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口中振振有詞。
「我是仙姬,我是仙姬……」
「哈哈哈哈哈!」
「西王母!」
「我是西王母座下的仙姬!」
「爾等凡人,還不速速下跪?」
我知道她一定經歷了什麼事,我痛心疾首,無比悔恨自己沒帶她回洞府。
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模樣,我將拳頭握緊。
親眼看見柳郎中屍體時的情緒重現。
我盯著阿玖傻笑的樣子。
久久未曾言語。
當天夜裡。
我隱匿身形,坐在了櫃子之上,靜靜看著下方點燈的阿玖。
她無聊到用手觸碰火焰,燒痛了,就將手指抽回,盯著它傻笑出聲。
門外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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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來的是一個白衣劍修,他是個熟面孔,正是我離開來儀鎮時遇見的一行人中的一個。
阿玖見到他后明顯有些畏懼。
可是,她卻噗通跪在地上,「見過仙君。」
「嗯,起來吧。」白衣劍修讓她起身,這時,另一個人也走了進來。
「阿辰,這就是你說的那凡人女子啊……」
「看著模樣倒是清秀,可終究是凡夫俗子,哪裡值得你魂牽夢縈的?」
這人身著紫衣,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息。
應是天界中人。
還不會隱藏自己的仙氣。
而這時我才后知后覺。
我原以為白衣劍修法力平平,原來他的實力應在我之上,我才沒有發覺。
他笑著說:「她叫玉玖,可比咱們身邊那些裝模作樣的仙子好許多,當初我不過騙她說能讓她成仙,她就傻到我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玉玖,這位是不周山無念真人,你叫兩聲歡迎他。」
玉玖手腳並用,爬到紫衣男子身下,歪著頭嗅了嗅。
「汪汪、汪汪!」她發出狗叫聲。
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臉上浮現笑容。
「嗯……是有點兒意思。」
「但這些年對你投懷送抱的女子那麼多,這麼主動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白衣劍修嘆氣。
「唉,無念,你有所不知,她現在被我封了記憶,變得痴傻,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
「前些日子,我們一起騙她,讓她學狗、學貓,為了學些低級的法術,她想方設法取悅我們。即便是在床榻之上……」
似乎想到了什麼,劍修笑得猥瑣,「而若有一天,她的記憶恢復了呢?」
「你說,那時的她又會是什麼表情?」
「你不期待嗎?」
紫衣男子也露出向往神情。
「原來如此,這樣還真想讓人看看呢。」
他扭頭看向玉玖,「你先把衣裳脫了吧。」
玉玖愣了愣,隨后點頭,手忙腳亂地去解腰帶。
在他們帶她去榻上時。
我已經按捺不住,撲在紫衣男子身上。
我不善兵刃,但還好隨身攜帶了匕首。
但對方畢竟是神仙之體,刀槍不入。
即便如此,我也打算與他們決一S戰……
14
「你是什麼人——」
白衣劍修拔劍指向我,似乎認出曾與我打過照面,他皺眉道:「你還真是……妖?」
我抬眼看他,勾起唇角冷笑一聲。
「你那些同伴呢?」
「叫他們一起來。」
他冷哼。
「大言不慚,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無念,先別S她,我留著有用。」
我與那個被叫做無念的男人SS纏鬥。
他雖刀槍不入,但卻實打實挨了我好幾掌。
我們從屋內打到屋外。
無念叫著:「不行啊……」
「阿辰,你別幹站著,幫我一把啊。」
「這女妖是有點兒難對付。」
他們仍舊輕敵,我找到機會先捅了紫衣一刀,又捅了白衣一刀,一刀一個,將他們放倒。
好在我身上帶了浮雲宗的至寶捆仙索。
他們被我綁起來的時候,那個叫做阿辰的白衣男子仍舊冷笑。
「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們是天上仙君,你敢對我們不敬,等著受S吧。」
我將掃帚頭塞進他嘴裡。
「好啊,黃泉路上你可得跟緊一些。」
15
第二天晚上,有人落到院子裡。
輕車熟路進門。
踩到了我早已備好的陷阱。
無止境的悔恨充斥我身體每一處。
早知道,在來儀鎮見到那一伙修士時,我就該送他們上西天。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對阿玖做了什麼,但從那個阿辰的口中說出的,就足以讓他們S上千萬次。
阿玖見到我將他們綁在一起,還會哭著向我求饒。
「不要傷害我們……」
「我會好好聽話的。」
她見不得血,我將她關在房間裡,以免那些人利用她逃跑。
他們一個個來找阿玖。
一個接一個掉進我的陷阱裡。
我這時才知道,他們這些人生來就是仙人。
他們的父母都是神仙,他們出生在神仙洞府,生來享受千年壽命。
此番到人間就是為了拿凡人取樂。
心情好了,他們就幫助那些乞丐,賜予他們權勢和金錢,看他們對自己感恩戴德。
心情不好時,他們肆意降下雨雪、帶來災害,說是天罰,懲治一城百姓,看他們紛紛跪地祈福,才大發慈悲地收手。
到了來儀鎮后,他們又盯上了玉玖。
正如阿辰所說,他想知道,當玉玖清醒后,得知自己為了成仙所做的荒唐事,是否會崩潰、會失控。
他們從未把凡人當成人看。
因為他們本就高高在上。
但很可惜。
現在的他們被困在捆仙索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沒有折磨人的癖好。
我將他們變成不同的牲畜,這樣阿玖也不會畏懼他們了。
16
又過了幾日。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手持蓮花寶塔的神女踏雲而來,聲如洪鍾。
「交出我兒。」
我站在院子裡仰頭問:「這些雞鴨鵝狗中哪個是你兒子?」
「大膽!」
神女沒有多說話,她的寶塔發出的金光掃到哪裡,哪裡就會寸草不生。
掃到我身上時,我被迫化出真身,是一只旱魃模樣。
神女愣了愣。
「你有黃帝血脈?」
我不知道什麼黃帝不黃帝,我只知道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變成了那般模樣,而沒人能替她討回公道。
那些被仙人們戲弄的普通凡人也無人在意。
成了神仙,就可以肆無忌憚嗎?
神女說,她也是黃帝后人,神力與我同宗同源,沒必要打個你S我活。
「若論輩分算,阿辰還要叫你一聲姑奶奶。」她臉上露出慈愛神情。
我點頭。
「原來你兒子是那只黑色土雞。」
阿辰仙君被我變成了雞,此刻他站在屋頂扇動翅膀,看起來像在罵街。
神女有些惱怒,「他姑奶奶,這孩子確實可憐。他爹不管他,我也要照看人間,沒空帶他,這才將他養成這般模樣。」
「但他本性不壞……」
我也懶得和她多費唇舌,「要打就打吧。」
「贏了,你把雞帶走。」
「輸了,我晚上吃鐵鍋燉。」
17
神女不好對付,但許是真如她所說,我們神力同源。
她在我身上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最后,她似乎不想和我拼命。
只是勸道:「你這樣冥頑不靈,只會害了更多人。」
「你還是看看你的好大兒都做了些什麼吧。」
我將土雞的記憶抽出送到神女面前。
我知道。
盡管她可能不在意。
又過了幾日,她帶著仙人們回到來儀鎮。
此刻她的臉上沒了先前與我敘舊時的親切。
面無表情地指責我為妖怪。
率人要將我收服。
可是即便我S了。
那些傷害過阿玖的人,也已經無法回到這裡。
他們被我打包送去了魔域,通往魔域的通道幾百年才會開一次,很慶幸他們趕上了末班車。
原本被我安置在周邊城鎮的修士們都趕了過來。
我原本以為,他們見此場景,會不由分說地站在天道一邊。
可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們竟然敢與神仙作對。
我回頭看向他們。
浮雲宗的清墟真人對我說:「捆仙索乃浮雲宗至寶,只會鎖奸惡之徒,他們掙脫不開,定然罪孽深重。」
他們不知道以阿辰為首的仙君具體做了什麼。
卻仍能站在我身后。
眾人中,有人使了萬劍歸宗。
而這些劍與仙人們的法器相比,像小兒手中的玩具。
蚍蜉撼樹,人與仙之間的鴻溝總是難以跨越的。
否則從古至今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一心求仙問道。
這其實是一場必敗的仗。
正如同世間眾多蝼蟻今天生,明天S,不會有那麼多人在意。
我嫌棄柳郎中總是以和為貴,但這樣的他也帶大了阿玖,教會她做人的道理。
我答應過阿玖的。
要復活柳郎中,要帶他回家。
所以。
哪怕是必敗。
也不可低頭叩首,懇請天道賜予我一線生機。
18
「請問姑娘……」
「前面那被濃霧覆蓋之地是什麼地方?」
這一日。
客棧來了個年輕人。
他背著劍,打扮得像我最討厭的捉妖師。
我懶得理他,喊人。
「連成錦——」
「出來!」
「來了來了……」在后廚忙碌的連成錦急忙趕來,見到年輕人,突然有些驚喜。
「師弟!」
「連師兄?」
二人似乎久別重逢,抱在一處。
我很是煩躁,起身去了后院。
身后響起那年輕人的聲音。
「師兄!魔域的入口是否就在這附近……師父讓我來探查一番……」
聲音越來越遠。
我推開后院的門。
樹下,少女正在釀酒。
她轉過身看向我,笑容明媚。
「阿姐……」
五十年前那一場大戰,以仙人們回到天界告終。
神族不可幹涉人間事。
他們放棄了S我們滅口,因為要滅口的人實在太多。
戰爭結束后。
幫忙的修士們留在此地休養,他們想見見阿玖,被我拒絕了。
等到連成錦帶著柳郎中趕來時。
我也沒有採取舊辦法,等天材地寶聚集了才復活柳郎中,而是幹脆將三分之一的修為分給他,這樣,他便多了三百年壽命。
餘下的修為我交給玉玖。
她自然而然恢復了全部的記憶。
連成錦問我:「為何要讓她記起這些?若一生快樂無憂,又何嘗不是種幸福?」
我其實忘了自己為何要這麼做。
但從未想過要讓她那般麻木地活下去。
她也許痛苦。
但她清醒地活著。
恢復記憶的阿玖並未表露出什麼異常。
當她見到S而復生的柳郎中時,更是驚喜地對我說:「阿姐,你真的沒騙我!」
「只可惜……我沒給你帶修士盲盒。」
我不願再讓她立即接觸那些未知的危險,盡管他們也曾為阿玖而戰。
可天上那些仙人,也曾經歷飛升,也曾做凡人。
誰又敢保證人們永不會變。
阿玖沒有因此而失落。
她如同往常那般,懷揣夢與天真。
我們不會老去,所以要常更換居住地。
這間客棧開在魔域附近,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有許多走投無路的人來到這裡。
他們想要獻祭自己的生命,與魔族交換一個實現心願的機會。
聽了世間種種故事,阿玖也不再覺得她的生命漫長。
柳郎中找到了適合他做的事,試圖解開不同人的心結,也算是救S扶傷。
我想,這裡的一切都很好。
這僅活一次的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