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妹寶也是為了救狗兒子才受傷的嘛!】
【那也不能害無辜的人啊!】
彈幕吵成了一鍋粥。
5
我跪在婆婆身邊,一邊哭一邊飛快地動了腦子。
我垂下眼睫,在心裡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然后聲音哽咽著對二叔公說:“二叔公,婆母突然暈倒,家裡現在亂成這樣,我年輕不懂事,這個家,還要多靠族中長輩們幫襯了。”
二叔公嘆了口氣,捋著胡子點了點頭:“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都是一家人,臨哥兒不在了,你就是我們江家的兒媳婦,這個家我們當然不會不管。”
其他族親也紛紛應和:“正是正是,你安心照顧你婆母,族中的事有我們。”
我又磕了個頭,起身吩咐翠屏去請大夫,又讓人把婆婆抬回了房裡。
慧明禪師見妖氣已除,念了聲佛號便要告辭,我命人封了厚厚的香油錢送去報國寺,再三道謝。
大夫來得很快,診了脈說是驚嚇過度,不礙事。
我在婆婆床前守了半個時辰。
婆婆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娘,”我輕聲道,“您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婆婆怔怔地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有說。
Advertisement
我心裡一緊。
彈幕說她會告訴我真相。
婆婆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空蕩蕩的妝奁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孩子,那個镯子……是我們江家傳了五代的東西,你千萬要收好,不能磕了碰了,更不能弄丟了。”
我的笑容凝在臉上。
婆婆SS盯著我,“等你身子好些了,就戴上它。一定要戴上它。”
她什麼都沒有提!!
【??????】
【婆婆不是清醒了嗎???怎麼還讓女配戴镯子???】
【我給你們理一理啊。婆婆年輕的時候,喜歡的是女配的爹。】
【婆婆當年愛慕女配的父親,結果人家娶了女配的娘,婆婆才被迫嫁到了江家。】
【所以婆婆看女配一直不順眼!】
【更何況蛇寶能幫她兒子。你們想想,一條大妖心甘情願跟了江臨,那江臨以后的前途還用愁嗎?戰場上有蛇寶護著,升官發財不是分分鍾的事!】
【在婆婆眼裡,蛇寶能給她兒子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女配能幹什麼?】
我看著婆婆的眼睛,慢慢地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娘放心,我會好好收著的。”
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躺了回去。
我替她掖好被角,轉過身,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6
我從袖中一枚通體翠綠,水頭極好的扳指。
拉過婆婆的手,不由分說地將那扳指套在了她拇指上:“娘,這是我娘家差人送來的,說是從南邊尋來的好物件。我一瞧,這顏色襯您,最適合您不過了。”
婆婆看著拇指上那抹碧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這人,旁的毛病沒有,唯獨貪財。
金銀珠寶、玉石古董,見了就走不動道。
此刻那扳指水潤通透,對著燭火一轉,光暈流轉,好看得緊。
婆婆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嘴上卻還要矜持:“這……這怎麼好意思,你娘家的東西……”
“娘說的哪裡話,”我替她掖了掖被角,“您是我婆母,孝敬您是應該的。”
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摩挲著那扳指,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后索性握緊了拳頭。
忽然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含混道:“我……我困了,你下去吧,我得歇一會兒……”
話沒說完,人已經歪在枕頭上。
剛掩上門,翠屏就湊了上來,一臉困惑:“夫人,奴婢怎麼不記得娘家送過扳指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傻丫頭,那是從祠堂拿過來的。”
翠屏眼睛瞪得溜圓:“祠堂?”
“是啊,”我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
那扳指就是那個镯子變的。
“大師臨走前給的小法術,他說婆母身上的妖氣雖已驅除,但保不齊還會被髒東西纏上,便讓我將扳指戴在婆母手上,能護她周全。”
翠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大師真是慈悲心腸,夫人也太有心了。”
大師確實給了法寶不假,但他給的不是什麼護身符,而是改變內丹形態的障眼法。
那枚扳指,從頭到尾都是蛇妖的內丹。
只不過從玉镯的模樣,變成了一枚扳指。
僅此而已。
【等等,我錯過了什麼,妹寶怎麼突然不疼了?】
【你們看妹寶的臉色,紅潤了好多!】
【天吶,妹寶化成人形了!】
【臥槽臥槽臥槽,妹寶的身材這麼好的嗎???前凸后翹,這曲線,絕了!】
【媽呀,那腰,那胯,狗兒子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
【不是,你們等等,妹寶的內丹不是裂了嗎?怎麼突然就好了?】
【不對,妹寶沒完全好,但至少不疼了。】
我站在廊下,聽著屋裡傳來的鼾聲,緩緩地彎起了嘴角。
我攏了攏披風,對翠屏說:“走,去靈堂,夫君的喪事還沒辦完呢。”
翠屏應了一聲,乖巧地跟在我身后。
7
第二天,我正往火盆裡添紙錢,回頭一看,婆婆披頭散發地站在門口,面色蒼白如紙,眼下兩團青黑,整個人像是大病了一場。
她衣裳都沒穿整齊,外衫歪歪斜斜地搭在肩上,“镯子呢?镯子供好了沒有?你……你現在就把它戴上!”
我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她:“娘,您怎麼起來了?身子還沒好利索呢——”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婆婆一把甩開我的手,“镯子呢?你現在就去祠堂,把镯子拿出來,戴上!”
我嘆了口氣,耐著性子道:“娘,昨日大師說了,您身上有妖氣。那镯子萬一也沾上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呢?依我看,不如先把镯子送到報國寺去,請慧明大師供奉幾日,念幾遍經,去去晦氣,到時候我再——”
“不行!”
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能送去寺廟,你……你現在就戴!馬上戴!”
【完了完了完了,惡毒女配這是要把男女主往S裡弄啊!】
【婆婆你千萬別聽這個惡毒女配的話!】
【镯子要是送進寺廟,內丹上的妖氣肯定會被鎮住,妹寶和狗兒子都得完蛋!】
我被她抓得生疼,皺著眉往后退了一步:“娘,您這是做什麼?我說了,等供奉完再戴,難不成還怕這镯子飛了?”
“镯子沒有妖氣!”
“它就是一塊普通的玉,哪裡來的妖氣?你……你先戴上,戴上就知道了,對你身體好的!”
我欣喜道:“婆婆,既然如此,你便戴上那镯子吧,如今你這般憔悴,倒是讓兒媳心疼。”
婆婆一噎,“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話呢?娘還能害你不成?這镯子……這镯子是你夫君留給你的念想啊,你戴上它,就好像他還陪著你一樣……”
“娘,現在府中就靠我們兩個女人撐著,您病著,萬一我戴了這镯子出了什麼事,這個家誰來管?我不能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我還得替夫君守好這個家。”
婆婆急得不行,那蛇妖早就說過讓我趕緊戴上镯子,這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不然夫君身處她的內丹之中,也會不得好S。
可距離內丹化玉镯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昨日剛好和傳信的人一起到府上。
她是如何也不能再往后拖了。
婆婆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只想救自己的兒子。
她用力跺了一下腳,嘶吼道:“你要害S我兒子,你就是要害S他!”
二叔公端茶的手一僵,幾個丫鬟面面相覷。
我皺眉:“娘,您是不是糊塗了?夫君……早就S了。北境傳來的消息,您也是親耳聽到的。”
【不是,你們聽明白了嗎?只要蛇妖S了,內丹破碎,身處裡面的夫君和蛇妖都會沒命啊!】
【所以婆婆才這麼急啊,她兒子在镯子裡!】
婆婆急紅了眼,“好,你不戴是吧?你不戴我就去報官!我就說你不守婦道,說你想改嫁,說你——”
“夠了!”
二叔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老三家的,你瘋了不成?臨哥兒剛走,你就在這兒鬧什麼?孩子替你著想,你還倒打一耙?我看你是傷心過度,腦子不清醒了!”
三嬸也趕緊上前拉住婆婆:“大嫂,您別鬧了,這孩子多懂事啊,您還不知足?快回屋歇著去吧。”
婆婆被三嬸拉著往外走,卻還在掙扎,眼睛SS地盯著我,嘴“你不戴那個镯子,我就替臨兒做主休了你!”
滿堂寂靜。
幾個族親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彈幕卻在這一刻瘋狂地湧了出來:
【這下女配逃不掉了。】
【女配是真的愛狗兒子啊!】
【去年冬天狗兒子出徵,聽說半路遇到了暴風雪被困在山裡,女配二話不說就衝出去了。】
【她一個人騎馬跑了幾十裡山路,找到狗兒子的時候自己都快凍S了!】
【狗兒子在北境打仗那會兒,女配天天去城隍廟上香,有一回連著下了三天大雨,她一步一跪從山腳跪到山頂,膝蓋都跪爛了】
【聽說她還偷偷給狗兒子寫了上百封信,一封都沒寄出去,全鎖在妝奁裡,因為怕寄出去會讓他分心】
婆婆被三嬸架著,眼睛裡全是勢在必得的得意。
她比誰都清楚,我對江臨的感情,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是啊,我愛他。
我愛他到即使他“戰S”的消息傳來,我是真的想把簪子刺進自己的喉嚨,去黃泉路上陪他。
我看著婆婆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好,我戴。”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
彈幕裡一片“我就知道”,“果然如此”,“女配你還是太傻了”的聲音。
婆婆掙開三嬸的手,臉上滿是得意:“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孩子,娘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8
“不過——”
我轉過身,看著滿堂的族親,“我沈家的女兒,不受此辱。镯子我可以戴,但我要和江臨和離。”
“和離?這……這成何體統?”
“臨哥兒才走幾天啊,就提和離,這也太……”
“可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是老三家的先說要休她的呀。”
“就是就是,人家孩子委屈著呢,你們還不讓人說話了?”
二叔公放下茶杯,重重地嘆了口氣:“孩子,你婆母是糊塗了,說胡話呢,你莫要與她計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和離不休的,傳出去叫外人笑話。”
“就是啊,孩子,你婆母就是傷心過度,腦子不清楚。你說和離,那不是更讓她下不來臺嗎?”
“再說了,那镯子可是江家傳了五代的寶貝,多少人想要還求不來呢,你推三阻四的,知道的說是你婆母逼得緊,不知道的……怕不是早就想和離了吧?”
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去,四嬸訕訕地閉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婆婆卻眼睛一亮,嘴角上揚,“行,和離可以!只要你戴上镯子,和離的事,娘替你做主!”
我苦笑一聲:“婆婆,您給我這個镯子,不是說想讓我一輩子待在江家,不改嫁嗎?怎麼現在只要我戴上镯子,就可以和離?”
“婆婆,重要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這個镯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驚疑。
“對啊,大嫂,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你還S活要留人家,怎麼一提和離你反倒高興了?這镯子到底是傳家寶還是催命符啊?”
二叔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老三家的,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這孩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看重人,還是看重那個镯子?”
婆婆現在也顧不得這些,怒道,“我說了,和離可以,但要先把镯子戴上!這是條件,沒得商量!”
她SS地盯著我,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到底戴不戴?”
我說:“那你先寫和離書。”
【狗兒子聽見女配說要和離?】
【狗兒子還說:“這個毒婦!我剛S就要和離!”—】
【他罵女配毒婦???要不要臉啊,是他先跟蛇寶搞在一起的吧!】
【他還踢了蛇寶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