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剛被抬上祭壇,白衣神仙一把掐住我的臉:「這黑白團子成色不錯,做成靈獸披風肯定暖和。」
我差點當場去世。
為活下去,我一巴掌拍飛白衣神仙,薅著太上老君的胡子把他拽翻在地。
當神仙們追S我時,天庭戰力排名第一的仙尊突然現身,朝我單膝跪地:「老大,您終於來了,我等了您三千年了!」
1
在意識到自己變成一只熊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挺好的,不用上班了。
第二反應是……
等等,為什麼我的顏色是黑白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圓滾滾的身體,黑白分明的毛色,一對烏黑的眼圈仿佛被人揍了八百拳。
一只大熊貓。
還他媽是國寶級別的。
我叫石團團,這名字是我媽取的,她說賤名好養活。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因為我確實沒S,只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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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穿成了一只被五花大綁、塞在竹籠裡的胖墩墩,正被一群穿著古裝的人抬著往山上走。
這群人穿著青色道袍,腳踩雲霧,神情莊重得仿佛在參加葬禮。
領頭的老頭胡子白得像刷了漆,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嘴裡念念有詞:「玄天寶箓,祭品奉上,上界垂憐,賜我仙緣……」
我眯著眼睛聽了半天,大概聽明白了。
這群人是「蓬萊仙宗」的修士,要從人間飛升上界,需要準備一件「祭品」獻給天上的神仙,以表誠心。
我,就是那個祭品。
一只黑白分明的「靈獸」。
我試圖掙扎了一下,發現繩子是某種靈氣編織的,比鋼絲還結實,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稍微動一動就有一股酥麻的電流蹿過全身。
「莫動莫動!」旁邊一個年輕修士連忙按住竹籠,壓低聲音說,「團團大人,您可別折騰了,等到了祭壇上,仙人們會好好待您的。」
我瞪了他一眼。
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只熊貓怎麼眼神這麼兇……」
祭壇建在一座懸浮的山峰上。
四周雲霧繚繞,仙鶴飛舞,靈氣濃鬱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被抬到祭壇中央,竹籠打開,繩子解開。
白胡子老頭,也就是蓬萊仙宗的宗主柳問道,雙手合十朝天空作揖:「上界仙君在上,蓬萊仙宗獻上靈獸一頭,懇請仙君垂恩,帶我宗弟子飛升!」
天空中傳來一聲輕哼。
然后,一道金光從雲層中灑下。
金光裡走出一個人。
不對,是一個仙。
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衣袂飄飄,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老子是神仙」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這黑白團子,成色不錯。」
我心裡一喜,想著果然還是得靠國寶光環。
然后他掐住我的臉,補充了一句:「正好缺一件靈獸披風,這皮毛夠厚,冬天應該挺暖和。」
蓬萊仙宗的弟子們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多謝仙君賞識!」
我差點當場去世。
2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雖然我現在是一只體重估摸著有兩百多斤的大熊貓,嘴裡的牙咬合力據說能嚼碎鋼鐵,但我本質上還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可這位白衣神仙,明顯不是善茬。
他朝我走過來,伸出一只手,五指之間浮現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某種收攝類的仙術,想把我提溜起來。
我猶豫了零點三秒。
然后,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我皮毛的瞬間。
我一巴掌拍了出去。
「啪。」
那聲音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在祭壇上空。
白衣神仙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穿了祭壇旁邊三根盤龍石柱,嵌進了山壁裡,扣都扣不出來。
祭壇上所有蓬萊仙宗的弟子,包括那位仙風道骨的白胡子宗主,全都呆住了。
他們的表情就像看見一只螞蟻把大象舉過了頭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巴掌。
肉嘟嘟的,黑黑的,上面還沾著一點泥土。
還行,力氣比我想象的大。
白衣神仙從山壁裡掙扎著爬出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
「你這畜生,竟敢對本座動手?」
他雙手結印,一條金色的繩索從袖中飛出,朝我纏繞過來。
我后腿一蹬,朝旁邊一滾。
那金色繩索落空了,在地面上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我來不及感嘆,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大腦行動了。
我抬起兩條后腿,猛地一個兔子蹬鷹。
不對,熊貓蹬仙。
白衣神仙被我兩條粗壯的腿蹬中胸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這次直接飛出了祭壇所在的山峰,消失在雲層裡。
蓬萊仙宗的宗主柳問道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這只熊貓……怎麼這麼能打?」
我懶得理他,轉頭看向祭壇上方那扇還在緩緩關閉的「天門」。
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如果天門關閉,我就被永遠困在這座祭壇所在的山峰上,隨時可能被更多神仙抓走做成披風。
我沒有猶豫,四條腿同時發力,朝天門衝過去。
兩百多斤的體重在地面上踩出一連串轟隆隆的悶響,祭壇上的石磚被我踩得裂紋密布。
身后的柳問道大喊:「攔住它!」
可誰敢攔?
剛才那白衣神仙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些修士雖然想飛升,但更想活著。
我衝進金光之中,眼前一花,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
等到視線恢復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腳下是白色的玉石地板,頭上是望不到邊際的天穹,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祥雲和金碧輝煌的宮殿。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聞一口就覺得渾身舒坦,有一種飽腹感。
天界。
我居然真的到了天界。
不遠處,一群穿著鎧甲的天兵天將正朝這邊趕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的將領,手持一杆方天畫戟,威風凜凜。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這是何物?」
旁邊的小兵湊過來小聲說:「將軍,像古籍裡記載的……食鐵獸!」
「食鐵獸?」絡腮胡子將領眼睛一亮,「那可是上古兇獸,傳說蚩尤的坐騎!」
我心裡一咯噔,心想完了。
蚩尤的坐騎,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果然,絡腮胡子將領大喝一聲:「布陣!拿下此獸!」
於是,我來到天界的第一天,就開始了被天兵天將追S的日子。
3
天兵天將的陣法是很厲害的。
他們排成一個奇怪的陣型,腳下踩著八卦方位,手中靈光閃爍,不斷地朝我射出各種法術。
火球、冰錐、雷電、金光……
我在天界的玉石地板上左滾右滾,滾得很狼狽。
雖然我力氣大,一巴掌能拍飛一個天兵,但他們人多啊。
一百多個天兵輪番上陣,我拍飛一個又來兩個,打都打不完。
而且這些天兵比之前那個白衣神仙抗揍多了,一個個穿著厚厚的鎧甲,一巴掌拍上去雖然能把他們拍飛,但拍不S,隔一會兒又爬起來了。
我正想著要不要戰略性撤退,背后突然一陣劇痛。
一道雷電劈中了我的后背。
我嗷了一聲,轉頭一看,發現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正站在遠處,手裡握著一把拂塵,拂塵上電弧噼裡啪啦地閃。
那老道笑眯眯地看著我:「不錯不錯,這食鐵獸的筋骨頗為結實,正適合煉制成護身靈寶。」
又是煉制。
這仙界的人都什麼毛病,動不動就要把我煉了?
老道抬手一揮,一團金色的火焰從掌心飛出,朝我罩來。
那火焰的溫度極高,隔著好幾丈遠我都感覺到皮毛在發燙。
我急了,抓起旁邊一個天兵落下的盾牌,朝那團火焰砸了過去。
盾牌和火焰相撞,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火光。
老道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有意思,這畜生還會用盾牌。」
他又抬手,這次是三道火焰同時飛來。
我左躲右閃,但還是被其中一道火焰擦中了后腿,一股焦糊味飄上來。
疼倒不是很疼,但很嚇人。
我堂堂國寶,居然要被一個老道烤了?
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四條腿同時發力,朝那老道衝了過去。
老道不急不慢地揮動拂塵,一道光幕擋在他身前。
我一巴掌拍在光幕上。
「砰!」
光幕碎了。
老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伸出爪子,一把薅住他的胡子,往下一拽。
老道整個人被我拽倒在地,背脊重重地砸在玉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拂塵脫手飛出,掉在了遠處。
周圍的天兵天將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
堂堂太上老君——其實我也不確定這老道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但他那打扮和派頭,八九不離十了——居然被一只大熊貓扯著胡子拽翻在地。
老道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孽畜!放開老夫!」
我猶豫了一下,松開了他的胡子。
不是因為怕他,而是因為他的胡子摸起來手感不太好,有點幹枯分叉。
可能神仙也用不著護發素吧。
老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臉色陰沉得像鍋底。
「好,很好,本君縱橫仙界數千年,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雙手掐訣,周圍的靈氣瘋狂湧動,一個巨大的法陣在他腳下緩緩浮現。
那法陣覆蓋了方圓百丈的範圍,將我牢牢困在中央,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法陣中升起,纏繞上我的四肢。
鎖鏈越收越緊,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老道冷笑道:「此乃困仙陣,別說你一只食鐵獸,就是大羅金仙也掙脫不得。」
我使勁掙了掙。
鎖鏈確實很緊,比之前蓬萊仙宗那些修士的禁制繩子結實多了。
但也只是結實而已。
我又掙了一下。
鎖鏈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老道的笑容再次凝固。
第三下。
「嘣!」
鎖鏈斷了。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砸在周圍的宮殿牆壁上,炸出一個個窟窿。
老道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更像是世界觀崩塌。
「這……這不可能!困仙陣用的是玄天金絲,連仙帝的龍輦都用這鎖鏈牽引,你怎麼可能……?」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正在忙著對付那些又湧上來的天兵天將。
短短半個時辰,我已經拍飛了三十多個天兵,踹翻了兩個天將,薅了太上老君的胡子,還順嘴咬碎了一口被祭出來的飛劍。
牙口確實不錯,那飛劍嚼起來嘎嘣脆,像薯片一樣。
不過,一個人打一百多個終究是體力活。
我感覺到四條腿有些發軟,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穿越到現在,我還一口東西沒吃呢。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把那口飛劍嚼碎咽下去填填肚子的時候。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他落在戰場中央,濺起一圈氣浪,將周圍的雲層都吹散了幾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天兵天將們紛紛跪下:「參見仙尊大人!」
太上老道也收斂了怒容,朝那身影微微頷首:「仙尊。」
我抬起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長袍,衣襟處繡著銀色的星辰紋路,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面容算不上多俊美,但那雙眼睛冷得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凍結。
他的目光掃過遍地的狼藉,又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
我以為他要動手了。
畢竟按常理推斷,這種被稱為「仙尊」的存在,應該比太上老君厲害得多。
我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
這位仙尊大人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老大。」
他說。
「您終於來了。」
4
整個戰場鴉雀無聲。