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寶還在昏迷中啊,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我的眼睛不幹淨了!】
【不是,蛇寶和他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雙修嗎?雙修本來就是療傷的一種方式啊!】
【只要狗兒子幹得好,蛇寶說不定還能早點醒過來呢!】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9
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婆婆,和離書寫好,我立刻戴镯子。”
婆婆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不敢相信我那麼愛江臨的一個人,居然會真的願意和離。
但是一想到我只要戴上那個镯子就脫不下來,她便再也無所顧忌,“好,我寫!”
和離書不過寥寥數行,她寫得飛快,直接塞進了我手裡。
“寫好了,你收著!現在可以戴镯子了吧?”
二叔公氣得胡子都在抖,一巴掌拍在桌上,“老三家的,你這是做什麼!臨哥兒才走幾天,你就要把人家媳婦往外趕?你讓外人怎麼看待我們江家!”
三嬸也急得直跺腳,一把拉住婆婆的袖子:“大嫂,你瘋了不成?這孩子好歹伺候了你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
“你們別管!”婆婆一把甩開三嬸的手,“她自己要的和離,我不過是成全她!來,镯子,镯子戴上!”
族中的幾個老人面面相覷,有人搖頭嘆息,有人低聲咒罵,可誰也攔不住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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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祠堂供案前,抓起那只玉镯,“戴上,戴上就好了。”
二叔公急得直喊:“孩子,你可想清楚了!”
我沒有猶豫,將镯子接過來,套上了手腕。
婆婆的眼睛SS盯著我的手,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好好地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婆婆表情疑惑。
翠屏已經領著幾個粗使婆子,手腳麻利地將我院中的箱籠一箱箱抬了出來
“小姐,”翠屏小跑到我面前,“嫁妝單子上的東西都對過了,一件不差,全都搬上車了。”
我點了點頭。
族中的人看著那一箱箱嫁妝被抬走,心疼得直抽氣。
三嬸一個勁地扯婆婆的袖子:“大嫂,你讓她把嫁妝搬走了?你就這麼讓她搬走了?”
二叔公更是心疼得直跺腳:“那對翡翠如意,那可是前朝宮裡賞下來的東西!就這麼抬走了?”
婆婆臉色難看得很,卻還要強撐著說:“搬就搬,江家不缺那點東西。”
可我看見她的手指發抖,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些箱籠上瞟,每抬走一箱,她的眉毛就跳一下。
彈幕這時候炸了鍋: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女配怎麼還沒事?】
【不應該啊,戴上镯子的一瞬間,蛇寶就應該開始吸她的生命本源了啊!】
【對啊,按照劇情,女配戴上镯子三天就會S,怎麼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婆婆終於忍不住,她上前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睛裡全是不解和焦躁:“你……你怎麼沒事?”
“婆婆,”我的聲音在發抖,“我不想和離的。我不想。是您逼我的,是您一定要我戴上這镯子……”
話音未落,我的身子一軟,直直地往前栽去。
翠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我靠在她肩上,雙眼緊閉,呼吸急促,翠屏嚇得衝著周圍的人喊:“快來人啊,夫人昏過去了,快請大夫!”
婆婆看著我暈過去,臉上的焦躁一點一點地散去,長出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喃喃道:“好,好,這就好……臨兒能活了。”
幾個婆子七手八腳地抬了一頂軟轎來,翠屏小心地將我扶上去,吩咐道:“送去西廂房,夫人需要靜養。”
轎子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靈堂。
軟轎轉過回廊。
翠屏替我把轎簾放下,遮住了外頭所有人的視線。
轎簾落下,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10
晚上,我正在桌前吃飯。
翠屏在旁邊伺候著,主僕二人吃得不亦樂乎。
婆婆進來看見的這副光景。
不過幾個時辰的工夫,婆婆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眼窩深深地凹了進去。
她走路需要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地攙著,整個人瘦了一圈,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滿嘴油光,整個人愣住了,“你……你還能吃得下東西?”
我慢悠悠地把嘴裡的蟹黃包嚼完,才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江夫人,您怎麼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我問你話呢!”婆婆掙開兩個婆子的手,踉跄著往前走了兩步。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嘆了口氣:“婆婆,S者已矣,生者如斯。我雖然難過,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不是?再說了,您不也說了嗎,和離之后各自婚嫁,永無爭執。我吃頓飯怎麼了?”
“你——”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撲到桌前,兩只手一掀,整張桌子的飯菜哗啦啦全扣在了地上。
幾個丫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翠屏沒動,只是皺了皺眉,默默地把手裡的筷子藏到了身后。
我低頭看了看滿地狼藉,又抬頭看了看氣得直喘的婆婆,“婆婆,您這是做什麼?您自己身子都這樣了,還有力氣掀桌子,看來精神還不錯嘛。”
“你少給我陰陽怪氣!”婆婆的手指著我,指甲上那枚碧綠的扳指在燭光下幽幽地亮了一下。
“你……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為什麼你戴上镯子一點事都沒有?”
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翠屏,帶她們都下去吧。”
翠屏會意,福了一福,領著幾個丫鬟魚貫而出。
那兩個攙婆婆來的婆子面面相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見婆婆沒有說話,也只好乖乖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婆婆兩個人。
“婆婆,您有沒有覺得,您手上那個扳指戴著有點沉?”
婆婆一愣,低頭看向拇指上那枚碧綠的扳指。
那是白天我親手給她戴上的。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發顫。
我放下茶杯,慢慢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腕上的玉镯。
燭光下,那镯子溫潤通透,碧色盈盈,好看得緊。
婆婆盯著那镯子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不對!這個不是那個镯子,我給你的那個镯子是有裂紋的。這個……這個是完好的!”
我笑著說,“婆婆好眼力,您給我的那個镯子,確實是有裂紋的。那個镯子現在在哪兒呢?”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拇指上。
婆婆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不……不可能……”
“你——!”
婆婆低頭去拔那枚扳指,用指甲扣,用牙咬,可那扳指像是長在了她手指上一樣,紋絲不動。
【???????】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所以女配手上戴的镯子是假的?真的內丹在婆婆手上?!】
【怪不得女配戴上镯子一點事都沒有,她戴的根本不是蛇寶的內丹!】
【那婆婆手上那個扳指才是真正的內丹?!】
【所以蛇寶一直在吸收婆婆的生命本源???】
【怪不得婆婆老得這麼快!一天之內白了頭,皺紋都出來了!】
彈幕刷得飛快,我看得眼花繚亂,嘴角微微揚起。
婆婆還在跟那枚扳指較勁,指甲都劈了,指尖滲出血來,可那扳指紋絲不動。
她急瘋了,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撲向門口,看見門邊有個花架,花架上擱著一把剪花枝的剪子。
她抄起剪子,對準自己的拇指就要剪下去。
“來人啊!”我大叫一聲,“快來人!婆婆不知道怎麼了,要自殘!”
門被猛地推開,翠屏帶著幾個婆子衝了進來。
看見婆婆舉著剪子對準自己手指,幾個婆子魂都快嚇飛了,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她按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婆婆拼命掙扎,面目猙獰,眼眶裡全是血絲,“我要把它取下來,讓我取下來,你們這些賤婢,放開我。”
兩個婆子把婆婆按在椅子上,她又踢又咬,像一頭困獸。
掙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不動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頭看著我,“你……你都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婆婆,您忘了嗎?白天那個念經的大師說您身上有妖氣。我自然是要防備著的。哪有把傳家寶急著往外送的?又不是燙手的山芋。”
婆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以您給我镯子的時候,我就讓大師做了個障眼法。您手上那個扳指,才是我該戴的東西。”
婆婆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然后她直直地往后一仰,暈了過去。
按著她的兩個婆子嚇了一跳,慌忙去探她的鼻息。
翠屏湊過去看了看,回頭衝我搖了搖頭:“夫人,暈過去了。”
“什麼夫人,”我糾正她,“我已經不是江家的人了。和離書在官府備了案,嫁妝也搬走了,我現在是沈家的大小姐,不是你夫人。”
翠屏愣了一下,隨即改口:“是,大小姐。”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系好,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三年的屋子。
“去請二叔公過來吧,就說婆婆深夜發病,行為失常,險些自殘。我已經不是江家的人了,不好再插手江家的事,請族中長輩們來處置。”
我帶著翠屏和幾個丫鬟,拎著燈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婆婆本來就有腦疾,年輕的時候摔過腦袋,落下了病根,如果不是女配花大價錢給她請名醫、用人參靈芝養著,她早就該S了。】
【所以婆婆的身體本來就虛,根本經不起蛇寶吸收。】
【婆婆那點生命力,杯水車薪,所以蛇寶雖然醒了,但還是很難受?】
【難受什麼呀,能醒過來就不錯了,婆婆那點命夠幹什麼的】
11
第二天,午時剛過,翠屏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說江家出大事了。
“江夫人在靈堂發了瘋,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把錘子,錘子上裹著一張符紙,舉著那錘子,一錘砸碎了自己手指上那枚扳指。”
我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然后呢?”
翠屏瞪大了眼睛,“扳指碎了之后,兩個血糊糊的人從半空中摔下來,砸在靈堂的地磚上,渾身是血,光溜溜的,衣服都沒穿!”
“其中一個人,是……是姑爺。”
翠屏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大小姐,姑爺還活著。身上雖然有傷,但都是皮肉傷。另一個人是個女人,長得極美,但下半身是蛇尾,血淋淋的。”
【臥槽臥槽臥槽,江夫人這個瘋婆子,她居然把內丹砸了!】
【妹寶!!妹寶還受著傷呢!!內丹碎了她會S的!】
【沒S也差不多了,你們看妹寶那個樣子,蛇尾都快斷了。】
【這下完蛋了,將軍沒S還和蛇妖搞在一起,這是欺君之罪啊!】
翠屏又道:“靈堂上那麼多人,消息哪裡瞞得住?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到府衙去了,府尹大人親自帶人來的。后來聽說宮裡也驚動了,皇上派了欽差下來查。”
“江臨他,根本不是戰S的。”
翠屏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北境那一仗,他身為將軍,明知道打不過,就和那蛇妖商量好,臨陣脫逃了。蛇妖用妖法制造了他戰S的假象,兩個人就……就躲在镯子裡,打算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江臨是北境將軍,臨陣脫逃是S罪,欺君之罪更是株連九族的大禍。
皇帝震怒,下旨將江家滿門抄斬。
那蛇妖被報國寺的慧明禪師親自押走了。
聽說慧明連夜上了五臺山,請了因大師出關,將那蛇妖鎮壓在了山后的鎮妖塔下。
塔高七層,每一層都貼滿了金色的符咒,那蛇妖被鎖在最底層,日夜受佛光灼燒。
至於婆婆在牢裡沒有熬過兩天。
她的身子本來就虧空了,蛇妖的內丹戴在手上的那一天一夜,把她僅剩的那點命吸得幹幹淨淨。
進了牢房之后,連口水都沒喝上,第二天夜裡就斷了氣。
【所以說,害人終害己啊!】
【可是江臨和蛇寶也太慘了吧,一個要被滿門抄斬,一個被鎮壓塔下!】
【慘什麼慘,江臨臨陣脫逃害S了多少將士?蛇寶當年化蛟淹S了幾百個百姓,這叫報應。】
【話說女配是真的命大,一環扣一環,她居然全都躲過去了。】
【何止是躲過去了,她簡直是全身而退好嗎!和離書拿到了,嫁妝搬走了,現在還是自由身!】
我低頭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衝著天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字,舉了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