吧,妹寶好歹是大妖,一般的高僧看不破她的真身。】
【你們忘了?當年妹寶化蛟的時候引動洪水,淹了三個村子,S了幾百號人,有個和尚一直在追S她。】
【臥槽,是那個法海級別的?】
【比法海還狠,那和尚追了妹寶二十年,妹寶每次都被打得半S。】
【等等,她害S過那麼多人???那她還能當主角???】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化蛟是天劫,她自己都快被雷劈S了,哪還控制得住洪水。】
【妹寶因為這事化形失敗,還留了暗傷,要不然她也不會找上狗兒子。】
【狗兒子身上有功德啊,他在北境打仗救了那麼多人,攢了一身的功德金光。】
【妹寶需要功德療傷,所以才拼著救他。】
【結果為了救他,內丹又裂了,這不是虧大了嗎?】
【所以她現在要吸女配的生命本源來補啊。】
二叔公捋著胡子瞥了婆婆一眼,語氣不太高興:“老三家的,你這是什麼話?臨哥兒為國捐軀,請高僧超度是正理,你攔什麼攔?”
婆婆急得滿頭是汗:“不是……我不是攔著……就是……”
“就是什麼?”二叔公瞪了她一眼,“婦人之見,臨哥兒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心疼,人家媳婦還知道心疼呢!”
婆婆被罵得啞口無言。
我對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翠屏,去報國寺,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師來。”
【求求了,別請了因,妹寶還受著傷呢,經不起折騰。】
翠屏福了一福:“是,夫人。”
4
大師來得很快。
報國寺的慧明禪師,手持錫杖走進了江府大門。
族長領著眾人在靈堂前相迎,婆婆站在我身側,臉色發白。
【來了來了來了!還好不是了因!】
【報國寺的慧明啊,那沒事了,這位是修禪不修法的,應該看不出來什麼。】
【那妹寶安全了?狗兒子也安全了?】
【話說回來,就算慧明看出來什麼,他一個念經的和尚能咋地!】
誰知,慧明禪師在靈前站定,錫杖往地上一頓,目光如炬,落在了婆婆身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厲聲說道:“阿彌陀佛,這宅中有妖氣!”
所有人都愣住。
“貧僧修行五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濃烈的妖氣,尤其是在這位女施主身上——”
他的錫杖直直指向婆婆。
“妖氣之重,前所未見!”
【??????】
【等等,慧明不是只會念經嗎?他怎麼看得出來?】
【我靠我靠我靠,翻車了!】
【婆婆暴露了,妹寶怎麼辦?镯子怎麼辦?】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大師,您是不是看錯了?這是我婆母,這些日子都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裡來的妖氣?”
四嬸尖叫:“妖、妖氣?什麼意思?大嫂身上有妖氣?”
二叔公臉色大變,連退了好幾步,其他族親更是紛紛散開,像躲避瘟疫一樣離婆婆遠遠的。
原本圍在婆婆身邊的幾個妯娌尖叫著跑開,一時間靈堂前亂成一團,只剩下婆婆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
我正要走過去,胳膊被人猛地拉住了。
二叔公低聲喝道:“別過去,萬一是什麼髒東西附了身,傷了你怎麼辦!”
“可是那是我婆母!”我掙了兩下,沒掙脫。
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轉身撲通一聲跪在慧明禪師面前:“大師,求您救救我婆母!不管是什麼妖邪纏了她,求您大發慈悲,替她驅除!”
【婆婆確實是被蛇妖迷惑了,蛇寶迷惑了婆婆,讓婆婆同意狗兒子跟蛇寶在一起。】
【妖氣驅了婆婆就清醒了,清醒了就會知道蛇寶和狗兒子的事了。】
【那蛇寶豈不是要暴露?】
慧明禪師點了點頭,將錫杖遞給身旁的小沙彌,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女施主放心,貧僧今日便替這位老夫人驅除妖氣。”
他走到婆婆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點在婆婆眉心。
慧明禪師閉目默誦,眉心處隱隱有金光流轉,那金光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婆婆額頭,像水波一樣蕩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婆婆頭頂蒸騰而起,在空中扭曲盤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那股黑氣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最后在慧明禪師的一聲斷喝中散盡,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日光裡。
婆婆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妖氣散了散了!】
【婆婆醒來之后就會清醒了啊!被蛇寶迷惑了那麼久,現在終於清醒了,她肯定會告訴女配真相的。】
【完了完了,婆婆要是跟女配說了镯子的事,女配肯定不會再戴了,妹寶怎麼辦?】
【狗兒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