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玖拿著刀看向我，對我露出一個稱得上悲傷的笑容。
她扯起嘴角。
「阿姐，我是不是太兇了？」
「這樣會不會嫁不出去啊……」
我問她：「你很想嫁人嗎？」
她先是點了點頭。
隨后又搖頭。
「我也不知道。」
她說，她最初是想嫁人的，每個女孩都要嫁人，而她想嫁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想象中的夫君溫潤如玉，如同謫仙，會照顧她，包容她，全心全意只愛她一個人。
「可是我好像遇不到他了……」
阿玖難過地說。
我只好向她承諾，「你要是真那麼想要的話，等我回來，給你帶幾個……」
她說得我都有畫面了。
琅嬛山上那群劍修可不就是這樣，S裝S裝的，一個個穿著白色劍修長袍，看著不食人間煙火，實則悶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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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長這麼大，總活在幻想中也不是那回事。
怎麼也得體驗過，才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垃圾，是臭狗，是S人渣。
不行就抓幾個幸運劍修回來吧。
阿玖沒把我說的話當真。
她只是抓住關鍵。
「阿姐，你要走了？去哪兒，可以帶上我嗎？」
我很想帶她。
但……這次的天劫還不知道有多難渡。
若我回不來。
她還能平安順遂地度過餘生。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平安符交到她手中。
鄭重其事地叮囑：
「你要乖乖在家等我，不要隨便給人開門。這個護身符要貼身放著，沐浴的時候也不能摘。它可以沾水，你不用擔心把它弄髒……」
「千萬不能出門，等我回來給你帶驚喜修士盲盒。」
阿玖總算有些感興趣。
「阿姐，何為盲盒？」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盲盒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天級以上還有大隱藏款，也許你想要的男人就在其中呢。」
雖然阿玖表現得很高興，但我知道，她想要的只是和家人安穩地度過餘生。
不過就連這個願望我也會幫她實現。
7
縱然我不願離開阿玖，但還是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
近日來，來儀鎮上空陰雲密布。
街坊四鄰都在傳，恐有大妖現世。
我心想至於嗎老天，我這些年一沒吃人，二沒作亂，雞我都沒吃上幾只！
堂堂旱魃只能吃素，說出去還不得讓別的妖怪笑話？
阿玖也很擔心地問我：「姐，天生異象，三界是不是要大亂了啊？」
我笑著戳她額頭：「哪有什麼三界，你見過神仙還是鬼怪？」
她稍微恢復了往日的頑皮，向我做了個鬼臉。
「我就是知道嘛。」
可這異象證明我必須要離開了。
否則這一方水土都會因為我的存在而遭受千年難遇的災害。
我與阿玖道別。
走的時候，剛好看到一群白衣修士去往來儀鎮。
「師兄，聽說這裡有蛇妖……」
一個十六七歲大的娃娃臉修士對一旁的白衣劍修說道。
我剛心生警惕，卻與他們打了個照面。
白衣劍修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轉而向娃娃臉說道：「開什麼玩笑，難道這位姑娘是妖？我看你才是被妖精上身了。」
「哈哈哈——」
一群人嬉笑打鬧著走遠。
我松了口氣。
可又莫名有些擔憂。
有修士去來儀鎮，本來是件好事，能庇佑這一方百姓，阿玖也能更安全一些。
可這群修士看著資質平平，都認不出我是妖。
罷了，有總比沒有強。
我拿出一枚陶俑，捏的是柳郎中。
「走吧，爹，等回來時，你就有身體了。」
8
我有很多處洞府。
最新的一處在東海浮光墟，距離來儀鎮足有兩個月車程。
但我會飛。
柳郎中到了我的洞府內，因此地靈力充足，魂魄都清晰許多，裡裡外外走了一圈，開始發表意見。
「桑兒，你這門口種槐樹不好，木下有鬼，影響風水……」
「這裡怎麼堆了這麼多垃圾？你離家的時候怎麼沒好好清理一下，街坊四鄰看見了，讓人笑話。」
「這不是牛的骨架嗎？都是你吃的？唉，平時你都啃雞架，我還以為你愛吃呢，你在家中是不是從未吃飽過？」
他像那種操心的老父親喋喋不休。
我不禁懷念起阿玖。
有她在，還能分走柳郎中一半的注意力。
這可倒好。
我只能耐心應和。
好好好，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很快他也沒空念叨我了。
因為我的天劫來了。
電閃雷鳴，方圓百裡內紫雲翻騰，鳥獸驚慌逃竄，我把柳郎中關在洞府深處，以免他被雷劈得魂飛魄散。
這次的天劫是一千年一次的大劫，實在兇險。
但巧的是……
正在我渡劫之時，一個御劍修士從天而降，被劈到了我面前，給我擋了致命一擊。
對方昏S過去。
失去意識前，我只聽聞他不甘的聲音。
「臥……」
「臥……」
「勒個去。」
9
有人替我分擔一半雷劫。
但后來我們還是雙雙昏S過去。
當我醒后，剛想好好道謝，發現這男人格外眼熟。
很快他也醒了。
我抄起他的劍朝他刺過去。
劍到了他的胸口，S活不往裡刺。
男人嘴角還有血跡。
臉色蒼白，虛弱地看了我一眼，「姑娘何故恩將仇報？」
我正與他的劍較量。
但那劍也是個堅貞不屈的好劍，拼盡全力，不肯刺傷主人。
我敗下陣來。
平靜地對他說：「你再仔細看看我是誰？」
這人就是之前重傷我的該S的捉妖師！
他似乎認出我了，莫名有些羞澀。
「啊，是你啊，小旱魃。哎呀，是很巧，你也要飛升嗎？」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撓了撓頭。
「我也要飛升呢，以后咱們就是仙友了，何必打得你S我活呢？」
「你打傷我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罷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我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他打了個滾兒，又急忙說：「當初那不是誤會嘛，我以為是你S的人，結果還真不是……」
「你說說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深吸一口氣。
那時鎮上莫名其妙S了很多人。
我一路過，就被這捉妖師追上。
我又不能等S，只能一邊回擊一邊說：「這些人又不是我S的。」
他：「我不信。」
呵呵。
總之，這次讓我抓到機會，我打算和他決一S戰。
身后傳來柳郎中的聲音。
「好了好了別打了！」他魂魄飄到我們之間，極力遊說。
后來我們也不打了。
不是因為聽了柳郎中的話。
而是實在打不動了，我又暈過去了。
10
再次醒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天。
S捉妖師站在床邊激動地喊：「師父，師妹醒了。」
我：「？」
我看見柳郎中飄了進來，他肉眼可見地欣慰許多，點頭贊嘆：「阿錦是個好孩子。」
「桑兒，你別再打他了，我已經答應收他為徒。」
柳郎中還是那麼愛撿人回家。
他說這個捉妖師叫連成錦，是天生的藥學奇才。
「慚愧慚愧，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已經拜柳師父為師，按照輩分來看，是應喚你一聲師妹的。」
連成錦看著我，說說話臉卻紅了。
我頗為煩躁地看著柳郎中。
「爹！你做事前能跟我商量一下嗎？」
在外人面前，柳郎中又開始擺上當爹的譜。
「胡說八道！我是你爹，難道還要聽你的話嗎？」
背地裡他瘋狂給我使眼色。
估計是想讓我給他點面子。
算了。
我沒空和他們計較。
心想這捉妖師也不是沒用。
莫不如，就讓他幫忙復活柳郎中。
柳家不能養沒用的人，哪怕是一條狗呢。
還好。
這個連成錦還是很懂得報答師父的。
他聽說我需要天材地寶復活師父，就答應幫我找。
正好趁他找的工夫，我能回來儀鎮去看阿玖。
離開她太久我不放心。
連成錦聽聞我的打算，卻阻止道：「我認為你還是留在此地休養比較好，你剛遭遇天劫，法力耗損大半……」
「少廢話。」
我決定先用他騙幾個劍修回來。
我答應過阿玖的。
要給她送修士盲盒。
連成錦聽完我的話，瞪大雙眼，「不不不，這不是拐賣嗎？我怎麼能與你同流合汙！」
我向他提起阿玖，說她有多討人喜歡，說她有多善良可愛，問他是否忍心看自己的小師妹看著別人都有盲盒，而自己一無所有。
連成錦聽得很是羞愧。
「我是應當給小師妹準備見面禮的。」
「好，你說要擄誰，我隨你去。」
11
準備盲盒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這三個月內，我東西南北都走了一遍，也順路找了些復活柳郎中的材料。
只剩幾個非常難取得的寶貝，分別是各門派的鎮山之寶。
連成錦不讓我進去偷，他說我們一定打不過人家，容他想想辦法。
除此之外。
修士盲盒我也已經備好了。
天字級的有南境三傑中的琴修曲無端，是那種賢惠人夫型。琴聲有延年益壽的功效，非常適合阿玖。
南山第一大宗門名叫浮雲宗，其長老清墟真人活了五百歲。外冷內熱，乃年上忠犬型佳婿。
他還是連成錦強烈推薦的人選。
我懷疑他夾帶私貨，他義正言辭道：「絕非如此！」
其實是因為這個清墟真人曾拒絕收他為徒，他趁機報復。
現在看來上天不讓他飛升是一點兒都不冤。
就他這種人品，這種性格，說白了和魔修也沒啥區別，在外面當散修也是個禍害。
當然，盲盒裡還有什麼活潑開朗陽光型、腹黑反差男鬼型、清冷自卑敏感型……應有盡有。
總之我和連成錦就像個美男挖掘機，所到之處，風卷殘雲，把有特色的修士都收集起來，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將他們加入我的盲盒隊伍中。
這其中也有混進來的魔修。
春光澗的魔尊和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但他見我邀請了諸多修士，就自己加入了隊伍。
被我發現時，他則義正言辭地問我：「所以你為何不邀請本座？難道本座比這些垃圾劍修差？」
我懶得理他。
因為我相信阿玖的眼光。
是絕對不會選他的。
把一切都向連成錦交代好，我把柳郎中留在了洞府。
只等連成錦那邊把材料湊齊，人就可以復活。
「爹，我先回去看阿玖了。」
柳郎中笑著點頭，「我這不急，你們姐妹二人玩兒吧。」
他向我揮手。
目光如我兒時看見的那般憐愛。
12
將近半年沒見到阿玖，我想念得緊。
自我做她姐姐，從未與她分開過如此長的時間。
我將那些修士安置在來儀鎮周邊各城，打算帶阿玖過去轉轉，確保她去每一個新地點，就會結識不同的修士。
一想到未來發生的事，我也有些期待，想看到阿玖會以什麼樣的心情，與他們展開不同的故事。
到了家門口，我剛要敲門，突然發現臨走時我在家中布置的結界竟然破了。
我頓感不妙，立即喚出我給阿玖的護身符。
我沒有告訴她，那道護身符是我的骨血所制，裡面有我的百年修為。普通的妖邪無法近她的身。
可是……無論我怎麼召喚護身符，它都與我失去了聯系。
我的心愈發沉重。
衝入房間內，卻看到坐在桌邊的阿玖。
她緩緩轉過頭。
臉上是我全然陌生的神情。
「阿玖……」
我喚她的名字。
她看著我，痴痴地笑了起來。
她說：「吾乃西王母座下玉玖仙姬，你看見我為何不跪？」
13
接下來無論我問她什麼，她都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